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撕拉…”
偶爾有彎刀與鋼斧相撞,野蠻人誇張的膂力,總能將所有的抵抗消滅至無形,彎刀崩裂,後排的沙民只能無力的用血肉之軀阻擋。
絕對的力量壓製,即便沙民再堅硬的骨骼,也無法承受鋒利的鋼斧。
沙民的脊梁被壓彎,這是何其不公的戰鬥,如果在大海的帆船上,他們可以利用自身的敏捷,反手將這幫大個子包圍,用數量緩緩磨死這幫凶殘的儈子手。
然而,戰爭又哪來的公平一說,勝利者將擁有一切。
十多個叩指的時間,十多名沙民海盜橫死當場。
耶拉沙眼珠噴火,心在滴血,他雙目通紅,猙獰叫喊道,“毒粉,用毒粉…”
沙民海盜緩過神來,中心的海盜迅速從胸前的內襯口袋中取出一個個小袋子,解開系著紅繩的活扣,甩手朝野蠻人丟去。
然而,野蠻人接下來的一同操作,沙民海盜徹底傻了眼。
電光火石間,兩排直立的闊盾豎起,足有三刃多高,幾乎擦著甬道洞頂的邊緣,亞麻布和皮革縫製的毒粉袋“咚咚”砸在了闊盾上,大量淡綠的毒粉潑灑在空氣中。
煙塵彌漫。
闊盾之後,剛鐸等人迅速扒下了死亡沙民的紅頭巾,將整個頭,包括瞳孔都蒙了個嚴嚴實實。
盡管看起來滑稽,但管用。
就如野蠻人酷愛將頭髮胡子扎成辮子,除了看起來更野蠻外,能防止戰鬥時頭髮遮擋視野,野蠻與否並不重要,適合戰爭才是王道。
羅森亦是如此。
沙民海盜,羅森並不陌生,黑胡子海盜團甚至和他們交戰不止一次,早已研究出相應的策略。
只要皮膚不暴露在空氣中,這些粉塵類的撒毒戰術並不難以應付。
耶拉沙驚愕。
沙民勇士在流血,碎肢和鮮血迸射的到處都是,狹窄的甬道成為了修羅場,只是,等待死亡的是他的人。
不……
沙民們不該死在這裡,難道我錯了?
耶拉沙的喉嚨被巨大的鉗口夾住,整個世界只剩下了血與黑。
接下來,沙民海盜的慘嚎聲不絕入耳。
耶拉沙奮力的朝前擠,然而,擁擠的戰場,他只能默默承受,看著族人一個個死去。
羅森不得不承認,沙民土著可以用凶悍勇武來形容,小小的戰場,明知死亡,愣是沒有等待死亡的嘩亂。就這樣,一名名倒下,又一名名奮力的揮舞彎刀。
他們是戰士。
海盜中精銳的戰士。
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的鋪滿了整條甬道,闊盾上沾染著血肉與森白的骨渣,表面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劃痕,證明它們經歷過何其凶悍的劈砍。
闊盾依舊杵在甬道內,如巨人腰帶山脈那連綿的冰峰和雪山,無法跨越。
剛鐸的巨斧豁出了好幾道口子,刃口微微內卷,他曾將一個活生生的海盜從頭蓋骨劈砍至腰胯,這比直接剁掉腦袋還來的更加驚悚。
野蠻人勇士像是浸泡過鮮血浴池,“哼哧哼哧”的喘氣聲粗重如成年公熊,看得出來,他們也在脫力的邊緣,要不是靠著堅韌不拔的信念,恐怕早就仰倒在地。
耶拉沙如腐朽的樺木立在甬道中,眼神中滿是絕望和不甘,“不服,偉大的沙之主…我不服”
羅森沒有任何多余的語言,他挎著大步湊到耶拉沙耳邊,譏諷一笑,“你不該離開赫拉的,耶拉沙水手長……沙漠才是黑鐵沙之民最終的歸宿。
” 一句話,猶如轟雷。
耶拉沙痙攣的面孔露出凶狠的光,他微微抬起左臂,臂袖下突兀亮出巴掌大小臂弩,食指微彎,扣動扳機。
三根蘆葦粗的弩箭彪射而出,隨後只聽見“砰砰砰”三聲脆響,羅森左手的圓盾完全將弩箭擋了下來。
羅森冷冷笑著。
抽刀。
扎。
“噗嗤!”
星隕從後背刺穿了耶拉沙心臟,死不瞑目。
血鴉巴魯靠著甬道的牆角,倒在地上,鮮血淹沒了半截身子,眼皮無力的跳動著,吸入了毒粉後,他渾身上下肌肉酸痛無力,再填上七八道血淋淋的刀口,如果不及時救治,撐不過半個航時。
血鴉巴魯見到了救命稻草,他強忍著劇痛哆嗦著,“救…救救我,求你…我有金幣,很多的金幣。”
“憑什麽?”羅森俯視著血泊中的男人,眼中滿是嘲諷,“嗬…濫好人可沒好下場。”
“金幣…金幣,我有好多金幣,都在……不,我不能告訴你,除非你先救了我。我有奴隸,關在下面的黑牢,他們是你的了,只要你答應救我,事後我再給你100金幣, 不…200金幣”
剛鐸走了過來。
“頭兒,讓俺砍了他…”
剛鐸掀開面甲,憤怒的瞪了巴魯一眼。
這一瞪,掐滅了巴魯討命的希望。
“抽刀!”
“扎!”
星隕同樣扎穿了巴魯的心臟。
兩顆翠綠色的晶鑽緩緩匯聚成形,忽而飄入了羅森的腦海中。
羅森啐了幾口,開始在甬道內翻找還未死去的海盜和護衛,最終一無所獲。
“晦氣”
羅森大罵了一口。
這時,甬道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人未露面,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吆,我就說嘛,羅森弟弟不是一般人,一個中隊的沙盜,說宰就宰了”
安娜踩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了甬道,她腰帶系著一把裝飾華美的刺劍,行走間落針可聞。
顯然,剛才的動靜是她故意發出來的。
羅森沒好氣的問,“刀疤讓你監視我?”
安娜的皮裙很短,短到僅僅覆蓋住了翹起的臀部,她雙腿並立,站在原地,雙腿嚴絲合縫間,勾勒出了極好的身材。她的頭髮搭理的極短,甚至比羅森還要短上一寸,給人種英氣蓬勃的青春感。再填上絕美臉頰那蜘蛛型的刺青,任誰看去,都很難想象,一個人能同時駕馭魔鬼與美麗這兩個迥異的詞匯。
安娜嘟嘟嘴,“為什麽不是保護?姐姐我可是很厲害呦!”
羅森嗤笑,“非親非故,保護個亡靈。”
安娜攤攤雙手,一幅不信我也沒辦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