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的話音很冷厲,也很囂張,已然做好抵死拚殺,殊死一鬥的準備。
邢父看了一眼邢楊,眼裡滿是詫異,想不明白自己這兒子,如何確定這個馴獸師是壞蛋的。不過事已至此,再多的疑問,都只能擱置,先將老虎捉拿歸案才是重中之重。
邢父沒說話,安靜看著護欄裡,雙眼透紅,宛如發狂野獸的老虎,不動聲色掏出BB機,與總部取得聯系後,隻用了不到十秒鍾,就已說明動物園裡的情況。
於是原本並沒有被包圍的動物園,在短短數分鍾內,便被警察們包圍了。
至於老虎仰仗的那幾頭真老虎,在動物園的工作人員眼裡,也都不是問題。
再凶猛的老虎,也抵不住文明與科技的力量,不然人類也無法主宰這偌大的紅河世界。
老虎生態區的數隻老虎,被動物園的工作人員用麻醉槍放倒,可憐的藍色老虎組織首領,就這樣稀裡糊塗落網了。
隨後刑警們又對動物園展開地毯式搜索,抓獲十數名可疑人物,帶回公安局審問後。
警方的這次行動可謂大獲全勝。
刑警們只需加大力度審問被抓獲的組織成員。
刑警們在處理這起案件的行動力上,可謂雷厲風行,絲毫不給罪犯們反應與逃竄的機會。
最終清點戰果,公安局的審訊室根本裝不下,全都移交上級。而他們繳獲的犯罪物資,更是堆積如山,不計其數。
這天公安局歡騰一片,自然是大快人心之事。為此日夜奔波的警察們,也算除去了心頭這塊大疙瘩,滿心暢快。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所有同事都很興奮,稱邢父為大英雄。
可是邢父隱隱覺察到了什麽,始終笑不出來。
沒了藍色老虎組織,邢父不像以前那麽忙了,回家的次數多了,留在家裡的時間也長了。
然而他好像很迷茫,時常坐在沙發上發呆,眉宇間滿是憂愁。
邢楊瞧出了父親的異常,上前關切詢問,但邢父只是溫和地笑笑,“你還小,很多事情,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懂。”
邢楊不服氣,“動物園的所有人都沒看出馴獸師有問題,唯獨我一個人看出來了。即便是這樣,你還是覺得我什麽都不懂嗎?”
邢父盯著邢楊看了好半晌,終於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兒子,你是怎麽察覺那個馴獸師有問題的?”
邢楊說,“直覺。”
這是實話,卻很難讓人相信。
邢父若有所思,隨後又問,“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看不見的傷疤,你想明白是什麽了嗎?”
邢楊沒想明白,便只能搖頭。
邢父澀笑一聲,“我知道你不明白。等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我會好好和你聊的。”
邢楊無奈,便不再追問,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並非什麽都一無所知。
既然邢父不願說,邢楊就自己去猜,“爸,你是不是為馴獸師說的那句話而發愁?”
邢父怔了一下,忍不住問,“哪句話?”
邢楊說,“這是一個肮髒的世界,只有肮髒的人,才配活下去。”
邢父聞言有些動容,怔怔地看了邢楊好久,終是一言不發,只是溺愛地撫著他的頭。
當天晚上,邢楊聽到父母的臥室裡傳出爭吵聲。夫妻感情一向和睦的父母,因為某事起了劇烈衝突。
邢楊聽不清他們都在吵什麽,卻能聽出,父親的語氣很沉重,
不容置喙,母親則在哭,哭得非常傷心。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該多問,更不該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去插手。
邢楊縮在被窩裡,捂住耳朵努力睡覺。
次日清晨,父親母親去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父親也在當天收拾好東西搬離了這個家。
對於這件事,邢楊大為不解。
因為父親剛立了大功,升職加薪不在話下,以後回家的時間也多了不少,他和母親能有什麽好吵的?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他們走到離婚這一步?
邢父走了,邢楊只能向母親提問。
他不問還好,一問邢母就一臉傷感,潸然淚下。哭完之後,她也如邢父一樣,撫著他的頭,溫柔地說,“兒子,你還小,很多事情, 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懂。”
邢楊聞言只能默默傷心。
這個世界,誰規定小孩子就不能為大人分擔憂愁了?
為什麽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都不肯好好與他說話?
半個月後,邢母以低於市值的價錢,把房子賣了,帶著邢楊搬到遠離蘿城的歆城定居。
來到陌生的城市,走進陌生的班級,邢楊沒有絲毫不適應。
他不會像其他小孩子一樣,拉著母親又哭又鬧,吵著要回家,要爸爸。
他像沒事的人一樣,每天規律地上學放學,在家就安靜寫作業,有時候還幫母親做一些家務。
邢楊的懂事讓邢母心疼,她好多次看著他,欲言又止,仿佛有很重要的話想說,可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接下來的三年裡,邢楊沒有收到父親的任何消息。
可是他不笨,知道父親和母親是有聯系的,因為他不止一次看到母親悄悄和誰打電話,有時候還會躲在房間裡翻看某人寫來的信。
邢楊絲毫不懷疑,母親悄悄聯系的那個人,就是父親。
可是母親不主動讓邢楊和父親說說話,邢楊便不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他深信著,等到某一天,父親母親覺得自己長大了,以前那些不好說的話,他們就都願意告訴他了。
可惜人的成長太過緩慢,邢楊還沒等來自己長大的那一天,先等來了冰冷的訃告。
邢父死了,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因行動過於不慎,被犯罪分子發現行蹤,甚至沒來得及掏槍,便被罪犯一槍打穿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