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老虎是一個盤踞在凌、灃兩國交界的犯罪組織,主要從事倒賣槍支與製毒販毒等犯罪活動。
而地處凌國東南邊境的蘿城彌縣,自然在他們的活動范圍之內。
邢父曾以臥底的身份,潛入過組織內部,臥薪嘗膽數年,隻為一舉將這個組織連根拔出。
然而他的臥底任務終究是失敗了,甚至連藍色老虎真正的頭目都未曾見到,便先一步暴露了身份。
以犧牲兩名隊友為代價,他才堪堪逃脫藍色老虎的追殺。
而今的邢父只有一個願望,便是親手粉碎藍色老虎,以此告慰兩位同志的在天之靈。
只是他做夢都不會想到。他現在看得真入神的人獸表演中的馴獸師,便是藍色老虎的頭目。
老虎原名不叫老虎,而是苗虎。他是個孤兒,被福利院收養,七歲的時候被一對男女領養。
不幸的是,這對男女駕車從福利院返回市區,途徑原始森林,順盤山公路而過時,刹車失靈,車子撞破護欄,從路肩上翻滾下去,落到十數米深的叢林裡。
車子沒爆炸,因為車頭向下撞擊落地,領養苗虎的那對男女首當其衝,當場死亡。反倒是坐在後排位子的苗虎,因為有好好系安全帶,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可是他活下來也沒用,當時的他還很年幼,別說用那對男女的大哥大手機報警,在他的認知裡,甚至連手機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在這不見人跡的荒郊野嶺,他根本不懂得自救。
他搜刮掉車上能吃的東西,懷揣僥幸,向山林深處走去。
蘿城這一帶的山林,基本都是原始山林,有著各種猛獸活動。
苗虎隻身一人走在這樣的山林裡,死亡基本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然而世事都無絕對,只要人還活著,哪怕目之所及盡是絕望,也未必沒有柳暗花明的時刻。
一個人在極度饑餓的時候,會怎樣?
答案或許有兩個。其一是像葛恬一樣,去到一個安靜的地方,不打擾任何人,安詳去往另一個世界。至於其二,便是被強烈的進食欲控制,發了瘋一般搜尋身邊的一切食物。
苗虎就屬於後者。
他從車上出來,僅過去一天,就把食物吃完了,並且他早已在山林裡迷了路,已經回不到車子失事的地方。
隨著時間推移,他慢慢感到饑餓,直至被饑餓支配身體,瘋狂尋找食物。
在這個時候,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隻老虎,站立起來,足有兩個他那麽高的成年老虎。
尋常人見到老虎,恐怕整個身體都已被恐懼支配,忘了思考,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只不過尋常人不可能跑得過老虎,選擇逃跑的人,最終結果無一不是進入老虎的胃。
苗虎本來也是尋常人,但天生的厄運纏身,又讓他變得不那麽尋常。在這絕望的山林裡,他見到了老虎,第一反應不是轉身逃跑,而是張開手向老虎撲了過去。
他當時想的是,要把老虎生吃掉!
老虎是當之無愧的森林霸主,站在食物鏈頂端,可以輕易撕碎任何對手。
諸如苗虎這種半大不小的娃娃,老虎一巴掌就能拍碎他的腦袋。
苗虎的舉動,無異於送死。
可是他沒死。因為老虎非但沒抬手一巴掌閃過來,反而被他的舉動嚇得後退連連。
老虎畢竟是動物,智慧有限,疑心又重,面對主動向自己撲來的對手,
它們有一定幾率選擇避其鋒芒。 苗虎就是在這機緣巧合之下,逃過了老虎的毒爪。
幾分鍾過去,山林裡響起槍聲,是偷獵的犯罪團夥,圍捕這隻老虎來了。
犯罪分子們見一個小孩居然敢赤手空拳與一頭成年老虎對峙,也是驚得不輕。這群人裡的頭目,意識到這小孩是一個可塑之才,便將其帶回了窩點。
就這樣,苗虎成了犯罪團夥中的一員。因為他有正面叫板老虎的膽魄,因此他的外號就叫老虎。
老虎年齡慢慢長大,懂的事情多了,意識到自己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原本童真無垢的心,變得越來越冷,最終以雷霆手段,整合多個犯罪團夥,創建名叫藍色老虎的組織。
這世上沒有藍色的老虎,只因為苗虎比較喜歡藍色,他總覺得,蔚藍的天與深藍的海,是他心靈深處,為數不多的美好淨土。
因此他創建的組織就叫藍色老虎。
藍色老虎在凌、灃兩國交界活動多年,勢力分布極廣,黑白兩道都已被其滲透,幾乎可以在大街上堂而皇之進行各種犯罪活動。
老虎則是四平八穩安坐組織首領的寶座,近些年過著紙醉金迷,極盡奢華的日子, 從不擔心有人來對付自己。
可是這世上偏偏有人不識好歹,區區彌縣公安局的幾個刑警,膽大到去他的組織裡臥底,甚至差點順藤摸瓜查到他的頭上,進而配合公安局的警力,裡應外合將他的藍色老虎組織一網打盡。
雖然這件事的結果並未威脅到老虎本人,但是他可不會放任區區幾個刑警胡來。
他早已查清楚了,從組織裡逃走的那個臥底刑警的基本信息,現在要做的,就是對他進行瘋狂的報復。
他當然不會直接去公安局要人,這麽做太過張揚,即便把人捉拿到手,也極其容易引起更高層官員的注意,進而引火燒身。
老虎現在在動物園裡,以馴獸師的身份,調教著一隻成年的老虎。
從他七歲那年與成年老虎對峙起,他便仿佛具備了一抹操控動物的力量。
只要他願意,可以隨時下達指令,讓這頭看似溫馴的老虎,立刻衝破護欄,撕咬外面遊客。
可是他沒有這麽做,也沒必要這麽做。因為他真正的目的是盡可能地吸引遊客來動物園裡遊玩,隨後製造一場空前的大恐慌。
老虎在應聘動物園馴獸師的當天,便安排幾個手下,混進動物園裡,在多個隱秘的角落,安裝了高當量的三硝基甲苯,也就是炸彈。
他要在動物園人流量最多的時候,同時引爆炸彈,為這個仿佛早已遺忘藍色老虎組織的城市,狠狠上一課。
他的原計劃裡,並非今天引爆炸彈。可是隔著護欄,他看到了遊客人群裡,一張較為眼熟的面孔,赫然是邢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