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利馬克死亡後,奧羅奇立即趕往員工餐廳,查看魔物娘的狀況。
“嗚……”“好痛……”
健康的魔物娘把桌椅推到一邊,留出足夠寬闊的空間給受傷的魔物娘。而羅茜已脫下油膩的工作服,用自己的魔力為大家療傷。
當然,為了節約魔力,她隻治療骨折的魔物娘。辛月和弗蘭則共同治療大型創傷,並清洗流到地上的血汙。
而再小一點的創傷,放著等待自愈就好。
“痛痛痛痛痛……”
手動修正錯位骨骼的哀嚎聲連綿不絕。雖然強悍的身體能自行校正長得不對勁的骨骼,但這會是個漫長的過程,且中途備受折磨。所以,大家都選擇接受修正,現在痛完日後輕松。
參與了戰鬥的魔物娘都有些疲憊,有的乾脆原地躺下閉目養神。奧羅奇感覺大家狀況還不錯,就去洗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繼續坐在門口守衛療養院。
雨大概下了一個小時。天剛放晴,新的不速之客來了。來者是汀根家族的族長,羅伯特·汀根,暨利馬克的父親。
他震驚地望著被雨水洗刷得沒有一點血色的屍體,渾身都在顫抖。他還記得早上告別時兒子的自信笑容,現在卻只剩下不安的蒼白面容,就像睡著了做著噩夢一樣。
可縱觀整體,兒子的身體甚至不是完整的。
兩隻手臂被整齊切斷,隨意地擺在身旁。胸膛的大口子只是用布簡單蓋住。掀開一看,裡面的髒器全部泡在血水裡,還飄著奇怪的汙穢。
看到這裡,羅伯特潸然淚下,怒火中燒。他扭頭望向奧羅奇,眼裡飽含怒火。
來到現場的還有利姆和拉迪什,而且是在下雨時急匆匆趕來的。利姆看一眼就直呼受不了,而拉迪什只是略微皺眉,什麽都沒表示。
這倆人作為羅斯鎮的管理者代表站在這裡,汀根家族再厲害也不敢當面亂來。
羅伯特氣勢洶洶地靠近奧羅奇,一副隨時都會爆發的樣子。他的身旁跟著幾名護衛,全都是一級戰士。
這陣容很強大,但他不敢冒險下令攻擊。歸根結底,他只是個中流水平的二級戰士。以奧羅奇能秒殺暗中守護者的實力,萬一以命相搏,護衛不一定能把他攔下來。
忍住!之後再想辦法除掉他!
這場戰鬥,他不僅失去兒子,還失去大量維持勢力的中堅力量。一級戰士再強也不可能兼顧全局,需要其他成員穩定給予威懾。這幫人大都是利馬克到各處以五倍獎金的誘惑抽調來的,至少一半是精英。
損失何其慘重!
奧羅奇收起臉上常掛的笑容,嚴肅地說:“我對這個結果感到遺憾。如果他當時沒有魯莽動用武力,用和平一點的方式來商討,事情肯定不會變成這樣。”
羅伯特繼續盯著他,咬牙切齒地威脅:“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結束,你等著瞧吧!”
奧羅奇笑著點頭,答:“我想也是。不過,如果你想做點什麽,麻煩不要像今天一樣光明正大開戰,客人都被嚇壞了。”
“有趣。”羅伯特冷哼一聲,接著說,“你的實力固然不錯,但想應付汀根家族的報復,還是太天真了。”
“嗯,就我一個人確實有點麻煩。但是,我有很優秀的魔物娘,有她們在我很放心。”
奧羅奇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仿佛根本沒意識到獨自一人與汀根家族對抗是什麽概念。利姆冷汗直冒,恐怕羅斯鎮一時半會都平靜不下來。
“對了,你們應該不會還想帶走溫儀吧?”
哪壺不開提哪壺,提到她羅伯特便氣不打一處來,攥得緊緊的拳頭在顫抖。
女人果然都是些該死的害人精……
羅伯特努力壓製內心的憤怒,冷冷地回應:“哼,你就留著吧。我也不想要她,晦氣!”
