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共逛了一個小時。如果不是溫儀吃得太飽,他們還會接著逛。
在某個不知名小店的角落裡,奧羅奇隨便點幾份小吃打發時間,等她歇夠。
這一個小時裡,他的嘴幾乎沒停過,胃口恐怖如深淵。他甚至順便參加大胃王比賽白嫖一堆食物,在拿到名次前離開。
自此,她對他的真實食量有了新的認識。
奧羅奇一邊吃一邊問:“怎麽樣,挺開心的吧?”
“嗯!”
與他手牽手閑逛,無需擔憂他人監視,這感覺真是好極了。此地也好,別處也好,她想有下次,她想有無數個下次。
“差不多該回家了,到我那兒把衣服換回去吧。”
“嗯。”
溫儀有些舍不得。但她知道,美好時光終有結束時,強行挽留不可取。
“還有,面具你就留著吧,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換作平時,她大概率會毫不猶豫地退還。可今天意義非凡,她正好想留下面具以作紀念,他主動贈送真是太好了。
“好啊,謝謝你的禮物。”
禮物?
他稍作思索,說:“嗯……確實算是個禮物。喜歡就好。”
不久後,換回麥羅長裙的溫儀回到家裡,沐浴更衣,準備睡覺。至於面具嘛,自然要收納在儲物戒指裡,防止他人知曉。
“……”
不過她吃得有點飽,不得不起身到院子裡逛一圈,再洗個澡躺回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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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儀睜開雙眼,發現天已亮。起身的她第一眼就看到擺在桌子上的白色面具。
啊,怎麽看都很漂亮。
不知為何,此刻的面具格外有吸引力。她拿起面具把玩,欣賞頗有韻味的紅色花紋。玩著玩著,她忽然心血來潮,想把面具戴上。
戴吧,戴吧。
有一個神秘的聲音在呼喚她把面具戴上。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建議很不錯,不假思索地戴上它。
“嗯!”
它像之前一樣牢牢吸住肌膚,完美貼合面部柔軟舒適的觸感真是棒極了。雖說整天戴著不現實,但自己一人獨處時戴戴還是挺好的。
嗯……該去吃早餐了……
溫儀這樣想著,用右手把面具摘下來。然而,面具卻紋絲不動,像是與肌膚融為一體。
“之前可不是這樣啊……”
她不信邪,用雙手摘取,卻還是摘不下來。就在她為此而著急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到了。
“唔……這是怎麽回事……”
視覺的消失可謂是雪上加霜,無邊的黑暗悄然激起本能恐懼。她很慌張,但她更清楚自己不能亂動。
“得想辦法把它……嗚!這是什麽?”
溫暖而黏膩的膠液爬上抓住面具的雙手,把溫儀的手粘在面具上。它們從面具邊緣不斷湧出,顏色質感均與面具一致,並順著肌膚快速蔓延。
“啊……好黏……拿不下來……”
眨眼間,嬌嫩白皙的手掌被詭異膠液覆蓋,遍布非人的瓷白。不僅如此,膠液還迅速凝固,將手徹底束縛在臉上。
是的,潔白無瑕的面具已與溫儀的臉融合,成為她的新的表面。
“嗚!嗚!”
嘴被膠液無情撫平,就像是換上覆蓋整張臉的面具,不留痕跡。
救命……誰能救救我……
膠液不斷蔓延,肆意侵佔身體。
好緊……好熱……
身體的狀況越來越奇怪。她能感覺到,它們正謀劃著把她變成什麽東西。
“小姐,該起床了,摩莎爾夫人找您有事。”
這時,一位侍女粗暴地打開門,意外地發現了正跪在地上,無力抵抗膠液侵蝕的溫儀。
“噫啊啊啊!”
侍女的第一反應是驚恐叫喊。面前的恐怖景象令她渾身顫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此時的膠液即將完成上半身的征服,正在侵略下半身的路上。被膠液包裹的手掌依舊動彈不得,卻悄然長出白色毛發。同時,指尖長出白色骨刺,一同將手掌變為危險的利爪。
溫儀身姿越發扭曲,宛如神降容器,終將化為非人之物。
不要……我不要變成怪物……啊啊啊……屁股好癢……身後要長出尾巴了……
在侍女的驚恐注視下,白色成為溫儀的主宰,暴力剝奪她身上的其他色彩。無論是柔順的棕色長發,還是細膩的白皙肌膚,統統化為非人的冷淡瓷白。
凝固膠液的拘束強而有力,仰著頭跪在地上的她猶如一座毫無生機的潔白雕像,聖潔而淒美。
不知為何,侍女竟不由自主地感到興奮,腦中的恐懼逐漸遠去。
不……不對……為什麽我不再害怕?明明……明明這是這麽恐怖的事情!
