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魔法師及他的朋友一邊說著“滿意”一邊離開。然而,不管體驗做得多好,他們都是今天唯一的一批客人。
“好啦,今天的營業已結束,大家可以休息了!”
韋斯特蘭大陸的時間是熟悉的二十四小時製。根據當地人的作息習慣,魔物娘療養院整體的營業時間就設定成中午十一點到晚上八點。而廚房的服務時間會少一些,是中午十一點到中午一點及下午五點到晚上八點。因此,大家的用餐時間會安排在中午一點和晚上八點,以與用餐需求最大的時期錯開。
“上菜了上菜了!”
廚房的幫工把一鍋鍋熱菜端出來,香噴噴的氣味瞬間填滿了員工餐廳。奧羅奇在魔物娘的包圍中用餐,同時享用美麗又可愛的魔物娘。她們臉上滿是真摯的笑容,讓他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肉!我要肉!啊嗯啊嗯……好幸福!”
相比於蔬菜,魔物娘們更喜歡吃肉。尤其是那些看上去很肉食系的魔物娘,不吃肉就完全沒力氣乾活。因此,奧羅奇每天都要從科迪那裡采購不少肉,讓她們吃個痛快。可惜家禽家畜承受不了她們的氣息,要不然稍微養一些還是挺有意思的。
“要來咯,美味的香煎魚籽!”“噢噢噢噢噢噢!”
魚沒那麽敏感,養魚就成了最佳的選擇。它們有著強悍的生存能力,弄個乾淨的水坑提供恰當的食物就能活。而且,有水系魔物娘在,魚塘的水質永遠不是問題。
魔力這東西還真是方便呢。
莊園裡目前有五座魚塘,加起來有上千平方米。但裡面的魚並不是特別多,近似於自然水體中散養的狀態。奧羅奇倒是想搞密集養殖加大產出,可惜人手不足,一時半會做不到。
魚塘並非天然形成,都是奧羅奇買下土地後親自動手挖掘出來的。不過,與其說是挖,不如說是砸。給地面一拳就是一座魚塘,用手刀一劈就是一道水渠,狂野開拓的身姿猶如開天辟地的神明。
“咚!”“轟!”
僅用幾分鍾的時間,五座魚塘及附帶的水渠就在規劃好的位置建成。如果正常地雇傭工人挖掘,少說也得耗時兩個月。不僅要花大筆費用雇傭,還得時不時監督他們的進度,太麻煩了。
當然,沒有人知道他能這樣蠻乾。只要他不刻意暴露,就不會有人知道他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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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嗯?”
奧羅奇聽到聲音轉過身去,看到了在身旁朝他躬身的辛月,淡藍色的眼眸清澈明亮。
辛月是個貓系魔物娘,體型嬌小,非常可愛。她身高僅一米五,毛色與發色都是橙白相間,再加上那根細長的尾巴,遠遠望去還真像一隻貓。
她的體毛不少,就算不穿衣服也不會讓人覺得暴露。手掌隻長了些毛,而腳掌卻是柔軟的肉爪,甚至還有肉墊。必要時可以走得悄無聲息,是暗殺的好苗子。
整體看來,她算是比較容易被常人接受的類型,人類加把勁就能偽裝得幾乎和她一樣。事實上,被奧羅奇選入療養院進行服務工作的魔物娘大都是類似的程度,似是而非的朦朧才不會讓客人過於抵觸。
辛月非常聰明,且記憶力出眾,因此獲得了奧羅奇的賞識,並被安置在管理之位上統籌安排各項事務。別看她體型不大,戰鬥力還是可以的,用上魔力甚至能跟二級戰士過招。多虧有她,他才可以放心出門,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她低聲說,又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擔憂。慘淡的營業額沒法不讓人害怕,長此以往奧羅奇還能承擔她們的消耗嗎?她不願意放棄現有的輕松生活,在魔物之森裡茹毛飲血的日子再也不想過了。
“沒問題。接受你們絕不是三兩天就能完成的事,耐心等待就對了。而且,我在跟某人較勁,得處理完他的問題療養院才能安心發展。”
奧羅奇放下筷子,伸手揉揉辛月頭頂上毛茸茸卻莫名發燙的耳朵,接著說:“放心好了,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如果有人想打破規則的話……”
話說一半,他把右手舉起,向她展示握緊的拳頭。
“這個會解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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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客人寥寥無幾,就算是來也隻想體驗廉價溫泉。位置偏遠的影響真不小,每天忙得累死累活的普通人壓根沒興趣來。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溫泉就在這兒,用力毆打直到它願意挪窩也太過分了。而且,他還得順便毆打羅斯鎮強迫它給溫泉讓道,對鎮上居民的影響不可估量。
事實上,療養院的目標客戶不是鎮上的居民,而是在隔壁塵香鎮前線駐扎的軍隊。普通士兵有沒有錢不好說,但軍官和魔法師肯定有,且更有嘗試新鮮事物的意願。遺憾的是,他們剛在周邊休養完,療養院開業晚了沒能沒趕上這個一炮而紅的機會。
而離停業還有五天時,奧羅奇撤下停業通知,換成了繼續營業的通告。
“很高興通知大家,合作夥伴的加入解決了資金問題,本療養院將會繼續運營。目前的折扣活動不會提前終止,歡迎大家上門享受不打折的優質服務。”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鎮。療養院的客人並不會增多,但對摩爾有意見的人增多了。
“就差幾天停業了,居然還有這種事?”
