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的樹木枯萎,倒向兩旁,山一般的亡靈生物終於露出他龐大的身軀。
標志性的鎖鏈與鐵鉤,由殘軀斷臂隨意拚就的畸形軀體,綠色的液體順著胸前的空洞不停滴落,透過空洞,腐爛的內髒隱隱可見。絲絲綠氣從從亡靈周身的土地中向上翻湧。在認出眼前亡靈生物的瞬間,絕大多數傭兵臉色慘白,絕望地放下武器,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憎惡。”
雖然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見過這種傳說中的亡靈,但是這並不妨礙眾人一眼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憎惡上一次出現在人族面前還要追溯到一百六十多年前,同樣是薩其爾挑起的戰爭,在當時林家駐守的阿斯塔納城在前,這種代表著極致力量的亡靈生物甚至僅憑力量便可以媲美人族A級強者。若非憎惡本身由各類殘肢拚接,根本不具有任何智慧,哪怕是這十幾隻低級亡靈種合力,也不可能支配得了這種上位亡靈。
在阿斯塔納的戰場上憎惡給人族帶來了難以磨滅的恐懼。從那一次大戰以後,憎惡的形象在人族之中廣泛流傳,因而哪怕是最普通的平民也能認出這種恐怖的殺戮機器。
“來吧,怪物。”鄭凡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橫道而立,頗有萬夫莫開之勢。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原本幾名躺在地上身負重傷的傭兵蹣跚著擋在鄭凡面前。
“注意看,身為前輩,就讓我們先上吧,記得替我們報仇。”重傷的傭兵一個個拍著鄭凡的肩膀,語氣中已然將生死看淡。
沒有一人能夠接近憎惡,重傷的傭兵們猶如路邊的野草被巨大的鉤索收割著性命。
掌握著前輩們用生命換來的稀少情報,鄭凡悲哀地發現自己僅有速度一項佔優。
“偽典?滄瀾速斬。”鋒利的刀鋒染上淡青色,伴隨著鄭凡單手揮動長刀,一道飽含風元素的刀芒一閃而過。
鋒利的刀芒斬過憎惡的胸口,僅僅留下一道微微滲血的擦傷。
早就想到憎惡的防禦力強悍,但是看著已經停止滲血的傷口鄭凡明白自己還是低估了憎惡的強大。要知道雖說鄭凡為了試探這一記刀芒僅僅用了五分力道,但是滄瀾偃月刀作為四階巔峰的弑神武,哪怕鄭凡五分力道,技能威力也能輕松撕裂一隻二階魔獸。
“偽典?滄瀾破流斬。”狂風四起,鄭凡身上的皮甲上逐漸出現密集的細小割痕,沒有任何留手,鄭凡施展出自己最強的遠程攻擊。手掌大小的風元素戰鷹展開雙翼,淡青色的氣流在鷹翼兩次旋轉,在氣流的帶動下,戰場上,被切碎的枯葉粉末漫天飛舞。
戰鷹精準命座憎惡,怎開的氣流形成一個氣旋,將憎惡包裹在其中,旋風之中,一道道氣流猶如一把把刀子,不斷割裂著憎惡的皮膚。與此同時,不停旋轉的戰鷹猶如一個鑽頭,一點點鑽入憎惡的身體之中。狂風之中,肉體被割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見識過憎惡變態的防禦力,鄭凡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然而魔力告急產生的陣陣眩暈感讓鄭凡不得不倚靠著滄瀾偃月刀。
旋風逐漸消散,鎖鏈聲劈啪作響,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憎惡的鐵鉤砸向鄭凡。
“偽典?吞天。”巨大的漩渦在鄭凡頭上成型,斑駁的元素源源不斷灌進鄭凡體內。強忍著體內的鑽心的疼痛,憑借速度優勢,鄭凡腳踏鎖鏈,欺身而上不斷躲避著憎惡的攻擊。即便是左臂完全報廢,單手握住刀柄末端,青龍偃月刀以力劈華山之勢一刀接一刀不間斷地砍向憎惡右肩的傷口之上。
近戰雖然並不是鄭凡的強項,但那只是與他的遠程支援能力相比。在以往和鄭玲的配合中,鄭凡一直擔任的是支援策應的角色,但只有他們兄妹二人清楚,鄭凡的近戰能力並不比鄭玲差。
通過速度優勢,鄭凡暫時建立上風。但是任由鄭凡劈砍,憎惡依舊屹立不倒。隨著時間的推移,鄭凡發現自己的體力以及速度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下降。看著憎惡腳下滲出的綠氣,鄭凡也是明白了一切都結束了。
唯一佔優勢的速度已經被憎惡削減的所剩無幾,一不留神,憎惡輕而易舉抓住鄭凡的喉嚨,強烈的窒息感席卷而來。
看著被憎惡高舉在空中的鄭凡,原本還有所期待的傭兵們,再次跌入絕望地深淵。
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鄭凡也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重點,雖然不甘,卻選擇了坦然接受。渾身鮮血的鄭凡放棄了所有防禦。回頭看著鄭玲,鄭凡面露微笑。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喉嚨的傷勢讓鄭凡說不出一句話來,但是憑借著多年的默契,鄭玲依然可以通過口型分辨鄭凡傳遞給他的信息。“處於憎惡身邊會被大幅削弱。”以及“快跑。”
