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又暈過去了。”
我又回到了那個虛無的世界,伍貳零號正站在我的前面,他身上的部分白光又有了人形。比起上次只能看到兩隻手臂,這次已經能看到他露出兩條黝黑的大長腿了。
“好心提醒你一下,你這麽濫用力量,身體是會崩潰的,我可不想要到時候用一個破破爛爛的身體。”
“你在講什麽?”我問。
“總之,我的這股力量,是通過消耗身體內的血液和身體外的汗液發動的,你可要小心點用啊。”他發出了“嗤嗤”的笑。
“喂,你快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在我身體裡邊,還有這股力量到底是……嗚呃……”
伍貳零號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喂,你這廢物話還挺多的。我也想知道到底因為什麽被困在這裡,但我已經找到出去的方法了,給你力量,你就好好用就是了。”
他說我就將我重重扔到地上。
“咳咳咳,呼……哈……”
這痛感就像在現實一樣,我大口喘息著,感到脖頸帶著灼熱感,不斷收縮又脹起。
“你……咳咳……就只會打人嗎?”
真是可惡,在哪裡都會莫名其妙的給人打。
“哈?你也算人嗎?我以為是誰丟的廢紙團呢。”
這人真是口無遮攔,我的身體裡怎麽會住進這樣一個人,可惡,身體差距太大了,再忍忍吧。
伍貳零號卻沒有停下來,抓住我的頭髮,拎起我頭來。
“啪啪!”重重的巴掌聲。
我下意識的用力撥開他的手,卻紋絲不動。
我轉移方向,用拳頭打在他身體上,卻像打到了牆上,我一吃痛又收回了拳頭。
“你快點放開我。”
“口吐穢語可是會下地獄的,神是不會祝福你的,惡魔。”我咬著牙齒,一字一字,用力的喊出。
“哈哈哈哈哈,那你就把我當作惡魔吧。”他這次換成拳頭,重重砸在我臉上。
“不過,那你又該叫什麽呢?從我醒來到現在可看得清清楚楚,你是看到血就瑟瑟發抖的膽小鬼呢?還是控制不住情緒亂吼的愛哭鬼呢?”
這幾句話像釘子一樣顆顆打在我的心上,比他的拳頭更痛。
“你啊,除了想讓自己活下來,還有想過別的事情嗎?你從來不在意身邊的人吧,除了會在危機的時候喊媽媽,你還會什麽呢?”
這個混蛋又懂什麽,說的冠冕堂皇的,他又怎麽能體會到我經歷的苦痛,被周邊人騙了十三年,被周邊人追殺,他有經歷過嗎?
媽媽難道也是因為他們才死掉的嗎?這個世界難道本來就是怪物的世界嗎?
“馬上我就會醒過來,我遲早會把你從我身體裡揪出來。”我握緊拳頭,憤怒地說。
“不用麻煩你動手了,馬上我就會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你會進來。”
他一番話讓我摸不著頭腦,虛張聲勢嗎?
“你不過是我這場夢的配角罷了,就算你是真的存在於我的身體中,你的力量在我手上。”我說。
“對啊,你有這股力量,你怎麽不去把那些折磨你的,欺騙你的人殺死?”
殺死?憑我去殺死那些怪物?憑這種力量?
