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君很強,在未明所認識的強者中,他至少可以排進前五。
當然,這個排名還只是依照他的精神強度與時間儲存計算,所論棘手程度,他甚至可以排第一。
無孔不入的侵蝕力,仿佛要將血域內的一切都腐蝕,使其消融潰散,化作虛無。
未明的絕對領域也遭受侵蝕,原本鋒銳劍氣,在強大的侵蝕力面前,很快遲鈍軟化,變得不堪一擊。
慢慢的,未明的絕對領域遭受壓製,領域范圍在不斷縮小,最終只能勉強附於體表,以此抵抗徐同君的侵蝕。
於是這整個血域都成了徐同君的領域,他可以肆意操縱這個空間內的一切。
未明在全力抑製後背傷勢的同時,還要在徐同君的領域內戰鬥。
他很被動,處於絕對的劣勢。
可是他沒這麽容易潰敗。
連徐同君都親口承認,未明配得上古今第一劍客的稱號。
關於劍術,未明的理解非常高明,並非把劍當作手中的武器,而是把它當作自己身體的延伸,或者說是身體的一部分。
人是人,劍是劍,兩者存在本質的區別,正常來說,人劍合一的說法,算是謬論。
然而未明無比清楚,人有人的呼吸,劍有劍的呼吸。
當這兩種不同次元的呼吸完全同步時,人和劍真的可以達到一個水乳交融,難分難解的境界。
這個境界的劍客,已稱得上出類拔萃。
可惜這還不是劍客的最高境界,因為他還沒有達到無劍勝有劍的境界。
宛如斷臂的人會幻肢、感覺自己的手臂依舊存在一般,人劍合一的劍客丟掉手中長劍,也會有劍仍在手中的錯覺。
這個錯覺的進一步擴展,就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奇妙境界。
只不過這個擴展並不容易,需要劍客無限的想象力。
未明就是這個等級的劍客,這就是他為什麽擁有心蝶劍,卻從不把它帶在身邊的原因之一。
對他而言,手中無劍,意念中卻無處不是利劍。
眼下未明的情況岌岌可危,精神力被壓製,絕對領域無法釋放出來,身心無時無刻都在承受可怕的侵蝕痛楚。
徐同君在逼近,帶著死亡氣息的拳頭,在他的眼前無限放大。
只要這一擊命中,就算是未明,也未必能保下命來。
這個空間已是徐同君的領域,未明甚至沒辦法凝聚劍芒護盾用以防禦。
他好像已然無計可施,只能安靜等死。
事實卻是,在徐同君的拳頭幾乎碰到未明的額頭的瞬間,一股強大劍氣衝天而起,將徐同君出拳的手直接削下來。
帶血的手臂在空中盤旋,殷紅血滴和紛紛暮雪交織在一起,變得淒豔觸目。
可是下一刻,空中翻飛的手臂與不斷濺開的血花都消失不見了,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徐同君的手臂還好端端地連在肩膀上,沒有傷口,當然也沒有一滴血。
只不過他的臉色已變得蒼白若紙,仿佛真的被未明一劍削掉了手臂,那逼真的痛感,直至現在還未消退。
他的拳已然脫離,再難前進分毫,就這樣停在未明的額頭前。
未明冷冷地看著徐同君,原本他有很多話想問,現在他看著徐同君的臉,卻連一句話也問不出了。
雖然這個人和徐同君長得一模一樣,甚至擁有和徐同君一樣的能力,但是未明無比確信,他不是真正的徐同君。
因為這個人的雙目空洞無物,宛如一具傀儡,根本不像活物。
真正的徐同君,眼睛裡可是有著許多色彩的。
“能做到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你很了不起。”徐同君麻木地盯著未明,嘴巴翕動間,沒有半點表情。
未明問,“了不起又能如何?我還不是連這麽簡單的幻象都沒能識破。”
徐同君面無表情說,“至少你用意念中的劍氣打敗了我,可以平安離開這裡了。”
未明沒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雙眼,拋開一切思緒,使大腦進入一個短暫的空白狀態。
當他再次睜開眼,不管是他後背的傷勢,還是先前那毫無感情的徐同君,都已消失不見。
他已明白,之前自己與徐同君的一戰,其實隻存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簡而言之,就是他被血域的怨念侵蝕,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奇特空間,與他記憶中的徐同君有了一戰。
只不過以未明的實力,會被區區怨念侵蝕,這一點實在奇怪。
不待未明細想,身後忽然傳來徐同君略帶戲謔的笑聲,“看來老子比你強上一點,因為我先打破幻象。”
未明回頭,盯著徐同君那錚亮的光頭,皺眉問,“你在幻象中與我戰鬥了?”
徐同君哈哈大笑,“豈止是戰鬥了, 老子可是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啊!若不是我和你戰鬥時,你分明有好幾次出拳的機會,卻愚蠢選擇地出劍,我還未必能識破那是幻象。”
未明問,“你自己也說過,我是一名劍客。既然是劍客,戰鬥時理當出劍。”
徐同君冷笑一聲,呵斥,“你以為老子忘了?你把張雪晴那婆娘重創的時候,出的可是拳頭。”
未明不說話了。
徐同君又說,“以你的戰鬥經驗,絕對不會因為自己是一名劍客,就在出拳的最佳時機選擇出劍。”
未明點頭,隨後問,“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麽會被怨念侵蝕,又為什麽會在幻象中與對方戰鬥?”
徐同君不以為意地笑笑,“這個還不簡單,當然是有人在暗算我們,而且這個人的本事還不小,能將濃厚的怨念悄無聲息打入我們體內。
至於我們為什麽會在幻象中相互戰鬥,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在你心裡,我是最難對付的,而在我心裡,你是最難對付的。
那人希望我們在幻象中潰敗下來,而後就會產生心魔,被幻象永久困住。”
未明問,“你覺得那人是誰?”
徐同君說,“反正是流浪者集團的某人。我沒猜錯的話,那人多半是前些天伏擊劍星河的強者之一。”
未明問,“為什麽?”
徐同君說,“我們都先後去支援過劍星河,與流浪者集團的人戰鬥過。因此那人知道我們不好對付,即使利用人質把我們引來了,也不敢正面一戰,隻敢使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