說完,他轉身就走。
奧羅奇忽然掏出一個記錄球,放在利姆的手心,大聲地說:“這個記錄球記錄了當時的詳細過程,你們拿去。丟了沒關系,我還有備份。”
利姆很清楚,這話是說給羅伯特聽的。有記錄球裡的證據,這件事就會被定義成商業競爭,汀根家族就不能挪用官府的權力來量身定罪。
收屍人在對峙時就位。饒是他們見多識廣,密度如此誇張的堆屍依然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震撼,簡直就是在做戰後清掃。
羅伯特聘請的入殮師也來了,待在遠處準備接收利馬克的屍體。至於其他屍體,大概率會隨便埋掉。
畢竟屍體實在是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有能力一一處理。
利姆和拉迪什都知道羅伯特不是善罷甘休的家夥,但不敢當面報復還真是罕見。
奧羅奇在他眼裡到底有多可怕?
當然,就算他們沒親眼見證戰鬥,也能從屍橫遍野的景象感受到奧羅奇的強大。而且,他毫發無損,敵人近乎全軍覆沒。
這場大戰說是單方面的虐殺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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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奇回到員工餐廳。這會,治療已大致完成,桌椅重新擺好準備開飯。
各位都在,除了溫儀。
莎莎被搶走也就幾天前的事情,結果今天就來了個更大的,真是世事難料。看到比當年更血腥的場面,不知道她要花多長時間才能走出來。
想著她可能在睡覺,奧羅奇就懶得喊她出來吃飯,自己一個人隨便吃吃。
飯後,他主動去帳房統計要退還的訂金。接著,他到廚房逛一圈,估算因暫停營業而過剩的食材。
“主人!”
奧羅奇剛從廚房出來,莉莉卡就精準地降落到他面前。
“噢,這麽快就休息夠了?再去休息會吧,你可以等我睡覺後再出來值夜。”
她卻略微低頭,羞愧地說:“要是我剛剛也在場就好了……”
“不,沒關系的,你不需要自責。我在現場都沒完全攔下來,你在場也不會好多少啦。”
奧羅奇直白地搪塞過去,讓她不要把沒參與戰鬥的事放在心上。
“再說了,你是夜間的守護者,完成夜間的工作才是你最重要的任務。只要我白天在場,你就不用操心。”
他一邊輕撫乾淨整潔的黑色翅膀一邊繞到身後,感慨道:“幸好你今天不在,要不然這麽漂亮的羽毛又要重新打理咯。”
莉莉卡一言不發地享受撫摸,誠摯的讚揚令她心花怒放。可她瞬間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在說她不夠強麽。
“嗚……我才沒有那麽弱啦!那種半吊子我可以隨便殺!”
“沒錯,你確實做得到,但是我不希望你現在就暴露實力。我光明正大吸引仇恨,你暗中出手守護家園,不正好能享受平靜的生活麽?”
“咕……”
莉莉卡無法反駁。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想到,她感覺自己已經變成無藥可救的大笨蛋了。自從變成魔物娘後,她就不太想動腦……
不行不行不行!這樣下去會變成家養寵物的!
“總之就是這樣,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喊你幫忙。對了,我正好有個安排,麻煩你認真聽一下。”
話說一半,奧羅奇忽然換上嚴肅的語氣。莉莉卡頓時認真起來,洗耳恭聽。
“近期的入侵者你可以直接殺掉。記得事後做個記錄,方便我給你準備獎金。”
“唔,你覺得汀根家族會趁著夜色來報復嗎?”
他點點頭,答:“嗯,我覺得很有可能。他們就交給你了,想必一直沒個像樣的對手,你早就饑渴難耐了吧?”
“是啦是啦!我會把他們全部乾掉的!”
莉莉卡連忙答應,趕緊終止這個話題。這時,奧羅奇突然說:“既然你來了,那就順便把我送到田裡吧。”
“嗚哇,那裡明明就沒多遠……”
說是這樣說,她還是拍打翅膀懸到空中,讓他抓住自己的腳爪。
而她把人送到田裡之前先帶著他在空中轉悠幾圈。這一轉悠,正好發現兩位在田邊休息的魔物娘,身旁還擺著勞動工具。
“送我到她們身邊!”
“是,主人。”
平淡的回應裡明顯透露著不情願。
這簡直就是在將主人拱手送人嘛,莉莉卡想。
想歸想,主人的命令不能不聽。因此,她把奧羅奇精準送到後,便站在一旁盯著,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青伊,澤芳,你們倆不好好休息在這兒幹嘛?”
