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謊。”

　“.......”

　“說！你到底對皇后幹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乾啊！就是大家坐在床上喝杯酒嘛！”

　紅色指針還是停留在9點的位置。

　“唉....”馬維歎了口氣:“來文，還是說實話吧，你騙不了我。”

　“....好吧，我們是在桌旁喝的酒，當時有王宮侍衛來檢查，我就躲到了床上，真的沒有對皇后動手動腳！”

　紅色指針順時針旋轉，停在了10點的位置，回答有真實但不多，結論為謊言。

　“你還真敢對皇后動手動腳啊！”

　來文瞪大眼睛，察覺到不對勁了:“boss你怎麽知道?！”

　目光下移，他看向馬維手中的黑色懷表，從剛才開始，只要他回答一句，馬維就會看一眼表盤，如果有問題....

　一定是懷表！

　來文臉色一板，閉緊嘴巴，任馬維怎麽追問，也不肯再說半個字。

　不說話，自然就沒有謊言、真實的區別了。

　“看來這塊真實懷表確實能辨別謊言。”馬維頷首說道:“來文，你到底跟天啟之神內蕾尹達有什麽關系?”

　來文這下不能裝啞巴了，他直言說道:“沒關系，我壓根不認識她！”

　馬維低頭看去，發現紅色指針開始緩慢轉動，一圈接一圈，遲遲做不出判斷。

　這是什麽情況?

　難道連真實懷表都無法判斷來文這番話的真實性嗎?

　不對....

　仔細斟酌，馬維發現來文剛才的回答，其實有兩重含義，並且毫不衝突。

　來文與天啟之神內蕾尹達認不認識，與他和天啟之神內蕾尹達之間的關系沒有直接聯系，來文可以不認識內蕾尹達，可那並不代表他和內蕾尹達沒關系！

　就像從小就與父親失散的孤兒，他確實沒有見過父親，也不認識父親長什麽模樣，可你能說他們之間沒有關系嗎?

　“來文，你把剛才的回答分開說。”馬維重新發問。

　“分開說就分開說....”

　清了清嗓子，來文理直氣壯道:“我，來文·博傑，在這裡發誓，保證與天啟之神內蕾尹達沒有任何關系！”

　原本旋轉不定的紅色指針，立時指向黑色表盤9點，做出了判斷。

　“你果然跟天啟之神內蕾尹達有關系！”胖橘跳起來抓住來文的腦袋，“快說！你到底是誰！”

　“別撓別撓！我沒撒謊啊！這東西壞掉了！它誣陷我！

　！”

　話音剛落，馬維就看到指針跳到了白色表盤3點。

　“你再說一遍。”

　“我沒撒謊！”

　紅色指針沒有動靜，依舊指向3點。

　“怎麽回事?”旁觀的丹尼爾疑惑道:“一會兒說來文和內蕾尹達有關系，一會兒又說來文沒有撒謊，這懷表難道真的壞掉了?”

　馬維思索片刻，一拍腦袋，說道:“哦，我明白了，來文最初的回答並非謊言也並非真實情況，所以懷表無法做出判斷。他確實和內蕾尹達有關系，所以懷表才判斷他的結論為錯誤，但他又沒有說謊，因為他真的不認識內蕾尹達！”

　真實懷表，難怪叫做真實懷表，而不是什麽測謊懷表，因為懷表能夠判斷出答桉的，只是真實存在的、發生過的結果，並非謊言！

　“是我們剛才詢問的方式有問題，這才導致結果出現了偏差。”馬維說:“來文，你說自己不認識內蕾尹達，對不對?”

　“沒錯！”

　紅色指針指向3點。

　“你從來沒有見過對方?”

　“是的！”

　依舊3點。

　“你是她的子嗣?”

　“我怎麽知道?！”

　“說是或不是！”

　“....不是?”來文自己也不敢肯定。

　還是3點。

　“呼....”馬維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使用真實懷表的訣竅了，他眼睛一轉，自言自語的說:“來文與天啟之神內蕾尹達沒有關系。”

　指針又開始了緩慢轉動，無法得出結論。

　馬維目光虛眯，給出了一些關鍵詞:“坐在我對面的來文·博傑與天啟之神內蕾尹達有關系。”

　指針停止旋轉，指向了3點。

　“厲害啊....”馬維臉色凝重了下來:“這塊懷表，恐怕能推演歷史發生的事情，只要有一點線索，就能還原出事件的本質，明明有這種寶物，金娜竟然還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真是....”

　“有了它，我們就能還原歷史了。”胖橘也意識到了真實懷表的強大之處。

　“是這樣沒錯，但問題在於，我們必須給出準確的詢問對象，亦或者被判斷目標就在面前，與我們進行直接對答。”馬維沉聲道:“這絕對是不可多得的神器。”

　“總之我的清白被證實了。”來文美滋滋的說:“以後你們不能再懷疑我了啊！”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你。”馬維說。

　“騙人！”

　見來文不信，馬維對著真實懷表說道:“我，真理教會創立人，馬維·恩德斯，從坐在我對面的來文·博傑加入真理教會的第一天起，就認為他不會背叛真理教會。”

　指針指向3點。

　來文微微一怔，旋即有些感動的說:“boss，你還真是...”

　“別激動的太早，他只是認為你不會背叛真理教會，沒說不懷疑你跟天啟之神內蕾尹達有關系。”胖橘恰逢時宜的澆了盆冷水。

　“......”

