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可以的話,就請教教我,現在該怎麽做。”唐漫的眼中閃著明亮的光,瞬間衝碎那隱晦而深沉的孤獨。
舒柔藍反應過來,定定地看著他,含笑說,“在這之前,你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唐漫看了一眼甘欣,雖然嘴上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是希望她回避一下。
但是甘欣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不解地望著唐漫,咬著嘴囁嚅好半晌,終於出聲,“唐漫,我本不該干涉你的事情,但是我不忍心看你上當受騙。如果我提前知道,這幾個人來找你,是為了談論回到過去這種謬論的話,我不會帶他們過來。”
未明、舒柔藍、可青青都不說話,卻都已看出來,甘欣是相當在意唐漫。
唐漫隨意地擺擺手,來到茶幾前坐好,又叫未明等人隨便坐,這才看向甘欣,“你不是說過,你和我有一樣的眼睛嗎?”
這句話很奇怪,不但舒柔藍和可青青聽不懂,連未明也聽不出絲毫頭緒。
甘欣怔住,抿緊殷紅的兩唇,片刻後輕輕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了。”
她回身向房門外走,但是與未明等人錯身時,不忘用眼神警告他們。大概意思是,只要他們敢騙唐漫,她就不讓他們好過。
“好了,舒小姐,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就好。只要是我能回答的問題,我都回答你。”唐漫動作平穩地替三人倒茶,一臉從容與平和。
舒柔藍不由得暗歎,這個唐漫和其他明星藝人果然不一樣。至少其他明星,不太可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三個陌生人面前,談論回溯時間這個匪夷所思的話題。
而且唐漫的性格好生溫和,在普通人面前也沒有絲毫明星架子,平易近人,讓人感到舒適。
舒柔藍捧著茶杯,遲疑著問道:“唐漫先生,我先問一個題外話。不管是你還是甘女士,其實都不認識我們。你為什麽覺得她一定能等到並識出我們?”
唐漫微微思考一會,搖頭說,“其實我只是找理由把她支開而已。我習慣了獨處,不喜歡打擾別人,也不喜歡被別人打擾。”
舒柔藍蹙眉說,“可是甘女士的確將我們識出來了。”
“這是巧合,在你們到來之前,我也不信她真能接到你們。”唐漫微笑,隨後表情變得凝重,“又或許,她能識出你們,真的存在一定原因。”
舒柔藍問,“什麽原因?”
唐漫說,“以貌取人的眼睛。”
舒柔藍聽不懂,順著問,“什麽意思?”
唐漫靜坐著整理思路,組織好語言,解釋說,“我和甘欣會成為朋友,不僅因為我們都是歌手,還因為我們都有一雙以貌取人的眼睛。
這個說法有些古怪。但事實的確是這個樣子。我從記事以來,就下意識用人的外貌去判斷人的內在,而且我的判斷經常很準。
或者再說通俗一點,我有點像那些無論寒暑,都蹲坐在街邊的算命先生。因為我一直相信,自己其實是會看面相的。
在這一點上,甘欣好像也和我有點類似。所以不管是在我眼裡,還是在甘欣眼裡,你們和這金鴻國際大廈的其他人都不同,並且相當顯眼,很容易就能識出來。”
這個說法豈知是古怪,簡直不可思議,宛如天方夜譚。
若非唐漫神色坦誠,連舒柔藍這種不太喜歡懷疑別人的人,都很難相信這個說法。
未明問,“我們和其他人的不同之處是什麽?”
唐漫安靜打量三人好一會,
微笑說,“你們的面相上,沒有其他人的那種揮之不去的銅臭味。” 未明微微錯愕,繼續問,“還有嗎?”
唐漫思忖著,試探著說,“還有一點我也說不清楚。硬要說的話,我只能想到一個詞,就是超然。”
“超然?什麽意思?”這次問話的是可青青。
從來到這個房間開始,她就一直盯著唐漫,笑得像個花癡。
唐漫說,“表面上看,你們和我一樣,都是普通人。但是我能感覺到,你們和我不一樣,宛如比我乃至其他普通人都高一級的生物。”
聞言三人均感到驚訝,因為唐漫的說法算是對的。雖然空虛者和普通人都是人,但是前者的確能做到許多後者無法想象的事情。
舒柔藍問,“唐先生,這就是你從一開始就對我們毫不設防,並且輕而易舉就相信我們的原因嗎?”
唐漫點頭,“是的。”
舒柔藍忍俊不禁,“可是和你有同樣眼睛的甘女士好像並不信我們。”
唐漫不以為意,“我和她哪有什麽相同的眼睛?她說她和我一樣,其實只是找了一個維系我們朋友關系的借口而已。”
舒柔藍苦笑說, “若她在撒謊,又怎能識出我們三人?”
唐漫這次沉默好久,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於是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直言問,“舒小姐,既然你都說了這是一個題外話,何必一直深挖下去?你能直接說正題嗎?”
舒柔藍點頭,正襟危坐,“唐先生,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想回到半年前找那姑娘唱歌嗎?”
唐漫正色說,“因為我喜歡那個姑娘,從遙遠的學生時代到現在,一如既往喜歡著她。雖然她一聲不吭離我而去,現在也已有了她自己的家庭,但是我還是想為自己的夢與思念畫一個完整的句點。”
舒柔藍感到疑惑,“只要唱一首歌就好?”
唐漫重重點頭,“是的,一首歌就好。”
舒柔藍問,“這事很簡單啊。你直接聯系她,約個時間一起唱歌就好啊,何必專門向我們發起委托?”
“沒這麽簡單。”唐漫搖頭,“人海茫茫,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聯系她。”
舒柔藍聞言越發困惑,“你現在聯系不到她,回到半年前就能聯系到嗎?”
唐漫說,“半年前,我在瑞成廣場的世貿商場遇到了她。她抱著三歲的小孩走在我前面,我怕打擾她,讓她不愉快,就沒敢向她打招呼。”
舒柔藍若有所思,腦中閃過一道靈光,好像想到了什麽,但是一時間又實在想不起來。
可青青卻在這時驚呼起來,“唐漫!唐大帥哥!我一輩子的偶像!半年前你的那場臨時演唱會,不會是特意為那姑娘開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