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望山跑死馬,經過一上午的狂奔,地平線上的龍骸也就放大了那麽一點點。
“休息夠了嗎,我們趕快趕路。”阿迪索飛舞在空中不斷催促著。
“我說,哈,炎王,哈,你是用飛的又沒有實體,感覺不到累,我可是實實在在用兩條腿在地上跑。”林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經過長時間的高速奔跑,林晨此時渾身肌肉酸痛,一點起身的欲望都沒有。
“年輕人就要多鍛煉,快快快,勝利就在前方。”阿迪索在林晨頭頂不停盤旋,絲毫沒有休息的意識。
“算了,我都一百六七十歲的人了,這老胳膊老腿可禁不住這麽折騰。”林晨一邊自嘲一邊換個姿勢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
這裡的平原不同於火域其他地方,雖然依舊只有火元素在遊蕩,但是這裡的元素並沒有其他地方那麽暴躁,因而一些頑強的植物還是有機會存活下來的。經過百年的積累,原本荒蕪的大地已經被鬱鬱蔥蔥的野草所取代。
久違地嗅著青草的氣息,林晨疲憊的精神也就此放松了下來。伴隨著精神的放松,一股難以抵擋的倦意席卷而來。清風拂過,輕微的鼾聲逐漸升起。
“推開那一抹時光
將所有故事都上了鎖
是誰
在唱那一抹流年
曾許諾彼此為依
卻為何
如此難留
昔年依稀在側
卻空歎來日無歌
我唱著這首過往
何時與你再共戰八荒”
時而淒婉時而鏗鏘的女聲在平原回蕩將林晨從夢中驚醒。
阿迪索眼神怔怔地望著遠方的英靈殿並沒有說話,殺死自己的人就在眼前,可是阿迪索的眼中卻沒有一絲怒火。
一曲終了,林晨與阿迪索再次在原野上狂奔,阿迪索不再像剛才那麽興奮,安靜的氛圍在一人一龍間流轉。
“怎麽了,看到仇人還活著很失望?”林晨率先打破沉默。
“那倒不是,她們是從正面把我擊殺的,我有什麽怨恨的,技不如人罷了,而且我這不是還存在在世界上嘛。”阿迪索一臉淡然。
一人一龍之間又恢復了安靜,林晨與阿迪索默默趕著路,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林子。”
“嗯?”
“你為了什麽才去戰鬥的?”
“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林晨一臉驚訝,在林晨看來阿迪索擁有強大的實力,一直是他向往的目標。林晨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阿迪索居然會問出這種問題。
“因為一場戰鬥,我的家人永遠失去了我,而希爾也失去了她的夥伴,甚至一直被困在這裡,我們與生俱來擁有者強大的能力,可這份能力就是讓我們互相傷害的嗎?”
“嗯…”林晨沉思了片刻回答起阿迪索的問題:“是為了守護吧,對於我來說以前守護人類保衛邊疆,這只是身為林家子嗣的使命,但現如今我是出自內心想去守護這些名為人的奇跡,雖然我沒有你們那種毀天滅地的能力,但是我知道我必須守護這一方土地。”
“守護麽…算了反正以我現在的狀態再也不用親自戰鬥了,想那麽多幹什麽。”
林晨並沒有去揭穿阿迪索的謊言,只是漫不經心地說道:“快點趕路吧,早去早回,誰知道那個天翼種什麽時候出來,雖說實力大損,但怎麽說那也是天翼種,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萬一那東西恢復了,呵呵。”
“放心吧,
不可能的,受了那麽重的傷,希爾想要恢復就必須回到她們的聖泉中,這火域全是火元素,她連最基本的恢復都做不到,不然她早離開這裡了,我估計她這麽多年一直維持在重傷瀕死的狀態那個扭曲空間應該都是她費勁力氣才搞出來半成品,不然憑借天翼種對於空間的理解不可能這麽簡單,其實她早就發現我們了,只要不去招惹她應該不會有什麽事。”阿迪索略加思索否認了林晨的假設。 聽完阿迪索的解釋林晨也是長舒一口氣,沒有人願意去無故去撩撥一名天翼種,哪怕是一名身受重傷的天翼種,排名第四可並不是說說說而已。
經過漫長的跋涉,林晨終於趕在日落之前趕到了阿迪索的屍骸附近。
站在岩漿湖岸邊,林晨飲下一瓶元素親和藥劑才逐漸適應這裡的環境。對於領悟了君炎真諦的林晨來說這有些不可思議,原本指揮如臂的火元素在此重新暴動起來。
