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青青的悟性不高,並沒有感受到霜鉤的獨特呼吸,也無法與這個似乎存在生命意識的武器進行溝通。
她現在能夠自由使用霜鉤,主要還是因為月曲。
可青青記得紀煥說過,月曲和霜鉤分別是微生千山與沈月朗的隨身兵器。
四百年前的微生千山與沈月朗的關系便尤為旖旎,想必他們的兵器也應該存在一絲隱晦的感應。
畢竟在它們的主人過世後,它們還在同一個匣子裡,深埋地下四百年之久。
可青青猜測,即使霜鉤不願承認自己這個主人,也不願月曲的主人孤軍奮戰。
於是她就在心裡不斷對霜鉤說話,拜托它就讓自己使用一次,幫助她脫困的同時,也能再次與月曲並肩作戰。
這算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然後霜鉤好像真就聽到了可青青說的話,不再釋放那冰涼且凶厲的戾氣,反而隱隱賦予她一抹尤為奇特的力量。
可青青在拿到霜鉤之前,不懂刀法。可是現在她的腦海裡不斷閃過彎刀的各種招式,仿佛是霜鉤在教她,應該怎樣戰鬥。
這會可青青與紀煥並肩站著,都盡全力壓榨著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量。
他們要用出全部的力量,配合月曲與霜鉤,打出最強的合擊。
只希望以此能稍稍擊退魚丹,換來二人的逃生機會。
他們共事了八年,彼此間存在一份默契,有信心將這次合擊打出最佳效果。
而且月曲與霜鉤再次共同作戰,似乎也都相互感應著。兩者的力量存在奇特的親和力,能起到一個一加一大於二的作用。
兩人蓄力數秒鍾,在某個時刻,心領神會地同時出手。
月曲彈射出強勁的精神箭矢,霜鉤也劃動虛空,劈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鋒銳刀芒。
刀芒與箭矢在虛空中相互融合,宛如兩個齒輪完美嵌合,使得兩者的力量成倍攀升,攜帶勢如破竹的強大攻勢,直逼魚丹的面門。
這次魚丹的表情不再失望,反而有了一絲讚賞。
這樣的合擊,能對她構成一定威脅。
如果她稍稍大意一點,被這一擊打傷也不足為奇。
她的身前,再次卷起強大的風暴之力。
狂暴的風聲裡,魚丹的長發與衣衫均獵獵飄起,宛如一個縹緲女神。
紀煥與可青青的合擊,在強大的風暴之力的干擾下,力量逐漸瓦解。
只不過它畢竟穿透了風暴的防禦,雖然沒能對魚丹造成半點傷害,卻將她逼退了足足兩步。
以兩人的實力,能做到這件事情,相當不可思議。
然而他們沒有欣賞戰果的時間。在確定魚丹被擊退之後,兩人毫不遲疑,轉身就逃。
他們本來應該開辟空間裂縫,第一時間遁入空間斷層。
這樣一來,就算是魚丹與夜思玄,想必也很難將他們找到。
因為空間不是一個大的整體,而是無數個細小空間方塊組成的,這些方塊的嵌合線條,宛如密密麻麻的蛛網,數量極其驚人。
毫不誇張的說,他們躲進任何一條空間裂縫,均如同細小銀針落入大海,根本無跡可尋。
只可惜他們受魚丹強襲在先,竭盡全力打出合擊在後,自身的精神力量已經趨於枯竭,不敢貿然進入空間裂縫。
在空間裂縫中穿梭,需要時刻釋放精神力量抵禦空間的自愈。
他們的精神力量不夠,在穿梭虛空時無法提供足夠的精神力,
便會被空間壓成虛無,變成空間的一部分。 不過這對他們而言,不算太棘手的事情。
他們進入往生谷不算太深,以現在的奔跑速度,最多兩分鍾,就可以衝出山谷。
只要出了山谷,就算是遠離了流浪者集團的據點,想來就算是激進派的夜思玄,也不會刻意追擊他們。
畢竟他們在千玄公司內,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對流浪者集團而言,沒什麽利用價值。
眼見著谷口越來越近了,身後的魚丹沒有追擊過來,兩人都已看到生的希望,即將逃出生天。
可是隱隱的,紀煥覺察到了異樣。
他感覺眼裡的環境有了微妙的變化,但是一時之間又說不清變化在哪裡,隻覺身體越來越重,宛如千斤巨石壓在自己肩上。
慢慢的,他居然力竭,跑不動了。
可青青也是同樣的情況。
眼見著谷口就在前面十幾米的位置,可是他們偏偏就沒有力氣出去了。
“血域可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身後傳來冷漠的女聲,二人吃力地回頭,便看到一個身著黑衫子的女人,正冷著臉步步走來。
這個女人無疑就是魚丹口中的夜思玄。她是流浪者集團的水護法,實力強大,地位尊貴,且眼裡充斥殺伐,顯然不像魚丹那樣容易對付。
她的面容很是俏麗,眼角畫著細長且冷漠的眼線,兩唇塗著紫色口紅,黑色的衫子像一池墨,讓人有些看不清她搭在前胸與後背的頭髮。
紀煥感覺這個女人就像一抔烏黑且沉重的水,僅僅是看著她,便有些喘不過氣。
想到水,他慢慢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忽然力竭。
他先前覺察到的異常的關鍵便是水。
直接說水也不對,應該說是雨。
不知從何時開始,飄飛的白雪變成了透徹的雨。雨不大,淅淅瀝瀝落下,仿佛在滋潤萬物。
然而這彌散在天空中的每一滴雨,都有著非比尋常的重量。
紀煥感覺到的、宛如山嶽鎮壓下來的恐怖力量,便源自這場奇特的雨。
飄飛的雪為什麽忽然就變成了雨?
這當然是因為夜思玄的力量。
就如同魚丹可以隨意操作風之力,丁厚仁可以從容掌握火之力一般,身為流浪者集團的水護法,夜思玄自然可以輕描淡寫地施展水之力。
而今面對深不可測的夜思玄,即便紀煥與可青青處於全盛狀態,並且可以自如使用月曲與霜鉤,也無法與之抗衡。
遑論二人狀態低迷,處於力量低谷。
他們現在只能束手就擒。
夜思玄走來,卻只是看待螻蟻一般瞥了他們一眼,隨後回身對遠處的魚丹說道:“風護法,對付這樣渺小的兩個人,你居然花了這麽多時間,還險些讓他們逃掉?”
魚丹微笑說,“是我太大意了,沒想到他們能熟練使用那兩件不得了的兵器。”
夜思玄問,“對付劍星河的時候,我可沒見你大意。莫非你嫌麻煩,本就沒想抓他們?”
魚丹說,“我是怕麻煩,卻沒忘記自己是集團的護法,怎會輕易放過千玄公司的人?”
夜思玄說,“風護法,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現在他們不可能逃掉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夜思玄說完轉身就走。
魚丹則是長長一歎,頗為無奈地來到二人面前,“看來你們這次是逃不掉了。”
隨後紀煥與可青青都被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