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於寒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如同上了岸的魚一般,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隻覺得頭疼欲裂,同時還伴隨著眩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睛睜著,卻什麽都看不到,只有一片黑暗。
他強迫著自己不要暈過去,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之後,慢慢睜開,眼前陽光普照,從頭頂射在他身上,這次終於能看見太陽了。
強撐著雙手爬了起來,於寒坐在地上靠著牆,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個巷道裡面,這巷道不過一米多寬,兩邊的牆大約有十幾米,上面還有窗戶的玻璃往外打開著。
於寒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最上面的刻度在“J”處,指針分別指向“19”、“82”、“4”和“11”。
1982年4月11,嗯,雖然距離自己出生還有兩年,但總算是來到了現代了,就是不知道在哪。
於寒把手表戴在左手上,很是合適,深吸口氣想要站起來,大腿一陣發抖,頭又是一陣眩暈,手中的指南針和重劍自然也是拿不穩了,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一陣響聲。
自己到底怎麽了?
於寒想不通,明明之前還是生龍活虎的,怎麽現在就虛成這個樣子了。
撿起指南針和重劍,他苦笑道,自己每走一個時代,就要帶點東西,不知道在這個時代會帶什麽。
將指南針放進口袋裡,於寒用重劍做拐杖,慢慢走出巷子,來到了人行道上。
陽光刺眼,於寒眯起眼睛,看到了一條寬敞的馬路和兩邊的樓房。
此時應該是下午,馬路上並沒有多少車,因此顯得頗為冷清。
樓房外牆有紅色和白色,顏色不一樣,上面掛著很多招牌。
於寒看到馬路對面,兩棟樓房中間,有一間一層平房。房子高度不到三米,外牆上卻掛滿了白色的布匹和黃色木牌,大門上面還有兩個大紅燈籠,上面用日文寫著六個大字,其中有三個漢字“居酒屋”。
再看馬路上其他店鋪的招牌,也有不少日文和漢字,於寒已經差不多清楚自己在哪了。
1982年,日本。
站在人行道上,於寒這副怪異的裝扮引來了路人的側目。
尤其是他那張極度蒼白的臉,還有頭上那頂三角帽和手中的重劍,看著就不像是一個好人,讓人不由得敬而遠之,繞著他走,生怕他一個發瘋拿劍砍人。
於寒倒也沒有理會他們,看到旁邊有一個餐廳,立刻覺得肚中饑餓,想要進去吃東西,走兩步卻又停下了。
摸摸口袋,於寒除了手上的這些東西之外,就只有一台沒了電的小靈通手機了,拿這個去換口吃的?
正自煩惱間,耳邊聽到一陣小孩子的喧鬧聲,轉身去看,只見四個小孩子正從他身後跑過來。
此時的路上並沒有多少人,那四個小孩子分成了兩幫,三個男孩在一起,嘴裡叫著什麽,正在狂追最前面的男孩。
那男孩背著書包,慌不擇路,竟一頭撞在了於寒的腿上。
於寒本就虛弱,被他一撞,兩人雙雙往地上倒去。
在倒地前的一刻,於寒伸手環抱住那小孩,將他抱在懷裡,自己背部著地,疼的他呲牙咧嘴,差點罵娘。
那小孩被他抱在懷裡,倒是毫發無傷,但他也因為這一撞,被另外三個男孩追上。
三個男孩中,個子最高的那個指著於寒懷裡的男孩說著什麽,於寒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拉著那男孩重新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形和慘白的臉,還有頭上的怪異帽子和手中的重劍震住了那三個男孩,使得他們不敢過來,只是不停地對著於寒身邊的男孩說著什麽。 於寒看了身邊男孩一眼,他大約六七歲年紀,長相略顯秀氣,左手拿著一塊包裝好的蛋糕,右手拿著兩本漫畫,看封面應該是迪士尼的《小飛象》和《羅賓漢》。
那男孩看看於寒,又看看對面的男孩,眼中全是堅毅。
這又是什麽情況。
於寒隻覺得一陣頭大。
對面三個男孩看了看於寒,似乎是有些怕他,互相交談了一陣後,最矮的一個跑開,只剩下兩個男孩面對著於寒和那個男孩了。
於寒先用普通話問了一遍男孩發生了什麽事,見他茫然的表情,知道他聽不懂,想了想,指著他手中的漫畫書,然後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對面兩個男孩。
男孩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將書緊緊抱在懷裡,大聲道:“これは私の漫畫の本です!(這是我的漫畫!)”
於寒自然是聽不懂的,但從語氣中,大概猜到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把他拉到身後,彎下身子,想要問一下對面兩個小孩為什麽追他時,那兩個小孩露出驚恐的表情,還沒等他說話,轉身撒腿便往後面跑去。
於寒一陣無語,自己有這麽嚇人嗎?
拍了拍身邊小孩的頭,於寒道:“趕緊回家吧。”
那小孩睜著眼睛,完全不懂於寒在說什麽,而是盯著於寒頭上的三角帽,露出羨慕的表情。
不知怎麽的,於寒一看到這個孩子就覺得喜歡,也許是讓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有過被人搶過心愛東西的遭遇。
看到他左手的蛋糕,於寒咽了一口口水,蹲下身子平視著他,用英文說:“Could you share me a piece of cake?(分給我一塊蛋糕好嗎?)”
那男孩睜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於寒又重複了一遍:“Just one piece。(只要一塊。)”
那男孩當然聽不懂,只是眼睛瞪的更大了。
於寒歎了口氣,想了想,將頭上的三角帽摘了下來, 戴在了男孩的頭上,然後指了指他手上的蛋糕,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男孩這次懂了,將手中的蛋糕遞給了他。
於寒趕緊接了過來,拆開包裝幾口就吃了下去,肚中饑餓頓時緩解好多。
正要再和那小孩交流時,突然眼角瞥到之前跑開的三個男孩裡最矮的那個又跑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警察製服的男子。
壞了!
自己這身怪異的樣子,一定會被盤問,自己又說不清從哪來的,說的還是外國話,肯定會被當成偷渡客。
於寒忙拍了拍男孩的頭,向自己剛才出來的巷子裡走去。
那邊的警察看到於寒要跑,加快了速度,還吹響了手中的哨子。
被抓了的話,自己身上這些東西肯定要被扣押,其他倒沒什麽,手表要是被扣了就麻煩了。
於寒鑽進巷子,拿出手表正要轉動時,看到那小孩也跟著跑了過來。
於寒忙對他揮手,讓他回去,但小孩無動於衷,反而跑到於寒身邊,將手中的一本漫畫書放在他手裡,口中說:“私の名前は尾田栄一郎です,あなたの名前は何ですか?(我叫尾田榮一郎,你叫什麽名字?)”
於寒當然聽不懂他的話,還以為他是在問那帽子的事情,他直接用中文道:“這本來是香克斯·羅賓的帽子,現在送給你了。”
再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眼見著警察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巷口了,於寒摸了摸男孩的頭,再次轉動了手表。
一道白光閃過,他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