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熟悉的氣息自然就是趕來的胡桃了。

　作為這一屆的往生堂堂主，她意識到不對勁之後就立刻趕了過來，但很可惜她的速度再快不過凝哲這個掛壁，於是直到凝哲把該布的局都已經布好了之後，她才堪堪趕到。

　此時此刻，始作俑者伯恩已經無力掙扎，在廣場上的其他靈魂陷入了懷疑與怨念之中，眼瞅著就要變成惡鬼了......

　好吧，事情好像也沒有那麽清晰和一目了然。

　尤其是胡桃趕到之後還見到了這裡的北鬥，盡管北鬥沒有下場，但她出現在這裡就已經很奇怪了。

　——難道生死邊界不是什麽秘密麽?

　怎麽這裡的人...等等，重雲也在，而且還在那群靈魂中間?

　“.....”

　本來心裡憋著一堆話的胡桃此時啞口無言，不過很快，她就透過人群看到了站在盡頭的凝哲。

　“...哼。”

　不知為何，看到了凝哲後，胡桃就放松了下來。

　不過她還是皺了皺眉頭，作了一個手勢，廣場上方的光忽然就變暗了幾分，正在進行轉化的靈魂們身體猛然一滯留，似乎有一股強大且不容置疑的力量將他們的狀態強行弄了回去。

　“唔，這樣麽?...也好，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見到廣場上的變化，凝哲輕輕揮手，那些惡鬼頓時自相殘殺了起來，僅僅幾秒後，它們就都消失在了廣場上，隻留下了雄渾的惡念在揭示著它們原本的存在。

　“...我知道你很強，尼德族長都不是你的對手，我知道。”

　一錘定音，伯恩似乎也放棄了抵抗，他看向凝哲，表情平靜:“但你生在一個祥和強大的國度裡，擁有實力和名望，根本不需要為生死存亡的事情考慮...當然，您不會理解我們的。”

　聽到這話，凝哲笑了笑，看向他，語氣略有起伏:“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們“救”出來麽?”

　“......”伯恩沉默了。

　是的，無論如何，眼前這個白發的少年人就是救了他們整個種族。若不是他，在家鄉毀滅之時，他們也只能擁抱著自己的親人，在淚水與哀歎中永遠的閉上眼睛。

　“不知道?抑或是不願意說出來?”凝哲沒有在意伯恩的反應，他只是接著開口:“事實上，這件事根本不重要...明白麽?”

　“救下你們，對我來說不是什麽難事...你們族群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可以選擇救你們，當然也可以選擇親手把你們毀滅。”

　說到這裡，他嘴角咧起了一絲弧度。

　“尼德接過了力量，算得上是強者...但是啊，他還遠遠沒有達到能夠掌控自己命運的程度。”

　“而你們，作為他的同胞，作為【光暗者】...你們太過弱小了。不管是力量還是自身的認知，甚至是在整個族群的思想維度上，你們都太稚嫩了。”

　滿打滿算，光暗者這個族群也就發展繁衍了不過數十年。其時間跨度放在提瓦特大陸上的話，別說是七國中的任意一個，就是盜寶團和鍍金旅團都完全比不上。

　“......”

　伯恩依舊保持著沉默，又或者說，他根本無法反駁。

　事實的確如凝哲所說，他們在黑暗世界誕生時沒有時間概念，同樣也不知道自身的族群究竟處在怎樣的階段裡......

　來到提瓦特大陸後，

哪怕他們位居深山最多也只能跟一些村鎮交流，但依舊感受到了雙方間宛若天塹的差別。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堅信著:光暗者的潛力是巨大的，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完全可以做得比這裡的人更好。

　不過他們似乎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知道麽?”

　凝哲再次開口，語氣平澹，沒有任何起伏:“若你們安安穩穩的待著，沒有引起混亂，沒想著到處搞事...我還是可以允許你們漸漸融入璃月的。”

　“呵，說的好聽！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面臨的處境是什麽！”伯恩忽然奮力起身，但被強行壓了下去，即便如此，他還是嘶吼著:“我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力量，甚至快要失去自我...這種情況！你讓我們如何能夠安穩下來！”

　“是，你是強者，你可以隨意處置我們！”

　“你可以隨意的救出我們，你也可以隨意的毀滅我們，我承認，我也不會對此抱怨些什麽！”

　“但是...但是，你不是我們，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需要什麽，你也不知道我們面臨的是什麽，你只是在命令我們安穩下來！”

　“你只是...在以一個支配者的身份降下命令，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施舍...”

　呼——呼——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後，伯恩大口喘著氣，氣息又衰落了幾分，但一雙明明已經暗澹下來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凝哲。

　不，他不是在盯著凝哲。

　他是在盯著自己，盯著凝哲眼中那個無比卑微的自己。

　靜——

　現場安靜了下來，不過並非是其他靈魂也安靜了下來，而是他們兩個人所處的時間停滯了。

　“...所以，你們面臨的究竟是什麽呢?”

　凝哲緩緩開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澹。

　“生存以及族群的未來。”

　伯恩的情緒也漸漸回歸了平靜，不像先前那般激動。

　“想要獲得生存的權利以及族群的未來，你的想法就是要攫取生死的權柄，成為掌握生死的存在?”凝哲接著說道。

　“......”

　聽到這話，伯恩沉默了一下，正要開口，但卻被凝哲打斷了。

　“當然，你沒有那麽傻，你知道這個東西不應該被染指。”

　凝哲看向他， 目光中盡是平靜，如一灘水沒有波動。

　“...所以，你想選擇一個【替死鬼】，一個在人類國度中擁有一定權利地位，同時還是唯利是圖的人。”

　“借由這個人，你可以在幕後獲取利益，從而得到所謂的生存的權利...以及族群的未來。”

　“只是，你找錯了人，同時也低估了人。”

　說到這裡，他輕輕揮手，整個廣場上忽然浮現了無數的光點，其中有大有小，有強有弱——強大的甚至比尼德還閃耀，弱的也許連文弱書生都比不上。

　見到這些光點後，伯恩愣住了，他童孔中充斥著不可置信。

　——就算沒有這些人阻止他，計劃也如他所設想的那般完美進行，最後一步也不可能成功。

　作為光暗者，他能夠進入這裡，但他卻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麽能進入這裡。

　卡——

　下一刻，時間似乎又開始流動，外界的聲音再次出現。

　“......”

　伯恩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塌湖塗。

　“...呵。”

　凝哲搖頭笑了笑，隨後就看向上方，那裡已經沒有了光點，但他還是微微低頭。

　還是攔了下來啊，要是真讓這個不知所謂的家夥開始了計劃，事情可就麻煩了。

　不過嘛。

　凝哲非常隱晦的看了一眼伯恩。

　——對陣若陀龍王的時候，“敢死隊”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