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街道,染血的小鎮。
羅森從鐵匠鋪出來,又轉頭拐進了一家裁縫鋪。不一會,散發著汗騷味和血腥氣的海盜服也消失不見,換上了嶄新的具有寶劍灣風格的船長服。
街道上海盜瘋狂的嚎叫狂笑聲不絕入耳,他們個個收獲滿滿,扛著塞滿金銀財寶的麻袋,扛著年輕曼妙的女人,拎著滴著鮮血的彎刀……
劫掠總是能激發地位卑微的人內心深處的魔鬼。
然而,街道上有一行人的出現,徹底讓這幫收獲不菲的海盜徹底喪失了勇氣和狂妄。
羅森大馬金刀的走在通往黑珊瑚酒吧的大街上。
他頭戴高頂的大圓簷船長帽,帽子頂插著根尺許長的鮮紅翎羽,翎羽迎風搖擺,飄逸非常。他的上半身穿著V字領的絲質純白內衫,內衫領口上用金線繡著金鷹和十字交叉劍的刺繡。內衫外是海怪皮的半身甲,最外面還套著燕尾式的黑披風。
此時此刻,他左手插著黑馬褲側兜,右手握著扛在肩膀的彎刀刀柄,一步步目不斜視、純白的腳套下,尖頭的馬靴不斷抬起又放下,不急不緩的朝西邁動。
更加讓海盜們唯恐躲之不及的是,年輕人身後那沉重到讓人心顫的護衛。他們的個頭比普通高盧人高出一頭,嚴絲合縫的重甲後,倒插著五杆半環形豎起的重矛,他們左手挎著闊盾,腰部掛著鋼斧,右臂用肩帶綁著圓盾,行走間,他們恍若左右環視,頭顱不斷擺動的猛獁,每走一步,青石板下沉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這是一幫裝備豪華的重型精銳戰士,黑黝黝的眼眶在黑黝黝的面甲下,凶悍感撲面而來。
街道上的海盜完全喪失了挑釁的勇氣。
就如此,羅森與他的野蠻人勇士浩浩蕩蕩,穿街而過,歡送他們的只有敬畏和膽怯。
“咣當!”
黑珊瑚酒吧的大門被推開,酒吧內,原本低沉的交談聲突然定格,十多雙瞳孔齊齊對準了來人。
疑惑,好奇,不解,煩躁……
羅森目光掃視一圈。
酒館空間很大,中間擺了張十多碼長的酒桌,兩側還各擺著幾張小圓桌,酒吧內僅有十來個人頭,大多橫倒豎歪、姿勢不雅的坐在酒桌邊,這裡的男人不修邊幅,髒兮兮的臉上胡子拉碴,女人穿著暴露,一顰一笑、一抬一翹間毫不顧忌的展示自己的好容貌,好身材。
酒吧是三角的穹頂,正門正對的方向有燃燒著的壁爐,“劈啪劈啪”傳出間斷的爆裂聲。
羅森目光最終定格下來,打在了長桌盡頭的疤臉中年人身上。看起來,這是個有故事的人,身體每寸暴露的皮膚都寫滿了血火與滄桑。
“年輕人,你走錯了”,疤臉看起來四十多歲,左臉頰從眉骨到嘴角有條三寸長的傷疤。他垂著頭,一手伏在長桌上,一手抓著擺在酒桌上的翡翠酒杯,察覺到有人來後,壓根沒抬頭,不耐道,“今天酒吧不營業。”
“咚咚咚!”
野蠻人勇士“哼哧哼哧”抬著木箱跨入酒吧。
氣氛頓時變得更為壓抑。
這時,疤臉男挺起了腰,仰靠在椅背上,身後,一名紅裙的舞女將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肩膀,熟練的為他按摩。
“好吧,船長先生,您是今天最後一位客人。”
“來點什麽?”
十多雙好奇的目光朝著羅森瞟來,他能感覺到這裡面單純的只有好奇。
“隨意”
羅森坐在了疤臉男正對的位置,
隨後他點了點剛鐸,示意對方可以一起落座。 海盜可沒有執拗,繁瑣的階級觀念,一切隨性而為。
剛鐸等人身披重甲,不方便落座,搖了搖頭,將木箱放下,站在了羅森身後。
“高盧的朗姆酒,讚比亞的黑山啤酒,矮人釀造的杜子高粱酒,還有森林精靈的果酒--啟迪,船長先生,確定隨意嗎?”疤臉男饒有興致的掀開眼。
這時,左手一名頭戴星條頭巾的,左眼扣著黑色眼罩的瘦個子大大咧咧的插嘴,“喂…年輕人,我的建議是朗姆酒,便宜實惠,瞧你是跑船的人,沒準咱上輩子在一條船上,哈哈哈…”
羅森沒有回應星條男,仰靠在椅背上,單手貼在長桌邊緣,四個指尖在桌簷邊不斷跳動,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拉菲,二十年拉菲有嗎?”
一杯20年的拉菲,價值50杯新釀的朗姆酒。
星條男喉嚨噎了棗,“咕咚”豪飲了口廉價酒水。
羅森見沒人回復,“10年也可以。”
疤臉男嘴角勾著抹有趣的笑,“給這位船長來兩杯10年拉菲。”
羅森加碼,“老板,來5桶,25加侖。”
疤臉好爽著跟道,“來5桶,船長先生,您可真會點,酒窖最後的5桶拉菲都是您的了。”
疤臉扭了扭脖子,“船長先生,來者是客,怎麽稱呼?”
羅森平靜回答,“羅森·威爾伯特”。
他注意到疤臉男的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盡管很隱秘,面色也沒有絲毫變化。他被也並不擔心道出真名,威爾伯特這個姓氏在高盧原本就很普通。
現場沉寂了小會兒,只聽見酒客們“咕咚咕咚”的灌酒聲。
突然,酒桌右側的一名穿著黑皮甲、黑皮裙,左臉頰紋著黑蜘蛛紋身,露出兩條麥色長腿的黑發女人打斷了沉默,“羅森先生,我叫安雅·菲力娜斯,很高興認識你,嘻嘻…可以請姐姐杯拉菲嗎?”
安雅從圓凳子上站起身來,邁著魅惑到骨子裡的細碎交叉步,緩緩朝著羅森走來。
卓爾半精靈?
羅森注意到安雅三寸長的黑色短發下,露出了略微尖翹的耳尖,雙方的目光在半空交織,安雅那魅藍瞳色總給他一種要將他拖入對方世界的感覺。
恰好,有侍從抱著橡木酒桶和高腳的玻璃杯走了過來,放在了酒桌上。
羅森從風衣內襯取出一支雪茄,又指了指地面上的酒桶,“酒來了,安雅小姐,您隨意。”
安雅呆滯,左腳的高筒鹿皮靴定格在半空。
直到此時,疤臉才接過話,帶著低沉又命令的口吻,“安雅,回你的座位。”
緊接著,目光轉向羅森,緩緩道,“羅森先生,您可以稱呼我刀疤,冒昧問一句,你身後的…勇士,來自冰原?”
“是的”
野蠻人拉起了面甲,露出標志性的野蠻面孔。
刀疤嘴角勾起了笑,似乎確認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直接從座位上站起,雙手支撐在酒桌上,“好吧,羅森船長…這頓酒或許該等會喝,我這兒有條消息,100高盧金雀兒,我想…您一定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