她無法理解緣由,更無法阻止身體的變化。身體亢奮得心跳加速,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並激動得大口喘氣。仿佛面前的溫儀是神的造物,她必須頂禮膜拜。
乃至,獻上自己。
這時,溫儀蘇醒了。她頭頂狐耳,腰插狐尾,渾身上下散發著尋常人難以抵擋的魔性。
不,那已不是溫儀,而是以她的身心為材料製造的全新存在,自稱為溫儀的魔物娘。
“啊,好喜歡這個身體,變成這樣真是太棒了。”
溫儀慢慢地走向侍女。
“看哪,雪白的肌膚,雪白的頭髮,這樣的我已君臨美麗的頂點,嗯哼哼。”
侍女一動不動。溫儀用爪尖挑起她的下巴,愉悅地問:“想好了嗎?是想被我吃掉變成我的一部分,還是想成為我的奴仆幫我建立新世界?”
“當……當然是……想被您吃掉……”
不對……不是的……我才不想被吃掉!
侍女發覺自己說出錯誤的話,想要趕緊補救,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嗯,真棒,告密者的結局就該是這樣子。好好享受在我腹中融化的快樂吧!”
溫儀張開嘴,越張越大。潔白的嘴唇後,是漆黑的尖牙,漆黑的舌頭,漆黑的深淵。
“來,把頭伸進來吧,我會‘滋溜’地把你吞下去的。”
侍女害怕得瑟瑟發抖,卻不受控制地把頭伸過去。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無法承受這種恐怖的侍女暈倒在地,惡心的尿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溫儀沒有趁機把侍女吃掉。並非是她懷有仁慈,而是她聞到了非同尋常的味道。
“啊啦,這氣味,好像是個不錯的男人。誒嘿嘿,還是先吃掉他吧。”
說完,她像野獸一樣四肢著地奔跑,跨越障礙衝向目標。接著,她高高躍起,看到了在圍牆外仰視她,並向她揮手打招呼的奧羅奇。
“嗨,早上好啊!”
迎接他的是注入魔力,威力十足的銳利尖爪。
“真是很有精神的打招呼方式呢!”
奧羅奇一邊微笑一邊擋開,並將溫儀摟入懷中。她還想反擊,可他已把手放到她的頭頂,溫柔輕撫。
“啊……”
她的進攻欲瞬間清空,情不自禁地偎依在他懷裡,貪婪享受他的愛撫。
下一刻,她帶著討好的語氣愉快地說:“主人!”
然後,溫儀就醒了,滿身都是汗,涼墊濕了一大片。她慢慢起身,坐在床邊喘氣。
我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她拿起布給身體擦汗,順便剖析自己有沒有接納糟糕癖好的傾向。取回清涼後,她從儲物戒指裡拿出面具,若有所思。
它不會真有這種神奇的能力吧?
稍微幻想一下夢中的強悍力量,溫儀就莫名興奮。雖然打不過奧羅奇,但應付一般的討厭鬼絕對夠用,著實誘人。
要不要戴上試試看呢?
就在她躍躍欲試之時,有人敲門。她趕緊收起面具,略帶惱怒地望過去。
“小姐,您醒了嗎?”
聽聲音,正是那位在夢裡被嚇到失禁的侍女。
該死,都敲門了還管她醒沒醒?於是,她沒好氣地答:“我被你吵醒了!有什麽急事!”
“對不起小姐,但是您的母親摩莎爾夫人讓我通知您,吃完早餐去她的院子裡,她有事要說。”
話裡說著對不起,可語氣裡卻沒多少歉意。溫儀懶得計較,大聲回復:“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謝謝小姐!”
今天,這位侍女還真有事要做,因為她被一個夢嚇到失禁,得把自己的床鋪被褥全部清洗一遍。
而且她今日沒法請假,只能抽空完成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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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人,我來了。”
一與母親見面,溫儀就用家族傳承的古老動作向母親傳達敬意。手勢,姿勢,躬身角度,全都做得很完美。母親摩莎爾滿意點頭,隨後微笑著問:“昨晚和那人用餐完畢後,你去哪兒了?”
