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街的頭和尾就像銜尾蛇一樣被接到了一起，空間成為了死神為死者們布下的迷宮……這是無星的夜空，也是死神廣闊的披風，而當夜幕降臨之時，喪鍾將會敲響……”

　　——《臨月街之夜》

　　“這裡就是那條街?”白空穿著那件並不算合身的西裝，站在街頭問道。

　　“是的，你叫我來這有什麽事嗎?”萬象有些擔心地問道。

　　眼看著馬上就要執行任務，算算時間現在也很快就要到街道打烊的時候了，這個點白空卻忽然要他帶著她來臨月街，這不得不讓他擔心。

　　“逛街。”白空的答案與阿媞米絲如出一轍。

　　“沒錢。”萬象想到了很不好的東西，面色立馬就陰沉了下來。

　　“你陪我就好，我隻想買點糖，先前一直懶得動，想著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買不到，隻好提前準備了。”白空可能這輩子第一次說這麽多話，語速有些慢。

　　目的倒是很單純，但是萬象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有這麽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城市是森林，每一個男人都是獵手，每一個女人都是陷阱。*”

　　實踐證明了這句話的正確性，阿媞米絲這妮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一去查了一下都是個快三十三歲的老阿姨了！

　　這倒也正常，沒有點資歷和積累怎麽能成為神秘學家呢。

　　在這個基礎上，同樣身為沐化者的白空，肯定也不是個一般人。

　　他是個蹩腳的獵人，打不到獵物，能做到就只能是盡量不踩雷了。

　　“好吧，我答應你，但是絕對不能超過時間。”萬象重申了一遍。

　　“是是是……”白空垮著個臉，周身環繞著滿滿的負能量，通常這種人走在路上都會像一塊飛滿了蒼蠅的腐肉一樣遭人嫌棄，但白空應該謝謝她那張臉。

　　確實是個十足的美人，萬象客觀地作出了評價。

　　她就這麽走了，但不遠處就有一家糖果屋，萬象就站在原地等待她出來。

　　過了大約半分鍾的樣子，白空低著頭從店子裡出來了，手上空空如也。

　　“我……”白空扳扯著手指頭，略顯蒼白的臉頰飛快地浮現出一抹緋紅，有些開不了口的樣子。

　　“走吧，我幫你付錢。”萬象猜測白空很可能是因為社恐而很難跟別人交流，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是個例外，但是這點忙還是要幫的。

　　他當然不會直接戳穿白空是個社恐然後讓她鼓起勇氣去買糖，這種弱智行為他只在自己初中寫的小說中寫過*。

　　正確的做法是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別問，把錢付了就成。

　　“欸……啊，萬……”白空的臉頰更紅了，幾乎像是要燒起來一樣，她一臉的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大手一揮，夏元三十付諸東流，萬象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豪情壯志掏出了這三十塊錢，反正肉痛都是等他接過糖果之後的事了。

　　離店後，萬象將糖果遞給了白空，出人意料的是，白空並立刻沒有接過他手中昂貴的糖果，而是用一種興奮而激動的眼神打量著他。

　　“我是想說……這個店子裡找不到那種五毛一根的……”

　　“想跟你……換一家的來著……”白空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幾乎可以稱之為病態。

　　只見白空顫抖著嬌軀，臉上露出高潮時都不一定會有的異樣表情，那神色興奮之中又帶著一絲神聖，讓她說話都不利索了。

　　見狀，萬象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他感覺白空的精神狀態可能有些不正常，但又說不出道理來。

　　好在這時，白空接過了糖果，心滿意足地看了它一眼，然後便將糖果用力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箱中，連塑封都沒拆。

　　萬象:“……”

　　“差不多可以了……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來。”白空捂著起伏的胸部，臉上的紅潮還未徹底消散。

　　“你是不是覺得這話很幽默?”萬象沒說話，只是在心裡想想。

　　“抱歉，大概是上次用奧術太久產生副作用了，你別介意。”白空像是燃燒完了自己所有的快樂，重新變成了那隻喪氣貓。

　　“抱歉什麽?”萬象皺眉，他有種很不詳的預感，自己怕是又捱不過少女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了。

　　“快樂都是守恆的，我獲得了一份快樂，就意味著你要損失一份快樂，而且……”白空輕聲說道，眉頭不經意間微微挑起。

　　“有道理，我接受你的歉意，既然現在你已經收獲到了快樂，那麽咱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呢?”萬象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兒一樣說道。

　　但白空沒動，萬象去拉她的衣角也沒用。

　　“我話其實沒說完，其實……”白空的面色忽然變得有些怪異，只見她抬頭望向晴朗的天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攤上事了。”

　　“攤上事……”萬象聞言頓時色變，他急忙後退一步躲到白空身後，同時問道:“不會是那個事吧……現在明明才四點整！”

　　“不要感到奇怪，異體的規律是異體定的，出現意外並不需要什麽理由，不過這回那股力量和異體似乎不是一起來的。”白空垂著眸，表情卻並沒有什麽凝重的意思。

　　“話是這麽說……”萬象四下打量，卻看著人來人往，街頭還有幾個提著手機支架自拍直播的年輕男女， www.uukanshu.net 並沒有什麽異象。

　　“靈魂解開枷鎖，源靈誕生，以太析出，沐化者注定能看見更多的東西……”白空說道。

　　這話從白空的嘴裡說出來顯得有些違和，明顯不是她說的，聽她那呆板的語氣更像是在背書。

　　“這是網上的電子詩人們寫的。”白空大方地承認了。

　　“那你看見什麽了?”萬象好奇地問道。

　　“天黑了，還能看到月亮，你要是會【靈視】的話可以自己看看。”白空輕聲說道，聲音很快淹沒在了吵鬧聲中。

　　“可行，你的靈魂現在很強大，只要集中精神，是能做到的。”千年在身旁說道。

　　於是萬象閉上眼睛，開始試著按千年的方法去做。

　　過程異常順利，他的意識很快沉了下去，人群與風的聲音很快如潮水般退去。

　　隨即，在這毫無干擾的內心世界，萬象控制身體再度睜開雙眼，此時世界在他的眼中刹那間變了一番模樣。

　　每個人都不一樣了，他們周身都發散出一種暗紅色的類似“氣場”的存在，年輕氣盛者氣場就活躍旺盛，年老體衰者氣場則萎靡不振。

　　除此之外，整條街道也都被一股極其朦朧微弱的紅色光霧籠罩著，像是一層若有若無的輕紗。

　　而要數最強盛的，則當屬身旁的白空，幾乎要與天上那輪血月爭輝。

　　“萬物皆有以太，靈魂之尤盛，然普羅大眾心魂長眠，其勢不現。*”看著眼前的景象，萬象呆滯地念起了自己從一本翻譯過的外國古籍寫過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