東方木一個人呆在驛館裡。
外面寶石砸落大地,風很大,吹著寶石飄落了驛館門窗,砸出聲音,砸出呼嘯,倒是驛館還是暖呵呵的。
夜已經深了。他還在苦苦等候,如同老師正在鑽研神明語言,語法邏輯,神學的條條框框從中鑽出來解脫。
他們來的時候還是白晝,還是天光明亮的時刻。
等到了他們已經在這裡呆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是黑夜,傍晚的時候,太陽已經沉沒,天色沒有預兆的忽然黑了下來,就像是一場魔術忽然降臨了這個世界。
而隨後屋子裡的他們,不同空間同一個時間的他們,看到了屋子裡點亮了神秘的火焰,他們看到了竟然自己明亮起來的驛館。
這是魔法的火焰嗎?
還是說是某個人來到這裡點亮的火焰?
他們不知道,他們從沒有看到過那個來到這裡點亮這火焰的龍類。
火焰似乎妖媚,是綠色。
綠色的火焰讓布爾木想起了自己的魂火,學名飄忽鬼火。
他的學生們身處在不同的空間,一同與他聽到了樓上有什麽聲音。
那似乎不是龍類的聲音,不是龍類的動靜,沒有龍類的腳步聲,而有著窸窸窣窣的摩擦聲,而有著——似乎房門,似乎牆壁,似乎掛鍾,似乎木質家具,似乎房頂,以及管道都在顫抖的吱吱呀呀聲。
難道是遭遇了地震?就在這個時候?
布爾木召喚神明的力量,一句:“擋我者毀滅。”他向著上面走去。
東方木和西田津沒有老師那種霸氣。
但是他們各自已經拿出了自己的兵骨武器。
一龍一把變形武器,一龍一把長槍武器,就向著上面走去。
他們才不相信那是地震,如果這種名叫水之世界,以冰蓋為主的地方都能產生地震,那麽他們身處的起源星估計都已經遭遇了地震,是別想靜處安生的了。
他們向著上面走去。
登上了樓梯,來到了二樓的廊道。
他們看到了這個建築更真實的模樣。
似乎一切都在變形,似乎建築本身正在扭曲。
似乎建築的樓上部分正在成為其他的模樣。
可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他們看到一場大風席卷著驛館。
他們看到驛館的牆壁支離破碎,他們看到驛館的材料正在扭曲向著天空而去。
在風的作用下,在魔法的作用下,或者是出於魔法生物的力量,驛館在他們身旁毀壞,支離破碎風飄絮,木卷欄杆鋼作骨,猙獰雙目血腥紅,背脊橫梁磚做肉,似是生靈站大地。
這樣的生物出現的時候,周圍的黑夜,也是天旋地轉,似乎風大的讓他們失去了大地。
而他們似乎看到自己迎接著狂風,身處在黑暗,卻是一手浮遊步,一手定空遊,身處虛空,傲然不動。
可是狂風怒卷,他們英雄氣概。
而那生靈似乎一把大手抓來,而他們東方木率先出招,變形武器化作長槍,長槍抽血,龍血汩汩,而後血走遊絲,似乎亂舞霓裳,卻是遊絲點綴,化作了邪魅的術,使出了南域血魔法,巫術,乃至於介乎於腐蝕還有毒化的效果。
當那大手觸碰那槍的時候,大手就在疼痛,疼得巨獸都在悶哼作響。
而大風怒卷,東方木大踏步而去,似乎冒險者的氣概,似乎神明語言學者的冷靜自若,已經找到了這頭巨獸心臟的位置。
在那裡有著濃鬱的魔法元素流動,那是這風暴的起點,也是這巨獸的生命之軸。
西田津倒是不如師弟的眼力勁,一手水與火之長槍,忽而流水禁錮,忽而滾火殺戮。
水藍色的遊絲,川流不息,在這極寒凍土的世界,化作了不絕的生生不息,使得那巨獸的身形竟然被捆綁,深陷於枝纏蔓繞,而那西田津,就在這時候,忽而滾滾火焰的長槍,大火彌漫,點綴天空,那巨獸的最高處,那巨獸的身形之上,都是火焰在燃燒。
布爾木一句神明語言:“讓我化歸虛無,讓我看到這空間的多重。”
他早已經退出了尋常的戰場,巨獸的野心,巨獸的狂野都對他無可奈何。
他只是站在虛空,看著自己的學生,看他們兩人開創自己的天地。
而那老師如同站立三個世界,一眼敏銳的發覺了本質。
絲絲縷縷的信仰竟然在流入那野獸的身體。
絲絲縷縷都正在匯總。
究竟是什麽,讓那信仰之力成就了巨獸?
是魔法?
魔法管不了神的世界。
是神明的力量?
那麽那個邪神已經降臨?
是一個陷阱。
是邪神的信徒修改了這裡,讓驛館成為了墓地。
布爾木似乎看到了更多的世界。
在那裡曾經來過的冒險者,在那裡來到這裡的旅人,都留下了屍骨。
在這驛館的另類時空中,無數的墓地,書寫著來客無人而知的姓名。
前輩走過的路,今天又有人走過。
所以今天又有三個墓地,準備著讓來客留下。
那些墓地就像是真的身處在布爾木的身旁,遍地枯骨,而且無人而識。
這地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戰士戰鬥,就是為了收獲冒險者手中的信仰,讓他們帶著癡狂的戰意,不斷地戰鬥,直到死亡。
他的兩個徒弟還在向前衝去,不畏懼死亡。
東方木血色遊絲,凌亂非常,但是也巫術盛行,使出了血色詛咒,讓那一切阻礙頃刻間化作血絲繼續遊走。
他的步伐沉穩,直搗黃龍,巨獸的手拍蒼蠅一樣,拍不走這個渺小的身形。
而那心臟的位置越來越近了。
而那一手長槍,巨獸本以為繼續前衝的身形,忽然頓住。
巨獸的大手剛好合圍之勢,止於胸前。
就那麽山嶽一般,本是要拍死蒼蠅,卻是東方木頓住了身形,氣浪之中,長槍在手,聚物衝,聚物千兆。
這是一手老師傳過來,東方木學會,他自己改造的招數。
當那千兆光芒自那長槍射出,無數遊龍,奔走身旁,隨後直奔終點。
哪怕山嶽在前,也是流水遊走,繞開了山嶽,穿越了巨獸的身體,鑽進了胸膛,命中了心臟。
東方木看到那巨獸的嘶吼,看到那巨獸的倒下。
自己站立高空,以為自己贏了。
西田津萬千水繩捆綁巨獸,一手怒火遊龍,自巨獸的頭頂一貫而下。
無數火光焚燒木頭與金屬,哪怕最堅硬的骨頭,也一並化作了鐵水,哪怕巨獸的心臟,也成為了泡影。
他們的殺招一個比一個厲害。
但是布爾木看到的世界卻是不同的。
命運還在重複。
站在事實的製高點的布爾木,看到了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樣的畫卷。
巨獸還會再次重生。
在那荒涼的多重空間,巨獸重組了新的靈魂,而舊的材料,在詛咒的魔法作用下拚湊在了靈魂上,雙目再次猩紅,心臟再次跳動,那就是一個新的生物。
布爾木卻是看到信仰之力流傳而出,在那多重空間中,匯合在一個地方,聚集成如同太陽耀眼的光團,此刻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