“搞什麽鬼?他以為這樣很好玩?”
療養院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繼續營業,賭鬼們感覺自己被耍了。雖然他們經常輸,但不代表著他們願意接受一切失敗。有人更是趁機推波助瀾,散發謠言引導賭徒將矛頭指向摩爾。
“兄弟們,給他點顏色看看!”
憤怒的賭徒大肆宣傳,甚至直接攻擊洛克斯賭場,導致賭場的生意一落千丈。
“老大,怎麽辦?”
摩爾沉默不語。奧羅奇假裝停業真是一記妙招,其他勢力順水推舟趁機發難,用謠言攻擊他令他名譽掃地。其實當前的狀況是可以預測的,他只是沒想到孤身一人的奧羅奇真的敢這麽做。
不拿療養院的生死來牟利,就不會有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了。
唉,經營賭場多了,自己也變成賭徒了啊!
但是他不會認輸,因為他還有底牌。況且,那些礙事的小賭場他早就看不順眼了,他們主動插手正是一舉掃除的好機會。之後,羅斯鎮將有且僅有一家賭場,那就是屬於他的洛克斯賭場。
“召集人員,分配武器,準備行動!”
當晚,羅斯鎮就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與摩爾作對的勢力紛紛潰敗,在一夜之間遭到了清洗。那些勢力的首領死的死,逃的逃,羅斯鎮已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人們醒來出門勞動,卻不知周圍的小賭場均已悄然易主。
賭徒們還盯著摩爾,因為他們的憤怒仍未散去。而鎮長盯上了奧羅奇,一大早就帶著兩名護衛到魔物娘療養院門外。他穿著乾淨整潔的工作服,證明他是一鎮之長,是來上門談事情的。
“哦吼,貴客啊,利姆鎮長歡迎光臨。”奧羅奇笑面相迎,熱情地說,“到我的客廳慢慢聊吧。”
他的個人住所及會客廳在莊園深處,要稍微走一段距離。途中會經過魔物娘的居住區,一幫人正好看到魔物娘們說笑著前往農場工作,還順便朝他們打了個招呼。
“老板早!”“嗯,大家早!”
跟笑容滿面的奧羅奇相比,鎮長及護衛的臉色倒是有些凝重,哪怕她們看起來很溫順。不過,能控制那麽多魔物娘,說明他絕不是好對付的人,此行的效果恐怕很糟糕。
“啊,我們到了。”
奧羅奇的個人住所很平庸,療養院本身都比它壯觀。內部的裝飾也很一般,突出一個能看就行,純純的實用主義。他率先進入會客廳,問:“鎮長請坐,想喝什麽?”
“不用了不用了,很快就結束了。”
利姆擺擺手,讓護衛到外面去。下一刻,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瞪著面前的人質問道:“你覺得用假停業的方法吸引人上門消費很有意思嗎?”
奧羅奇故作困惑,回答:“沒有啊,我是最近發現自己缺了一大筆錢,再加上一時半會沒有客人,只能先停業來降低開銷。而在這期間,我找到了願意投資我的人,獲得了錢盤活療養院,有什麽問題嗎?”
這理由騙騙新上任的年輕小夥還可以,想糊弄利姆這個經驗豐富的中年人就太無力了。他一針見血地發出質疑:“那前段時間你在洛克斯賭場門口大派99金幣是怎麽回事?”