是啊,我去哪兒了呢,呵呵呵。
“一開始,我先在諾亞餐廳附近走走。之後,走到塞納歌劇院時我覺得有點累,就在旁邊的米勒公園找個長椅坐坐。休息完以後我隨便走了一段,就搭馬車回來了。”
諾亞餐廳離穆特家不遠,離奧羅奇暫住的旅館也不遠,她這麽編是完全沒問題的。時間細節可以糊弄,問就說不知道,在想事情。
“那你是怎麽甩掉他們的?”
溫儀有力反駁道:“他們跟丟我是他們有問題吧?母親您覺得我有能力甩掉他們嗎?”
摩莎爾繼續保持微笑,說:“想也沒有。大概是他們開小差了,回頭給他們點懲罰吧。”
這件事大概就這樣過去了。顯然,利用面具回避監視的事情不能多做。辨認不出身份不代表著發掘不出蛛絲馬跡,做得多了也是會被察覺的。
不過解決方法很簡單,去別的城市就行了。要不是得回來做匯報,她才不想和奧羅奇在豪風城裡逛嘞!
“換個話題吧,今晚你要和利馬克共進晚餐。他對昨天有事爽約感到抱歉,所以今天由他請客。地點還是諾亞餐廳。”
“是,我知道了。”
晚上,溫儀準時到場,而利馬克已在諾亞餐廳恭候多時。
當然,只要沒遲到,來得晚一點並不是問題。
怎麽能對心愛的女人吹毛求疵呢?
利馬克誠摯邀請溫儀坐下,甚至主動起身幫她拉開椅子。
“謝謝。”
接下來是毫無營養的問候,大概就是想知道她過得怎麽樣。忙得要死的她過得不怎麽樣,但她還是會說自己過得還可以。一旦給了漏洞,他就會發起攻勢,還不好強硬拒絕。
畢竟掌控魔物娘貿易的汀根家族家大業大,可不是中規中矩的穆特家族能比的。
“您好,您點的‘神聖皇冠’來了。”
服務員恭敬提醒,並把新鮮的“神聖皇冠”送到桌上。溫儀還是挺高興的,但她沒在臉上完全表現出來。因此,在利馬克眼裡,她似乎對“神聖皇冠”不感興趣。
他貼心地問:“怎麽了,難道你不喜歡嗎?”
她誠懇地答:“可能是因為昨天我也是來這裡享用晚餐的吧,而且對方也點了‘神聖皇冠’。”
利馬克意識到自己大意了,溫儀喜歡吃不代表她願意天天吃。這個時候,搞點高級菜肴彰顯品味更合適。
“可他隻點了‘神聖皇冠’不是嗎?那我們就換一個吧。 ”
她沒有阻止,她阻止不了。他揮手招來服務員,指著還沒吃兩口的“神聖皇冠”說:“把它處理了,然後來一份香煎霸王海虯,九成熟。”
“好的。”
溫儀瞬間露出燦爛的笑容。實際上,她在心裡偷笑,他怎麽總在點她吃過的玩意啊。
“看來你很高興嘛。也是呢,羅斯鎮哪有這麽高級的玩意啊。既然回來了,就得多嘗點高級食物,別整天讓低級食物糟蹋自己。”
是啊,羅斯鎮哪有這麽高級的玩意,除了奧羅奇的魔物娘療養院。
香煎霸王海虯上桌後,溫儀興致勃勃地叉了一塊。濃鬱的香味在口中彌漫開來,證明它確實煎得很好。
但論回味無窮,它可是差了摩多的傑作一個檔次,差了奧羅奇的匠作兩個檔次。
相比之下,諾亞餐廳的香煎霸王海虯,只能說是能吃。
“嗯,不錯!我很喜歡!”
於情於理,溫儀都得這麽說。再挑挑揀揀的話,利馬克得換多少道菜,她得在諾亞餐廳浪費多少時間啊。
她還想戴著面具洗澡,戴著面具睡覺,滿足自己的小小幻想呢。
一個小時後,這場用餐宣告結束。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沒向她求愛,隻委婉表達愛意。這很不尋常,也很不符合他的性格。但在她看來,這樣的結果再好不過,至少她不用想方設法拒絕。
之後,她真的把構想付諸實踐,戴著面具洗澡,又戴著面具睡覺。
當然,幻想終歸是幻想。面具沒改造她的身體,而她也沒再做類似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