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們在漫漫長夜中習慣了黑暗，當天邊的那一束光亮泛起時，他們會感到害怕嗎?

　如果從未見過光明，那麽他們能夠在黑暗中一直生活下去，但倘若有一天，其中一個人瞧見了天空泛起的一絲光亮...

　第一個人的心裡被點亮了，就會有第二個人的心裡也充盈光亮，一個接著一個的傳遞，直到他們成功將這種思想傳播到所有人心裡——或是被守於黑暗的人們所扼殺。

　......

　古塔頂部。

　凝哲走到了高塔頂部平台的邊緣，不遠處就是被金色力量包裹的另一座高塔。

　此時此刻，地脈之力似乎察覺到了凝哲的想法有些衝突，於是它自發的散出了一部分力量，覆蓋到了凝哲的身上，試圖讓他的情緒稍微平靜一下。

　感受到了地脈的想法，凝哲愣了一下，隨後輕笑著搖搖頭。

　剛剛自己的思緒有一刹那的混亂，居然讓此處的地脈主動分散了一部分力量來護住自己的心神...看來地脈是真的徹底把自己當成自己人了啊...

　不過...

　他倒沒有這麽脆弱。

　比起做出選擇本身，他其實在乎的是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以及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對此做出一個選擇”。

　璃月就算失去了他，也還有璃月七星、眾位仙家、眾志成城的人民以及某個退休喝茶大爺。而且這個國度以“商業”立國，與坎瑞亞有著本質的不同...

　商人都是聰明人，他們懂得趨利避害，因此在這麽一個國家，一般來說是不會做出那種“愚蠢”的事情的。

　而他雖然不是一個絕對理性的人，但自問專修精神力的他是不會莫名其妙陷入這種意志力上的拷問的——除非是有人動了手腳，而且還是在不經意間，趁他放松警惕的時候。

　單單對於這個問題的話...不管自己回答出怎樣的答案，對戴因來說都是有價值的...

　難道是戴因動了手腳嗎?

　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他沒有理由也沒有手段做這種事情...在凝哲的印象裡，戴因似乎並不是一個喜歡用隱匿手段來試探別人的家夥。

　但這個問題的指向性實在是太明顯了...

　除非是有人故意陷害這位坎瑞亞的遺民，否則應該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等等，陷害?

　“.....”

　凝哲好像忽然抓住了什麽重點，剛剛地脈分散出的那股力量不僅在平複著他的情緒，同時也在傳達著另一個非常隱晦的意思。

　這些古塔並非是單純的建築，構成的材料是他們都不熟悉，甚至是完全沒有見過的東西...從現在看來，那些“材料”似乎並不是單純的用以建築的材料，而是某種【材質】。

　某種材質...

　是古塔構成了這方世界，還是來到這方世界的人建造這座古塔呢?

　據他們在古塔底端大廳中發現的那個遺跡守衛來看，要麽是當初的坎瑞亞遠征隊來過這個地方，要麽是深淵帶來了這個東西。

　這個遺跡守衛的建造工藝非常古老，僅次於【最初的耕地機】...

　“你的思考結束了嗎?”

　見到凝哲的表情逐漸緩了下來，戴因忽然開口道，打斷了他的思索。

　“嗯?”

　驟然被打斷思路，

凝哲下意識皺起了眉頭，看向戴因。 “我並非有意打斷你的想法，而是...”戴因搖搖頭，接著指向上方的天空，“...也許是我們的動作起了作用，天上已經出現了【裂縫】，開始有光亮從外面照射進來了。”

　“光亮...?”

　聽到戴因的話，凝哲才回過頭來，看向天空。

　果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座古塔上空漆黑的雲層已經被破掉了一個“窟窿”，此刻外部的某種光亮正透過那個缺口照射進來。

　正好，這束光亮就照射到了他們所處的這座高塔，不過由於這個缺口還比較小，如今只能將最頂端的部位照亮。

　也是正是如此，凝哲才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個變化。

　“大概是在一分鍾之前，上方的空間出現了消解的跡象，僅僅隻過了這麽一會兒時間，就出現了一道缺口。”

　相比之下，戴因的表情就顯得冷靜了許多，他似乎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缺口了。

　“等等...上方的空間是被消解，而不是被【驅散】的?”

　凝哲卻像是捕捉到了重要的關鍵詞，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沒錯。並非是驅散，而是直接被某種力量所溶解。”戴因點點頭，隨後他似乎覺得這種說法不夠準確，又解釋了一句:“就像是冰塊掉入了熱水之中，它很快就會融化，並且成為熱水的一員。”

　“融化...原來是這樣嗎?”

　聞言，凝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明悟之色，他似乎明白了這方世界的底層構成邏輯。

　就像戴因列舉的例子，如果說籠罩這方世界上空的是經過長久時間形成的某種“冰塊”， 而外部就是此處一直缺少的“光明”，那麽就只能融化掉這個冰塊，而不是試想著要【驅散】掉它。

　因為“冰塊”本身就是由“水”形成的，它本身就是這方世界的一員，如果貿然將其驅散，那麽也就意味著驅散掉了這方世界的部分力量。

　這樣一來，別說是維持這個世界的穩定，就連他們這些停留在這裡的人都會受到影響。

　而這，也從另一個層面上揭示了一點。

　這個地方，起碼絕對不是受到提瓦特大陸規則限定的土地...

　能夠達到這一目的，在凝哲的認知裡只有兩種方法。

　一種是本身就被剝離了提瓦特大陸，屬於提瓦特大陸之外的土地自然不會受到提瓦特的規則限定。

　另一種是人為製造領域，將規則屏蔽在外，從而製造一個人為的“小世界”。

　當然，第二種方法也只是理論可行，起碼直到今天，凝哲都還沒有見過擁有這種偉力的存在。

　或許那些魔神們擁有這樣的能力，但代價就有可能是他們的全部力量和權柄，一般應該也不會有人做出這種決定來...

　魔神...

　嗯?

　提到這個字眼，凝哲好像隱隱約約想起了什麽。

　雷電真和錫蒙利提起過一位名號為【遊離諸界之魔神】的存在...而那位就是掌控空間這一權柄的魔神...

　如果是祂的話...或許就不需要付出那樣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