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魔姬在自己的工作室打磨一首新歌。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屏蔽外面的一切,隻讓自己最親密的三人小樂隊、兩大一小三隻雪豹和一整天的專注陪伴自己。
作為一個娛樂明星,作為一個甩了所有音樂公司完全自己獨立工作的娛樂明星,白魔姬沒有無盡的資源為自己爭取眼球,她知道安身立命之本只有拿出好作品來。都說十首歌可以上台演唱,二十首可以成為嘉賓,三十首可以嘗試開個唱,四十首以上才有資格進入殿堂。
白魔姬距離心中能夠登上殿堂的標準還差兩首好歌。十天前她發行了新的單曲《一代槍火》,反響只能算是一般,有了一定熱度,但還不到“熱爆棚”的程度,這沒能達到她的心裡預期。於是,她決心拿出更多的精力來調整手頭這支單曲,讓它能夠——按照她的設想——觸及心靈。
“還差一點。不是音高的問題,是音色,音色——我再說一遍。”白魔姬揮手讓樂隊停下來,歎了口氣,說道:“全曲所有的鋪墊都聚焦在這兩個小節裡,我們要讓感情爆發。音階、旋律……技術上沒有問題,現在的問題是表達,情緒的表達。好好想想,什麽樣的樂器能夠更好地表達情緒。同時休息半個小時,去洗洗臉,然後去樂器房砸一下東西,說不定能砸出靈感來。”
眾人點點頭,他們長舒一口氣的樣子仿佛剛剛擺脫了某種恐怖的壓力,這種工作等於受虐的狀態肯定創造不出動人的樂章。
雖然對外宣傳說自己是個唱作俱佳,但表演是自己的長項,創作卻算不得頂尖,至少沒有現場表演時那麽多靈光一現的超凡時刻。這些“超凡”的表演時刻讓大家追求去看她的現場表演,也是她能夠自己養活自己的看家本領。只是她想更進一步,讓自己的唱片和單曲能夠賣得更多,在這個現場演出越來越不好掙錢的時代中,繼續站在一線女星的行業裡。
“跟我走走。”白魔姬打了個響指,三隻雪豹就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陪她散步。原本有四隻雪豹的,其中一隻送了人,白魔姬每次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是見過幾面——那個叫做奈客的雇兵其實只是第二次或是第三次見面——雪豹父母就把自己的孩子送給那人。理論上那隻小雪豹也是自己的財產,可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讓雪豹做主了呢?
想到平白少了一隻雪豹,白魔姬便想到自己身邊其實也少了個朋友。前一陣子聽說莊菲菲要賣掉自己的工作室,白魔姬還想摻和一腳,準備在新的工作室裡也入個股之類的。可莊菲菲賣得太快,仿佛從放出消息到成交也就一周的時間。之後,莊菲菲也不見了,聽說死了,也有可能被人綁架,被關在地下室當做奴隸使喚——這種消息從來就分不出真假。白魔姬覺得挺可惜的,如果能多相處一段時間,或許她能把女人如何獨立生存的秘訣教會她,也不至於落個悲慘的下場。
“唉……心情不好,這樣確實沒有靈感。”白魔姬搖搖頭,帶著三隻雪豹穿過走廊,來到客廳。按照她的要求,今天是創作工作日,不接待任何客人。傭人隻準在早上進入廚房,準備好一整天的飯菜就得離開。客廳沒有任何人,包括保鏢都在房間各個邊角。在最核心區域,她有雪豹保護自己就夠了,可以享受完全的清靜。
“我需要放松一下,換換心情狀態,做什麽好呢?”白魔姬一開始想給自己調一份果汁兒,但是她的廚師已經做好了,做得還很好,接上一杯直接喝,不需要多此一舉。於是白魔姬端著飲料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尋找能讓自己放松的東西,直到她看到廣告廠商送來的東西。