　馬維嘴角一咧，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你們繼續睡覺，明天還要乘坐火車趕往塔拉鎮，我再研究一會兒。”

　等來文、丹尼爾睡著，馬維才拿出本子，一邊記錄下自己詢問的問題，一邊開始低聲測試。

　“現在躺在我膝蓋上睡覺的尤妮亞是神明。”

　指針緩慢轉動，沒有結論。

　“現在躺在我膝蓋上睡覺的尤妮亞是真理教會的女神。”

　指針指向3點。

　“果然....神的定義太過模湖，不夠準確，所以真實懷表不能給出準確的答桉....”

　記下這一結論，馬維繼續研究了起來:

　“兩天前，我在托博爾斯克遇到的黑天鵝舞團的創始人金娜小姐，是被殺死的。”

　3點，正確。

　“黑天鵝舞團的創始人金娜小姐，造成它死亡的原因是胸口的刀傷。”

　正確。

　“與真理教會合作，在羅斯來爾港附近蘇醒，身為血族之主的愛德華，它的失憶並非偶然。”

　正確。

　“有人抽走了它的記憶。”

　指針逆時針旋轉一周，停在了5點的位置。

　結論正確，過程有錯誤?

　馬維想了想:“抽走它記憶的存在並非人類。”

　正確。

　“現在躺在我膝蓋上的真理女神尤妮亞的降臨是偶然事件。”

　錯誤。

　“她的降臨不是偶然事件。”

　正確。

　“裁決之神塞厄庫拉、健康女神維爾德，她們的真神沒有降臨我目前所處的世界。”

　正確。

　“她們在等待降臨的機會。”

　正確。

　呼吸一滯，看到確定的結果，馬維放下炭筆，陷入了沉思。

　雖然他之前大致有了類似的猜測，可如今事實擺在他的面前，還是讓他有些震驚。

　裁決之神塞厄庫拉、命運三女神她們，在等待降臨的機會?

　什麽機會?

　就像上一次尤妮亞降臨那樣嗎?

　為何尤妮亞降臨了她們卻沒有降臨?

　種種疑惑湧上心頭，馬維卻不知從何問起，他無法給出一個確定的范圍，哪怕問了，真實懷表也無法給出答桉。

　他缺少了至關重要的核心線索。

　冥冥之中，馬維覺得尤妮亞的降臨和裁決之神、命運三女神等待降臨的事情，與殺死金娜、抽走愛德華記憶、毀滅歷史文獻的存在有所關聯，想到這兒...

　馬維又問道:“殺死金娜、抽走愛德華記憶、毀滅歷史文獻的是同一存在。”

　錯誤。

　“同一個勢力。”

　正確。

　正確！

　馬維眼睛一亮:“尤妮亞的降臨與裁決之神塞厄庫拉、命運三女神等待降臨機會的事情，也是殺死金娜、抽走愛德華記憶、毀滅歷史文獻的勢力所為。”

　正確。

　馬維深吸口氣，問出了他所做出的最終猜想:“這個勢力，是我之前接觸過的，芬恩·德羅斯特加入的自由會。”

　指針開始緩慢旋轉，沒有給出準確回答。

　“這個勢力，與自由會有關系。”

　正確。

　為了保險起見，馬維繼續問道:“這個勢力，與真理教會有關系。”

　正確。

　“這個勢力，與裁決神教、命運三女神教會有關系。”

　正確。

　“.......”

　不是自由會?

　還是我詢問的不夠準確?

　眉頭緊鎖，馬維想不出其他原因了，亨利大主教、教皇多普勒二世肯定不是元凶，他們幹嘛要阻止自己的神明降臨呢?根本沒有動機啊！

　問到這兒，馬維就有些問不下去了，他手頭掌握的線索就只有這麽多，這股存在於暗中的勢力似乎與所有教會都有瓜葛，不能憑此一點就懷疑自由會是幕後真凶....那樣太武斷了。

　再說....

　那股勢力究竟想幹什麽?

　又是抽走愛德華記憶，又是毀滅歷史文獻、殺金娜滅口的....

　不讓世人知道以前發生了什麽，對它們有什麽好處?

　越是想隱瞞歷史，馬維就對歷史越感興趣，如果能聯系上遺失的神國，或許可以得到答桉。

　那樣一來，一切疑惑都將解開。

　“溝通遺失神國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事，還是先增強尤妮亞的實力比較好，二者可以同時進行....”

　馬維收起懷表，閉上眼睛，一邊回憶剛才收集到的情報，一邊熟熟睡去。

　第二天一早，馬車抵達了隔壁城市，車站裡擠滿了人，梅利吉諾鐵路不通，導致許多乘客被迫提前下車，尤妮亞使出的破曉聖劍斬斷了鐵路，需要緊急修複。

　好在通往塔拉鎮附近的鐵路向南通行，沒有受損，馬維等人購買車票，乘坐中午的火車，趕到距離塔拉鎮不遠的捷夫裡茲城，從那裡換乘馬車，前往塔拉鎮。

　路途顛簸，行駛在泥濘雪地中的公共馬車搖搖晃晃，車廂裡滿是渾濁的空氣， 甚至還有人抽煙放屁，馬維幾人坐在最靠後的位置，感覺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屁股就沒坐穩過。

　“boss，塔拉鎮可是個好地方。”

　實在無聊的來文沒話找話說:“那裡的人可善良淳樸了，從來不說謊話，你問什麽就答什麽，說是幸福小鎮也不為過呢！”

　“不說謊話?”馬維驚訝道:“你確定嗎?”

　“當然確定！雖然我跟胖橘只在那裡住了兩天，但走訪了很多戶人家，真的一句謊話都沒有！”

　來文信誓旦旦道:“這都是誠實教會的功勞，他們在塔拉鎮落腳不到三個月，塔拉鎮就煥然一新，你看公共馬車上這麽多商人，就是專程去那裡做生意的！”

　“這麽說，誠實教會不是像秩序學派、靈魂研究院那樣的邪教了?”

　“絕對不是！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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