“哥!不——”刺耳的尖叫從鄭玲口中發出,此時她眼中流下的已經不再是淚水,而是血水。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天而降吞噬了憎惡,也吞噬了鄭凡。
“展翅翱翔吧,嵐鷹。”喚醒寄居在弑神武中的器靈,鄭玲隔空召回滄瀾偃月刀。
隨手挽了一個刀花,鄭玲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堅定地向著憎惡走去,被血水染紅的雙眸下盡是仇恨與死志。
“冷靜點,鄭玲。”
煙塵散盡,兩男一女三道身影緩緩浮現。若不是有一道身影是趴在地上的,傭兵們真會把三人當做從天而降的神明。
林晨的喝聲喚醒了鄭玲一絲理性。此時,鄭玲也發現了一些蹊蹺,如果鄭凡真的死了,滄瀾偃月刀的融合狀態就應該解除才對,這一缺點正是限制融合弑神武發展的最大飲水,畢竟在戰場上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存活。而如今卻是這一缺點給鄭玲帶來了希望。
“放心吧,這裡交給我們。”
“幫主!林晨!”有之前跟隨愛麗絲一起剿滅疾風狼的青狼幫傭兵一眼便認出來人。
“就不能慢點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陳二一邊抱怨地嘟囔著,一邊抱著奄奄一息的鄭凡快速遠離戰場。
“哥…”輕輕剝離鄭凡身上破碎的皮甲,沒有讓任何人幫忙,鄭玲小心翼翼地為鄭凡清理著傷口。
用繃帶固定好鄭凡的斷臂,鄭玲再也壓抑不住自身的怒火,提起滄瀾偃月刀,閃身衝進那十幾隻一直在旁觀的亡靈種當中。
“偽典?滄瀾雙鷹斬。”不同於鄭凡那種充滿技巧的戰鬥方式,長刀揮舞間,鄭玲渾身上下充滿了暴力的美感。手氣刀落,短短幾個交錯,亡靈種們便四散而逃。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希爾與鄭凡也沒有閑著。為了不引起眾人的疑惑,林晨並沒有讓希爾出手。
“好…好強。”不知道是第幾次感歎,陳二看著狂野的林晨不由得苦笑。就在一個月前自己還能跟林晨打的不相上下,人類實力的提升需要日複一日的積累,經驗,武器,技能的理解,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但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林晨就將自己遠遠甩在身後。
“偽典?龍化。”面對憎惡,林晨絲毫不敢大意,第一時間便將龍化施展出來。經過龍血的強化,林晨施展起龍化這一技能已經沒有什麽副作用。現在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不要將自己完全龍化,否則林晨體內被壓製住的龍血可能會完全爆發,將林晨轉化成亞龍。
“炎王,我們上。”經歷過龍血煉體林晨得到了莫大的好處,與林晨一起泡在龍血中的黎明重劍又怎會沒有任何變化。
如今的黎明重劍只需要林晨注入體內的火元素加以催動,便會自己釋放出君炎,這種君炎並不會持續消耗林晨體內的火元素,可以極大延長林晨的戰鬥時間。
重劍斜劈而下,熊熊君炎順著憎惡胸口的空洞快速湧入,別人也許不了解憎惡,但是身為經歷過百年前那次亡靈攻城的過來人,對於憎惡這種上位亡靈,林晨可謂是了如指掌。
憎惡看著體型龐大,但他的軀體都是由屍體憑借而成,如果只是對憎惡的軀體造成傷害,對於擊敗憎惡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攻擊者會因為受到憎惡自身周圍的瘟疫領域影響, 實力會不斷削弱。
想要擊敗憎惡唯一的辦法便是想辦法擊碎憎惡體內那枚不斷移動的魂珠。
“吼!”憎惡咆哮帶起的強大氣流將倒地的樹木吹得遠遠飛起。體內湧出大量腥臭的綠色液體,林晨注入憎惡體內的君炎就這樣被撲滅。
一擊無果,林晨快速變招,看似毫無力道的一圈輕飄飄印在憎惡胸口。專門對付亡靈種的林典?崩拳發動。
奇異的波動順著憎惡龐大的軀體迅速蔓延,直逼魂珠。
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憎惡身體的縫接處滲出大量綠色液體,伴隨著憎惡憎惡瘋狂地扭動肉山一般的軀體,綠色液體灑得到處都是。
毒液四處噴湧,原本輕鬱的草地轉瞬間變為枯黃,最後轉變為漆黑。林晨滿布龍鱗的皮膚也是升起陣陣白煙,若非林晨提前施展了龍化,恐怕此時林晨的左臂已經十分露骨。
“偽典?光之禁錮。”眼看林晨要吃虧,希爾偷偷撿起一把失去主人的劍形月刀,有模有樣的假裝施展起技能。
在眾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希爾手掌輕輕一握,一個迷你的扭曲空間悄然成型。對付沒有智慧的憎惡,希爾的扭曲空間是最好的手段。
“帶好傷員,走。”憎惡被暫時隔離起來,林晨壓力驟減,趕忙招呼眾人抓緊時間撤退。
雖然不明白憎惡為什麽突然原地打轉,但是眼前的危機情況容不得眾人多想。跟在林晨身後,對著絕望之森外奔去,自每個人的心底都升起一種劫後逢生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