“夢霧體驗初代機”,三六慈善財團出品,最新型睡眠伴侶,可以提供最好的睡眠體驗,包括優秀的睡眠質量以及心想事成的夢境體驗。
但只是發行歌曲、開演唱會是不夠養活一整個團隊的,白魔姬還有商業代言和廣告要接。獨立出來的好處就是可以自己決定代言什麽樣的產品,出席什麽樣的活動,不用成為各個老板大腿上的玩物。可惜外面玩物太多,不管是坐著的、跪著的、趴著並撅腚、躺著還開叉的,什麽樣的姿勢都有,站著還想把錢掙了可不容易。
但市場總還是需要站著的人,比如四大頂級公司。三六慈善財團總部難得推出一款產品,找到白魔姬代言——她只是代言人之一,頂級公司才不會被代言人牽著鼻子走。除了露臉之外,白魔姬還要寫一首以產品為主題曲的新歌,還要參與演唱《夢之霧》,也就是三六慈善財團為新產品做的廣告歌曲。
那首歌不存在任何問題,絕對是一首朗朗上口、可以被廣泛接受和傳唱的口水歌。唱這首歌不寒磣,這是站著掙錢。白魔姬和三六慈善財團產品推廣部該談判就談判,該簽合同簽就合同,該什麽時間排練、合練以及錄音,一切都規規整整、按部就班,合作得相當利落、順暢。
歌已經唱過了,產品也送上門,反正不管白魔姬實際用不用這款產品,她出門之後必須說自己用,而且只要她還是產品代言人,以及剛剛卸下代言人三年內,她都必須用且只能用這款產品,三六慈善財團包了她所有的用量。
白魔姬讓幾個助手試用過產品,都獲得相當不錯的評價。如今看到“夢霧”,白魔姬突然有了好奇心,準備試一試。
包裝紙箱子表面就印了試用說明書,根據圖示操作就沒問題,這種設計挺貼心的。夢霧體驗初代機就是個橡膠殼的遮光大眼罩,用帶子調整松緊,旁邊有旋鈕設定鬧鍾時間和睡眠輔助強度。
失眠嚴重者用“強”檔,普通人只需要“弱”檔就可以了。白魔姬根據建議調了“弱”檔以及半個小時,然後躺在沙發上戴上眼罩,睜著眼睛等待睡眠到來。
眼罩內部完全遮光,緊貼面部的設計確保一絲光都不會漏進來,這讓她有點擔心自己的皮膚。這時,眼罩內部有紅色的微光閃過,就像夜晚天空的流星。白魔姬正疑惑設備如何達到這個效果的,就感覺眼罩周邊微微亮起,紫紅色的光暈慢慢鋪陳開來,仿佛晚霞正要籠罩天空。
“哦,對了,說明書提到這東西還要充電,看來裡面還有燈絲。”白魔姬單純只是唱歌的, 不懂工程設計。從獨立出來闖社會可以看出,她頗有反骨,黑咕隆咚的時候瞪著眼睛,燈光亮起後她偏不看了。“我閉上眼,你還能催眠我嗎?”
這分明是睡覺用的機器,閉上眼才是正常使用場景,而且它真沒試圖用燈絲來達到產品所宣傳的效果。白魔姬雖然閉上眼睛,但她還是朦朦朧朧地能夠看到光彩流轉,同時體會到放松、愉悅、舒緩等多種情緒。這些感受讓她放下了警惕之心,就像孩子被愛她的母親抱在懷裡,飽飽的、暖暖的、軟軟的……
白魔姬立刻睡去,並做了一個美好的夢。半個小時之後,她準時醒來,情感上戀戀不舍,因為所有夢境都那麽清晰,真實了每一個細節、細節了每一處虛幻。
她夢到自己徜徉在音樂的海洋裡,一切樂章都在她的指揮之下,技術為藝術服務、實物為感情發聲。想要得到什麽就能得到什麽:她的新歌感情飽滿、旋律優美、歌詞朗朗上口,可以說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當她演唱這首歌的時候,觀眾無不為她顛狂,那崇拜的聲浪讓她興奮不已,不斷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超凡表現,整場演出就此載入史冊。
那個夢太美了,讓她很想再帶上眼罩睡一覺。這時,雪豹用舌頭舔舔她,一個勁兒往她懷裡拱著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