奧羅奇狠狠拍了下手,擺出一副心痛的模樣,惋惜地說:“哎呀就是這個,當時太衝動一不小心花出去了,要不然資金還沒那麽緊張。啊哈哈,抱歉讓你誤會了。”
利姆並沒有被這番話糊弄過去,冷笑一聲接著問:“那冒昧問一下,是誰給你做了投資?我會找那個人談談,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噢,是溫儀,溫儀·穆特。”
奧羅奇毫不猶豫地報出了羅斯鎮冒險者工會會長的名字,還在她的姓氏上加重讀音。鎮長頓時皺了皺眉頭,但他堅定秉持自己的職業素養,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及氣勢說:“不不不,我不認為你跟那位溫儀·穆特之間有足夠密切的關系,能讓她心甘情願地投資你。”
“那你去問問她就好了啊,她只是不想稍微做點事就弄得人盡皆知而已。噢,在你找她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
利姆當然不會拒絕,說:“嗯哼,問吧?”
“昨晚你和摩爾的晚餐似乎不太愉快啊,是那裡的菜不合胃口嗎?沒關系,下次來我這裡吧,我請你們吃好東西。”
“你……你在胡說什麽?”
利姆故作鎮靜,但他已慌張得心跳加速。
“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交易。哈啊,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他能稱霸羅斯鎮想必有你不少功勞。”
話音剛落,奧羅奇已站在鎮長身後,神不知鬼不覺。他伸手拍拍肩膀,把心裡有鬼的利姆嚇出一身冷汗。
這家夥?這速度好快?
他已把腦袋湊到耳邊,輕輕地說:“還好摩爾不算太壞,要不然你會為此後悔的。”
利姆現在就有點後悔來這裡了。
奧羅奇走回原來的位置,望著桌上的杯子說:“所以呀,我希望你能稍微公正點,至少基於事實來決定療養院的命運。還有,你看。”
他從地上抓起一塊沉重的岩石,往上輕輕拋了拋。然後,右手將其接住,稍微捏了捏就成了一堆碎塊。
二級戰士!這家夥至少是個二級戰士!
利姆震驚得張大了嘴。他以自己三級戰士的實力作保,那家夥絕對沒有弄虛作假。他若是質疑,對方必定會將石頭捏得更碎!
“啊,可能你沒看清楚,要不我再捏碎一點?”
作為一鎮之長,他還是有點實力的。管理能力雖然重要,但管著管著被不服氣的人殺掉,那可就太尷尬了。所以,不管麾下有多少人出謀劃策,能站在明面上管理事務的,必須擁有充足的武力。
“你這家夥……是想威脅我嗎?”
利姆已經心虛了,咬著牙色厲內荏的樣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奧羅奇拍拍手上的灰,笑著說:“哪有威脅你,只不過是提醒你們不要亂來罷了。”
這番演示不是威脅勝似威脅。鎮長緊張得滿頭大汗, 不敢再隨意接話。至此,奧羅奇成功掌控局面,獲得了對話的主動權。他這才慢悠悠地坐下來,詳細講述自己的內心所想。
“首先,我先聲明,我隻想過平靜的生活。既然如此,摩爾的行為就是在向我挑釁,那我自然要予以還擊。但是,我和他之間的矛盾僅限於金錢,最終的結果無非是有一方吃虧而已,算不上什麽大事。”
奧羅奇說這番話的時候還帶著笑容,但這份笑容一點也不和善。
“既然在賭,那就要願賭服輸。我希望他保持冷靜,不要一時衝動升級矛盾,那樣子對你對我對他都不好。好了,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請您回去繼續工作吧,想必鎮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您來處理。”
被人抓住把柄,再怎麽施壓都沒有了意義。利姆無計可施,隻好起身離去。
結果,摩爾只能親自出來向人們解釋狀況。他是無辜的,而奧羅奇也確實獲得了投資。兩個人都沒有錯,錯的是造謠生事的人。
說白了,整件事跟謊言沒有一點關系,只不過是摩爾利用了信息差,並試圖用合理的手段把結果引到最理想的位置而已。他錯就錯在,他應該事先和奧羅奇溝通一下,而不是一聲不吭直接拿別人的療養院來牟利。
他太貪心了。
最恐怖的是,奧羅奇居然知道他跟利姆的秘密交談。怎麽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後續的計謀全部報廢,包括他的底牌。摩爾在較量中慘敗,哪怕此時的他已坐擁羅斯鎮最大的勢力。
這家夥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