“哈哈哈哈,不用掙扎了,這就是你,永遠只能活在別人手裡的廢物。”
一陣大笑後,眼前的空間碎裂了。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一開始摔落的地方。
我不想再看到那個人了。
我緊緊握住手,抓起來一把泥土。
人群已經離開了,失去了逃跑的時機。
我用力地砸了砸地面。
“咳咳……你……”
我停下了動作,看向身後,陸大竹艱難的張開嘴巴,隨後又把頭一歪,沒了動靜。
陸大竹是個好人,還是先把他送到醫療所吧。
我把玉佩放到了口袋中,背著陸大竹走到了鎮上的醫療所。
掀開一塊黑布,走進大門,只見這個醫療所內部的牆刷的雪白,還有著各種各樣被擦的鋥亮的機械,沒有紅燭和神像,與這個小鎮有著巨大的違和感。
“這麽晚了還有人來啊,哈……你可要感謝我這麽晚都不休息啊。”
眼前的醫師躺在長椅上打著哈欠,看著十分年輕,帥氣的臉龐上有著深藍色的眼睛和白皙的臉蛋,一頭長發落在肩頭,全身上下特別乾淨整潔。
“我的朋友被火燒傷了,還吸進了濃煙。”
“又沒有火災,怎麽做到的,哈……怪人怪事真多。看在你是我第一個客人的份上,我就不收你費了,哈……真是麻煩死了。”
“第一個?”
我不敢相信,畢竟這個醫療所外邊看起來十分陳舊,要不是那塊黑布遮住了裡邊,粗略看來就是一棟小破屋。不過這醫生居然是個男的。
“這裡的人都太信神了,受了傷用米酒塗或者用口水敷,哪裡有人願意來我這裡。”說著他用手指著各種各樣的機械。
“因為這些東西差點開不成了,拿塊黑布遮住才好些”
“你這裡邊為什麽和外面那麽不同?”我問。
“哈……不想回答你,好麻煩,早知道就不打賭了。”他拍了拍手,拉伸了一下身體,把頭髮扎了起來。
他把陸大竹放到床上,左看看右瞧瞧。
“哎,又是件浪費時間的事,只知道不答應了。”
又是個怪人嗎?怎麽有這樣的醫師。
“難道很難治嗎?”
“不是。”他用手點了個機械的開關,那手臂狀的機械就拿起工具迅速動了起來。
“太簡單了。”
他閉上眼,又躺回了長椅上。
手臂狀的機械雖粗大,卻異常靈巧,它在空中揮動著,如舞者般輕盈。
過了一會,機械臂停下了動作。
“好了,哈……你們走吧,我要關門了。”
什麽?
第一次見到完全由機械操作的治療,讓我大吃一驚。鑒於大家對神賜的尊重,即使是瑤光,也隻運用在生產領域。人體這一寶貴的恩賜,用機械去玷汙,簡直是不敢想象的。
那小白臉醫師將右腿搭左腿上,雙手輕背在腦後。
陸大竹乾瘦的身體開始穩定地上下起伏了。
“他馬上就醒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別問別問, 我真要走了。”說著他朝我擺了擺手,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剛有人在外頭吵,現在又有人在裡頭吵,唉。”他喃喃自語道,慵懶的拉伸著身子。
“把他帶走吧。”他指了指陸大竹。
該不該把李王的事告訴他呢?算了,和陌生人說,等下又被當成怪物抓起來。
可是在外邊又沒有地方歇息。
“不好意思,我們今晚能待在這裡一晚嗎?”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猛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我們。
“你們是不是收了他的錢,哎喲,真是麻煩死了,我給你們雙倍的錢,你們出去。”
我對他說的話感到一頭霧水。
“什麽錢?”
只見他沒有理我,從一個櫃子處拿出幾個金鐲子,上面的數顆寶石在“啟明”下閃爍著,似金溪匿虹日,若紫電崩秋山。
居然有這樣的寶物,這應該是能用作貢品的級別了。
“拿去吧。”他扯著我的手就要放鐲子。
“不是,這什麽,我不用。”我甩開他的手。
他直勾勾的盯著我,見我沒有動作,就歎了口氣,轉頭將鐲子放回。
“態度真強硬,唉,算了,你們就待在這裡隨意吧。”他拍了拍臉,隨後微笑了一下,就走到最後邊的牆上盯著我們。
“我倒要看看你們會怎麽做。”
就這樣,他好像無比清醒,一直看著我們,而我面對這樣的怪人也不知所措,不敢輕易休息。
陸大竹的呼嚕聲不斷回響下,兩個人,相視一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