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鎮最豪華的地方是哪裡?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會說,是洛克斯賭場的貴賓會客廳。
它位於洛克斯賭場的負一層,有著極高的安全性。擊碎脆弱的窗戶發動突襲實施暗殺,這種事情根本不存在。
內部的裝潢相當豪華,堪稱金碧輝煌。各式各樣的裝飾品不是鑲有金邊,就是塗成了美麗的金色。有的甚至是貨真價實的黃金,價格不菲。
當然,光是豪華可不夠,還要講究合理,否則就是無聊的暴發戶做派了。裝飾品的取舍、裝飾品的數量、裝飾品的擺放,這些統統由著名藝術家把關,保證它們組合起來華麗又和諧。
而今天,這個貴賓會客廳被某人包下,無關人士不得進入。包下它需要錢也需要貴族氣息,粗俗的暴發戶摩爾絕對不予理睬,就算是奧羅奇他都要稍微考慮一下。
“你好。”
“你好。”
在貴賓會客廳裡,奧羅奇與一位衣著光鮮的貴族相遇。邀請他過來的正是此人,前程商會的代表,弗裡曼伯爵。
“幸會。”
“幸會。”
兩人沒有握手,因為奧羅奇是平民,而弗裡曼是貴族。接著,兩人在豪華木桌的兩邊就坐,弗裡曼身下的椅子比奧羅奇身下的更高級。
不平等的布置注定了不可能的結局。
弗裡曼不打算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說:“奧羅奇先生,信中的具體內容我想你已經看過,我就不贅述了。我來到此地是為了與你合作,打算將你設計的療養院推廣到全世界去。”
“噢。”
“你居然能讓魔物娘做出可正常食用的菜肴,且美味程度非比尋常。我的一些朋友已去過療養院品嘗,他們紛紛讚不絕口。即使你們沒有設立小費服務,他們依然直接打賞了不少金幣作為小費,似乎還把某隻魔物娘嚇壞了?哈哈哈。”
“哈哈哈。”
“這可是困擾人類數十年的問題。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天才,能跟創立第一家魔物娘妓院的貝克·汀根媲美了。說真的,我很好奇,這是怎麽做到的?”
奧羅奇打算敷衍到底,坦承地說:“唔,因為愛。”
“哈?”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弗裡曼伯爵,也被這個回答弄得啞口無言,略顯富態的臉微微抖動。
“缺少愛,她們就不可能烹飪出各式各樣的美味菜肴。所以,如果你們想讓療養院像妓院那樣瘋狂擴張的話,在夢裡或許辦得到。”
弗裡曼伯爵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你是想說,你不願意跟我們合作?我覺得我們給的條件已經夠豐厚了,不僅收益非常高,還有成為伯爵的可能。伯爵哦,像我一樣的貴族,難道你不感興趣嗎?”
奧羅奇粗俗地撓頭,認真回答:“是的,不感興趣。我們的合作從一開始就不成立,因為你沒把我放在對等的地位。你嘴裡稱讚著我,心裡卻鄙視著我,想著這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真是太幸運了。”
“啊,還有合作的那些條件,拜托你們不要那麽明目張膽地掠奪好嗎?你以為往文件上加一堆奇怪的符號顯得收益高,再稍微許諾一下可能的地位我就屁顛屁顛地接受了?你不會覺得把不可能變為可能的壯舉是只靠‘幸運’就能實現的吧?”
伯爵笑得很尷尬。
“合作是要講誠意的,你這樣做我真的沒有辦法和你合作。行了,就這樣吧,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這個點差不多該吃飯了,
你去慢慢享受你的豪華午餐吧。” 奧羅奇起身拍拍衣服,仿佛在嫌棄這個地方,覺得周圍很肮髒。他朝著弗裡曼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等等,既然來賭場了,不如順便賭一局吧?”
“昂?”
什麽?居然有人送錢?
奧羅奇立馬止步回頭,臉上擺出困惑的神情,實則在心裡盤算能從這家夥身上割多少油水。
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哈哈。
弗裡曼伯爵輕輕拍了拍手,不遠處的手下便提著個箱子走過來。打開箱子,裡面是滿滿當當的金幣。
“這裡是1000枚金幣,就用這個和你賭一局,怎麽樣?”