交戰時,她們倆可是相當活躍,受的傷自然不輕。例如青伊,傷及骨頭的傷就有七八處,鱗片都被砍得破破爛爛的。
至於澤芳,掩護後撤時膝蓋中了一劍,得一瘸一拐跳著回來,既可憐又滑稽。
不過,她們是魔物娘,這種程度就算不治療也能自愈。而且,受傷的她們會變得更凶猛。若是沒有準備,反而會被她們的反擊打個措手不及。
“我們只是實在無聊才過來看看的,才沒有專門來乾活!”青伊激動辯解道。
“對啊對啊,反正餐廳停業五天跟我們沒什麽關系,明天該下地還得下地。”澤芳立馬接過青伊的話說。
嘿,還挺理直氣壯!
奧羅奇雙手叉腰,嬉笑著說:“嗨呀,都停業了還有什麽好乾的,播種之類的過兩天再做也不遲。聽我的,趕緊回去休息,晚上有驚喜。”
他一透露晚上有活動,她們便激動地起身,帶上工具回去了。莉莉卡裝作完成了任務的樣子跟著回去,只剩他一人留在田裡。
“真有默契啊。”
奧羅奇樂呵呵地撓頭,往相反的方向走,出門捕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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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儀艱難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氣。她感覺全身乏力,就像是和怪物竭力搏鬥了一番。
其實只是她睡得太多,還做了個不明所以的怪夢而已。她甚至記不清任何細節,隻本能地感覺它實在是很亂七八糟。
“呼……”
她抬起頭,看到現在已是下午五點半。她最後一次看時間是下午三點,恐怕自己一口氣睡了兩個小時。
睡多了頭昏腦漲好難受,早知道就定個鬧鍾了……
過了一小會,溫儀才緩過來。然而,肚子忽然發出沉悶的鳴叫,她瞬間就軟了下去。
“哈啊,是我太矯情了……”
當時,她麻煩辛月把她送回房間後,就趴在床上進入冥想狀態放空大腦。有人教過她,遇到糟糕的事情,可以在事後用這種方法刻意忘掉。
“嗯……”
只不過,有奧羅奇英勇作戰的身姿在,溫儀她根本忘不掉。而且,她還因為冥想得太久錯過飯點,只能拿點小零食應付一下,尷尬極了。
其實忘不掉也不算什麽大問題。奧羅奇的血腥反擊她意外地能接受,甚至認為利馬克的死亡屬於自作自受。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得不隨波逐流的她已經習慣了。
總之,溫儀覺得自己該立即去餐廳坐著,奧羅奇一定在那裡。
“起床了嗎?”
屋外忽然傳來奧羅奇溫柔的呼喚。她非常高興,他終於來安慰自己了。不過,她轉念一想,自己在屋裡乾等了那麽久,怎麽著也得撒個嬌再出去!
“嗯!”
“那就快快出來吧,今天提早開飯哦。”
這招的效果可不是一般地好,正肚子餓的溫儀瞬間心動。
“而且呀,我還準備了很多好東西,不快點去她們就吃完了哦!”
“咕……”
撒嬌錯過了還有機會,晚餐錯過了可得熬一晚。想到這裡, 她毫不猶豫大喊:“我馬上就出來!”
她迅速下床穿衣,一邊扎頭髮一邊整理衣服。然後,她把腳塞進拖鞋裡,興奮地推開門走出去。那一瞬間,臉上的激動瞬間化為驚愕。
在外面等待的不是奧羅奇,而是捏著嗓子的澤芳,以及好幾位在一旁湊熱鬧的魔物娘。
“好耶,真的騙出來了!”
溫儀有些不高興,這樣子逗她也太過分了吧?
“其實我們是聽從主人的命令來喊你的,他現在在廚房裡抽不開身。不過這麽做是我自作主張,對不起啦!”
雖然澤芳很乾脆地道歉,但溫儀並不打算就此罷休,認真地說:“不行,我絕對不原諒你,除非你保證以後不這麽做。”
“是啊,惡作劇也得有個限度。冒充別人欺騙感情有點過分了哦。”
奧羅奇忽然站出來,愉快地輕揉澤芳的狼耳朵。
“噫呀!嗷嗚!”
溫儀震驚了,她們不是說他在廚房裡忙不過來?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知道你們會這樣!真是的,至少等她完全接受你們以後再開玩笑好不好?”
“嗷嗷……主人我錯了!”
奧羅奇故意把澤芳頭頂的毛揉得亂七八糟,才心滿意足地松手。
“你們幾個趕緊去廚房待命,差不多要上菜了!”
“嗯嗯,我們馬上就去!”
看著她們遠去,他朝溫儀伸出手,誠摯邀請道:“走吧!錯過了午飯,可不能再錯過晚飯啊!”
“嗯!”
她牽上他的手,感覺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