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絲緹娜扛著一柄整體形狀像是巨鐮,但武器上的鋒刃卻是橫著的,倒像是一個鋤頭的模樣。武器上面出現的植物紋理卻散發著肅殺的氣息,由下面被藤條螺旋纏繞的樹枝作為把柄,由下方伸出的綠色植物裝點著上面的武器,但絲毫壓製不住上方恐怖的氣息。甚至那些植物都像是迫於暴君逼迫下而臣服甚至送上讚歌的人民。之前被植物團團包裹住的鐵片,這時已經展現了自己真正的形態。
“啊啦啊啦,那我可在後面輔助你們咯。你們放心,我會好好利用基地裡的傳送裝置的。”
“給老夫閉嘴!”
“給老子閉嘴!”
加爾和皮亞諾同時吼向阿爾法,看樣子這兩個人的友好關系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阿爾法。
“行了行了,我不說就是了,以前虧咱三個抱成團,現在沒別的瘋子你們倒是開始嫌棄我了,哼!”
沒人理會裝得很生氣的阿爾法,結果他因此就真生悶氣了,去牆邊悄悄對麥克風說著其他人的壞話。
格蕾絲緹娜在休蘭妮的指揮下,像是剛睡醒一樣揉了揉眼。手中的武器也變成一把木製弓,原本的刀頭也變成了附著在弓把和弦墊上的美麗裝飾。
格蕾絲緹娜像是輕撚水滴一樣拿出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像是沒受任何阻力一樣拉滿長弓。整把弓上泛起綠光,匯聚到中間搭著的箭矢。蔥段白玉一樣的手指輕輕重複了幾次這樣的動作,連續的三支箭便已射出。
“滅絕之生息!”
“靠!我告你襲擊主持人!”
不同於皮亞諾兩人站在一條線上隻受到一根箭的攻擊,一旁碎碎念的阿爾法也成了攻擊目標,就連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布萊克都有幸挨了一箭。
加爾又被打了個半死不活,隻把身上的藥水保護得很好,喝了兩大瓶也就又恢復了過來。皮亞諾用來挑開箭矢的黑色指揮棒也被打碎外殼,螺旋狀地露出裡面的木質部分,這讓他臉色很不好看。至於布萊克,就只能肉身硬抗了,如果不是那些白色骨質的防禦力足夠,他不用說是還有余力護著夕顏,就連自己應該也得變成一攤肉泥,現在也只是損失了一些身體部分。
“我看看怎麽個事!有病啊,我又不是戰鬥人員!那些凡人都懂的道理,怎麽有力量了你還擱這裡哐哐打我一個支援人員!”
阿爾法快氣瘋了,焦點中樞上多了兩道裂紋,這又得耗費多少靈魂才能修複好!他都成這樣了,哪還有能力出去找個甚至是製造出個萬人血戰來收割靈魂?
“阿爾法!老子/老夫也不是戰鬥人員!你還好意思說!”
皮亞諾和加爾一起懟了阿爾法一句,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剛防禦住格蕾絲緹娜的攻擊就衝了上去。近戰打不打的過另說,遠程他們連靶子都不配當。
加爾連著灌了兩口藥水,把剩余的直接灑在已經略有實體的身體上,抄起一大塊碎石就往格蕾絲緹娜身上揮。打架他不擅長,跟著衝就是了,至少能當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割刈盡除!”
迅捷且優雅的動作再次出現,格蕾絲緹娜手中虛握,再一次在空中揮出一擊。但這次,她擁有自己的武器,那弓箭再一次變成巨型鐮鋤,回到了格蕾絲緹娜手中,向自己的敵人釋放純粹的死寂。
提前衝上前的加爾沒有防備地吃下一擊,剛剛有了實體的身軀,一下子就變得枯黃甚至黑死。格蕾絲緹娜像是鏟開一塊奶酪一樣,手上的動作沒有收到任何阻礙,很輕松地把加爾分成兩半。
皮亞諾暗罵一句,趁著格蕾絲緹娜手還沒有放下來,俯身低衝。拉近距離後,將手中的指揮棒用作飛鏢,從格蕾絲緹娜下巴刺入。皮亞諾兩手準備,在空中揮舞幾下,指揮著自己的武器。
“終奏鳴謝!”
黑色外殼消失,刺入身體的世界樹主根擺脫了外面的封印,潤澤於充滿生機的軀殼之中。根須蔓延,幼枝生長。
格蕾絲緹娜眼角長出枝條,上面還帶著幾片新生的嫩黃的葉。脖子上隆起一圈圈棕色的樹根,不斷吸收著格蕾絲緹娜的體液和魔力,作為自己新生的養料與水分。但她沒有如皮亞諾想的那樣受到重創,她只是眼角被枝丫擠破,流出鮮血。原本通紅的眼球現在只剩半紅,是被自己剛流出的血液染紅的。現在,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皮亞諾。
“這是第二次了,下一次,不,你沒有下一次了。”
鐮刀揮下,本就只是幻影的皮亞諾,終於散盡了最後的靈魂,生機盡失。
加爾拋棄下面快要風化成灰的身體,再次回到幻影狀態,一腳踹開那個萎縮成一坨的黑色物質。然後就被阿爾法接走,暫時遠離了格蕾絲緹娜。
“咕咚咕咚!哈!這瘋婆子還活著,咱隊伍和他們不是一個時期的嗎?”