好啊,好極了,謝謝你啊!
奧羅奇心裡是這麽想的,卻裝出面露難色的樣子說:“那我怎麽辦?我可沒有1000個金幣。”
弗裡曼面露微笑,爽快地說:“沒關系。你贏了直接拿去,輸了就必須坐下和我們談,這條件如何?”
奧羅奇再度撓頭,假裝自己很困擾。確實,對方一本正經地演爛戲,他真的快笑場了。但是為了那1000枚金幣,他還是要認真一點,陪對方演到底。
想到這裡,他果斷祭出“無恥”,準備給對方留下貪財的印象。
“哎呀,原來是必須談啊。哈哈,那也可以談失敗吧?”
面對這番無恥言語,弗裡曼面露微笑大氣回答:“沒事,只要是認真談,失敗了也無妨。”
奧羅奇輕輕點頭,應承道:“行吧,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和你賭一局吧。”
見奸計得逞,弗裡曼在心中冷笑,臉上的笑容更圓滑了。
呵呵,都是我的人,你拿什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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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奇要求玩賭大小,因為這個夠簡單。搖三個骰子,總點數為4至10稱作“小”,11至17稱作“大”。不過此刻的遊戲規則有所變化,把最極端的3和18也算進大小裡,不是輸就是贏。
“嘩啦啦……”
奧羅奇死死盯著骰盅,一副非常緊張的樣子,像是要把它看穿。而弗裡曼則愜意微笑,甚至還有閑心抿一口酒。
太爛了,這演技太爛了,他盯著骰盅就是不想看弗裡曼尷笑。如果這個世界有表演進修班,事後他一定會請這蠢貨去上一課。
很快,荷官停止搖骰,骰子碰撞的聲音眨眼間消失。在座的兩人即將做出選擇,決定自己的命運。
“小!”
弗裡曼短暫思考了一下,率先下注。
“嗯……我也選‘小’。”
奧羅奇跟著下“小”,結果果然是“小”,5點。他笑著說:“啊哈哈,我們難得意見一致,繼續繼續!”
“嘩啦啦嘩啦啦……”
荷官再次搖骰,順便來一輪花式表演。數十秒後,兩人再次決定命運。
“小!”
弗裡曼還是選“小”。
“‘大’……算了還是選‘小’吧!”
奧羅奇再度跟選,伯爵不自然地挑了挑眉。於是,結果是“大”,11點。
“啊?不會吧?”
奧羅奇伸著腦袋歪著嘴大喊,甚至還拍了一下桌子彰顯自己的懊惱,一副已經上頭的樣子。
“哎呦呦,你差點就贏了。你不該反悔的,哈哈哈。”弗裡曼愉快地嘲諷道。
兩人都輸了,等於兩人都沒贏。奧羅奇賣力喘息,再擦擦腦門上的水珠,用緊張的語氣說:“哈,這可真是焦灼啊,我都緊張得冒汗了。呼,還要幾回合才能分出勝負啊?”
“噢,或許就是下一次了。”伯爵認真作答。
嘩啦啦嘩啦啦,第三次搖骰。荷官搖好後,奧羅奇被要求先下注。
“不能總是你跟著我,也得我跟你一回吧?”
弗裡曼的笑容格外燦爛,眼睛都快眯得看不到了。說真的,就算給這家夥蒙著眼,眼裡的奸詐都會變成光射出來。
玩到這裡,氣氛已醞釀起來,是時候走向高潮終結這個故事了。奧羅奇把籌碼甩向“大”,自信地說:“嗯,也是啊,那我就選‘大’吧。剛才是我錯過了機會,這回一定是它!”
伯爵一驚,伸手也準備選“大”。就在這時,他的手忽然一頓,猶如被外力操控般慢慢地挪到了旁邊的“小”。
“我想了想,還是不跟你了。我選‘小’。”
這一部分倒是演得不錯,奧羅奇都想起立為他鼓掌。在那略顯富態的臉上,鎖定勝局般的喜悅神情清晰可見。
骰盅即將揭開,奧羅奇卻笑著閉上雙眼,猶如眼不見為淨。
閉上雙眼前,世界沒什麽不同,賭桌旁的弗裡曼樂開了花。
睜開雙眼後,世界已大為不同,賭桌旁的奧羅奇自信滿滿。
骰盅終於揭開,11點,“大”。
“嗯?什麽?”