暗紅的岩漿湖面上滾滾黑煙飄起擋住了林晨的視線,巨大的岩漿湖不斷冒泡翻滾緩緩流淌,尚未凝固的岩漿散發著橙光,毫無規律地分布在暗紅的岩漿湖上,宛如一道道血管,通往四方。
“準備好了嗎?”林晨與阿迪索互相看著彼此,最後確認到。
“都到這裡了,沒有什麽能攔得住我們。”自信的笑容洋溢在林晨臉上。
“嗯,我們衝。”阿迪索率先展翅,林晨緊隨其後。林晨並沒有選擇召喚龍翼,哪怕有著各種藥劑支持,林晨的魔力量並不足以支持他一直維持龍化狀態飛躍岩漿湖。
面對廣闊的岩漿湖,林晨絲毫沒有減速,而是徑直向湖面衝去,強行將火元素包住雙腿防止灼熱的岩漿燙傷自己。腳尖輕觸岩漿,即便是有著火元素保護,林晨依舊能感覺到微微灼痛從腳掌傳來。
左右腳交替,輕踏岩漿借力前行,一步,兩步,三步,就這樣林晨在岩漿湖面快速前行。暗紅的岩漿湖面上林晨宛如暴風雨中的小舟,隨時可能被吞噬卻依舊無畏前行。
林典?淵舟,林家十二式之一,與鬼行號稱林氏雙翼,如果說鬼行追求的是極致速度,那麽淵舟便是極致技巧,讓使用者可以在任何地形行動自如。
根據祖籍記載,當年林家初代先祖林破曉面對居住在深海的海棲族的至強者時受掣於地形,十分實力難以發揮五六,好在關鍵時刻悟於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創立了臨淵的雛形方才獲勝。後來經過林家歷代人改良才終於定型,最後根據林破曉的經歷最終定名淵舟,意為縱臨深淵亦如行舟。
穿梭在岩漿湖中林晨愈加感受到岩漿湖的廣闊,地下噴湧而出的岩漿在這裡匯聚,有流向遠方,濃烈的黑煙不時擋住林晨的視野,偶爾間隨著一股熾熱的氣浪湧來,沉寂的岩漿湖中便會猛地衝起一股橙紅色的岩漿火柱。
林晨每一次借力都會感覺心驚膽戰,岩漿湖雖然也是湖,但是如果魔力不支的話,恐怕自己真的會比焦炭還黑,比酒館最熟的烤肉還熟。
再度穿梭了一段距離,林晨已經看不見兩岸,好在有阿迪索在空中指路,林晨才不至於迷失方向。林晨裸露的皮膚已經隱隱發紅,雖然有著君炎的保護林晨不至於被燙傷但是體表的衣衫已經完全失去了水分,現在哪怕沾一點火星都會立即燃燒起來。
分心調動君炎阻擋四濺的岩漿,雖然這麽做會加快魔力消耗,但是如果這時身上的衣衫突然焚燒起來,對於在岩漿湖上穿梭的林晨來說那將是致命的威脅。
再次險而又險地躲開突然翻滾而出的氣泡與夾雜在其中的岩漿火柱,林晨的身體驟然緊繃,伴隨著最後一次借力,林晨終於成功到達岸邊。
“林子,跑的挺刺激啊,回去的時候再表演一遍?”盤旋在空中的阿迪索並沒有著急靠近自己的遺體,而是關心起林晨的情況。
“表演你個頭啊,要不是為了節約藥劑,我也飛過來了,而且龍化這招用多了的話,恐怕我就不是人了,不是危急時刻這招還是少用吧。”一瓶普通的魔力藥劑入口,林晨的魔力一點點恢復。
“好啦,別念叨了,你想什麽我還不清楚?龍血聽說過嗎,有了這寶貝你魔力稀缺的問題很容易就解決了。”阿迪索拍了拍身後山一樣軀體信心滿滿地對著林晨說到。
“這麽多年了,還能有龍血?”林晨一臉懷疑。
“身體裡肯定是沒有了,但是龍珠裡肯定有,雖然當年本王自毀龍晶, 但是將自己全部精血凝聚在龍珠當中。”提起當年一戰,阿迪索雖然不在意自己如今的形態但是依舊有些消沉。
“龍晶?龍珠?”對於巨龍這種傳說中的生物林晨自從書中接觸過皮毛因而一點概念都沒有。
“解釋起來蠻複雜的,你就當龍晶是心臟龍珠是大腦就好了。”阿迪索歪歪頭不知如何向解釋。
從龍尾一點點向龍頭走去,林晨已經被震撼得有些麻木。百米的身軀布滿如鋼鐵般的鱗片,雄偉的雙翼下鋒利的龍爪泛著寒光,無不彰顯著阿迪索曾經的強大。輕輕撫摸著阿迪索的遺骸林晨宛如在敷撫摸一件藝術品,一件有大自然創造的凝結了一切暴力美學的藝術品。
繞過龍翼,眼前的景象令林晨的腦海一片空白。充滿力量的龍軀銜接著粗壯的龍頸,然而龍頸的末端本應該連接的龍頭卻是消失不見。
也就是說眼前的龍骸沒有一點用處。當年阿迪索以引爆龍晶為代價釋放了龍典?終焉龍息,將體內的能量完全抽空,龐大的龍軀之內一滴龍血都沒有便是最好的證明。雖然阿迪索屍骸其他部分保存完好但是也只是圖具其表,唯一殘存能量的部分便是受到龍珠保護的龍頭。在龍族的傳統中,只有龍珠回歸龍墓巨龍才能回歸龍神的懷抱。因而哪怕使出了自毀的一擊,阿迪索對於龍珠的保護依然十分看重。
“走吧,看來我們不得不去了。”林晨與阿迪索對視一眼皆是苦笑不止,如果可以沒有人願意去招惹排名第四的天翼種,哪怕這名天翼種早已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