加爾一手喝藥水,另一隻手往身上一個接一個地砸藥水瓶子,似乎嫌倒的不夠快。絲毫沒有為皮亞諾的陣亡悲傷。
“廢話!老頭子之前不是和咱說了,你這才認出來是腦子壞了嗎?”
“他說了個屁!而且精靈都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老子怎麽認得!老子還以為是一個新的精靈聖女呢!瑪德,老子生前也不認識這家夥啊,那老貨也沒告訴老子!光在那強調他倆有仇,我們誰仇人少了?鬼知道誰是誰!”
“他們不是來入侵過一次?”
“老子不在!喝酒喝多了還不能出去溜溜彎?還有原材料,你們光喝老子藥水不負責管後勤,老子都得自己采藥!”
“家都被偷了你還在外面遛彎?”
“我呸!你還好意思說。先不說你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就你活著呆在這裡的日子不如你死後的百分之一!一!!!”
加爾似乎對這個怨氣很深,手指比的一都懟到阿爾法臉上了。阿爾法認慫,往後飄了飄,像是想到什麽一樣。
“那就老頭子還有先知倆人守得住這開掛了的精靈?還有別人,我知道的那精神分裂的家夥也不是他們處理得了的啊!哦,咱的那個瘋子也在啊,那沒事了。”
格蕾絲緹娜還站在原地,捂著頭,有些痛苦的樣子,搖晃一下,馬上就要倒地的樣子。
休蘭妮扶了她一下:“需要我幫忙嗎?你泡過我的血液,我可以幫你毀掉裡面的根須。”
“拜托了。”
感覺到身體內的植物在悲鳴,格蕾絲緹娜伸手把眼角的枝丫拔了出來,放在嘴裡嚼了嚼咽了回去。身上隆起的植物也因為死亡而萎縮,縮了回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都準備出手了,結果你這樣還能保有意識,很厲害啊。你如果有了這個武器,我們之間似乎真的不好分出勝負了。”
休蘭妮對她的表現不吝讚美之詞,但兩隻眼睛依舊盯著躲避到遠處的兩個幻影。格蕾絲緹娜如果身體不適,他就得考慮采用不顧後果的方式了。
“我遇到過他,被他同樣的手法重創過。嗯,接下來把殘余的清理乾淨就好了,那次我也沒事,這次更沒問題。”
說完格蕾絲緹娜就朝著布萊克的方向走去,地面上只剩紅色粘稠的“積水”,多余的已經漏到了下面的房間。她一邊走,一邊轉動著武器,那巨大的鐮鋤像是沒有重量一樣,在空中劃過一圈一圈優美的弧線。
格蕾絲緹娜扭過頭,問正在拌嘴的兩個幻影:“喂!還要打嗎?”
“不了不了!和你打立馬死,不和你打等會兒死,我還想再活一會兒呢!你們搶我們的基地我就不攔了,恭喜!恭喜啊!”
阿爾法很是沒臉沒皮地應了一句,說完還拉著加爾往遠走了走,一副你牛逼你隨意的樣子。加爾雖然面露不屑,但也沒有多說話。
布萊克內心簡直想罵娘,這幻影未免太沒皮沒臉了,都被欺負到家裡來了,他不決一死戰就算了,你還恭喜上了?
格蕾絲緹娜直直朝向布萊克走來,遠處的阿爾法還在幫忙解說,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布萊克看著在空中颼颼響起來的武器,心裡直發涼,像是看到死神一步步逼近一樣。手裡攥著的卷軸已經有些被汗水打濕了,好在這些東西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我咬死她!”
夕顏突然一句,立起身來,給本來就一身冷汗的布萊克弄得都要炸毛了。差一點他手上的卷軸就被自己提前發動了,但格蕾絲緹娜還沒有走到合適的位置。
“小祖宗!你安穩點吧, 願真的有神明能保佑我吧。”
布萊克啟動了那面鏡子,直接給夕顏送走。格蕾絲緹娜看到突然消失的小白蛇,恐遲生變,輕捷地向前踏出幾步,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也太遲了!”
手中黃色的卷軸燃燒起來,白色的變化成包裹在燃燒起來的火焰周圍。
布萊克迅速變化出白色護盾,撲到牆邊,借助牆角用護盾把自己圈在一個密閉空間裡面。
“割刈盡除!”
鐮鋤沒有揮到布萊克,但藏在護盾後面的布萊克卻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沒了意識。手中的鏡子也跌落在地上,本就布滿裂紋的鏡子也跌落在地上,徹底地摔碎了。
“本應如此,奈何如是...”
格蕾絲緹娜揮舞武器的動作被打斷了,上面本應發生的事情也便並沒有發生,白色的光球死死卡住武器連接處的位置。
“你又是什麽東西?”
“無從...”
身著破爛黃色長袍的機械僧侶雙手合十,走到了牆角的白色護盾旁邊。
“那就連你一起殺掉,就能鏟除休裡安涅前路的障礙了。”
格蕾絲緹娜嘴裡嘟囔一句,又一次擺好了戰鬥的架勢。
“三,二,命運,改寫已定格...”
僧侶剛說完話,格蕾絲緹娜還未出手,房間內就傳來巨大的空間波動。這讓格蕾絲緹娜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迅速遠離了這個地方,她沒有把握能在產生空間裂隙的時候精準攻擊到目標,也沒有能力在空間扭曲的時候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