弗裡曼懷疑自己的眼睛沾了東西看錯了,連忙揉眼。
3,3,5,加起來確實是11。誘人的1000枚金幣就此易主。
“哎呀,終於分出勝負了,真不容易啊。”
奧羅奇高興地擦汗,這場滑稽的表演終於結束了。
“不……不可能……這……”
弗裡曼伯爵癱在椅子上,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情。操縱骰子的荷官也十分驚訝,不過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幾乎看不出來。
“這個神奇的數字可真是微妙啊。剛剛差一點點就贏了,現在差一點點就輸了,哈哈哈。”
猖狂的嘲諷撲面而來。可憐的弗裡曼臉色慘白,與屍體無異。這還不夠,奧羅奇居然當面檢查金幣數目,順便笑著補刀。
“不管多難受都不要反悔哦。再怎麽說您都是前程商會的代表,就為這點小事損壞商會的信譽,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合作啊?”
這1000金幣的損失可不是什麽小事,那都是實打實的真實金錢!他越想越氣,拳頭在桌下捏緊,身體微微顫抖。而奧羅奇愉快地摸著箱子,笑得跟他自以為勝利時一樣,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感謝您的金幣。有了它們療養院就能進一步發展,您以後大概會更想投資的。再見!”
奧羅奇提起箱子就跑,一秒也不想多逗留。
“呼……呼……”
伯爵這才敢大口喘氣,拳頭往桌上猛砸發泄自己的憤怒。過了幾秒,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他總算感覺好一些了。
“呼……”
衝動行事不可行,至少在洛克斯賭場裡不可行。能不能拿下奧羅奇倒是小事,把剛修好的賭場破壞了才麻煩。一旦得罪摩爾,想在羅斯鎮裡安心行動都難。
行吧,這次就放過你,以後我會連本帶利拿回來的。
這時,失手的荷官終於崩潰了,跪在地上向弗裡曼求饒。
“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搖到3……為什麽又變回了11……”
弗裡曼不想聽荷官解釋,關鍵時刻出問題的廢物他不需要。
“殺了他!”
“是……”
“不要……咕……”
荷官的喉嚨被短刃捅穿,再也不能說話,只剩下血液從喉嚨湧出的聲音。他倒在血泊中,稍微蹬了幾下腿,就這樣死了。
“主人,任務已完成。”
只服務弗裡曼伯爵一人的暗影殺手,克萊蒙森·崔佛,悄然出場。
“如果我命令你暗殺奧羅奇,你能做到嗎?”弗裡曼冷冷地問。
“能,但是我需要充足的準備,直接發動攻擊我有可能輸。”
伯爵指節輕叩桌面,淡定地說:“這樣嗎?果然如摩爾所說,奧羅奇的實力不容小覷。你去準備吧,需要什麽都可以。等療養院的秘密拿到手,你就可以清除他了。”
“感謝主人的支持,那我就先去搜集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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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奧羅奇幫摩多解圍後發生的事。雙方理念天差地別,合作根本不可能成功。他赴會只是想讓對方死心,沒想到居然會有意外收獲。
離開賭場時需要途經賭廳。走著走著,拿到巨額財富的他突然冒出邪惡的想法,雙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來都來了,不如順便掠奪一下吧。
之前,他推掉賠償是想讓摩爾欠人情,而不是真的不要。他真的不需要的話,歸還那個投注憑證就行了。
奧羅奇在高級賭區“隨便”玩,一共輸了一百個金幣,贏了一百五十個金幣。
這樣就夠了,稍微贏一點不會引起懷疑,還能讓無辜的弗裡曼為自己的掠奪背鍋。再加上必勝的“六個月及以後”,他一共能從摩爾手上掠奪超過一百個金幣,比療養院這幾個月賺的錢還多。
而摩爾確實在生弗裡曼的氣。如果不是這個傻子莫名其妙把錢輸出去,奧羅奇就不會在賭場裡大肆賭博,他也就不會一口氣損失近半個月的利潤了。
綜上所述,雖然弗裡曼沒有直接惹到摩爾,但摩爾已經在思考何時從他身上狠狠撈一筆,以發泄內心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