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散去，髒血爛肉鋪滿了黑色的廣場，在那肮髒的中心，一位少女亭亭玉立，一如出淤泥而不染之蓮花。

　　她全身赤裸，雙目失神，一股母性的氣息即便有意地去忽略卻還是難以無視，很難相信萬象這輩子會如此想對一個少女模樣的異體叫媽媽。

　　那個少女正是南言。

　　這便是盤古世界的信仰，至高無上的聖母，純潔無暇的聖母……

　　這樣的存在，卻在血肉橫飛的紛爭當中降生，不得不令萬象一陣唏噓。

　　“快離開這裡。”不知怎麽的，千年突然對萬象說道，聽她的心聲，居然有一絲震驚的情緒在裡面！

　　“什麽……”萬象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景物就瞬間消失了，不對，應該說是萬象的目光被人控制住了，現在萬象看到的事物並不符合光學原理。

　　因為隔著近百米的距離，萬象就只能看到一隻被漩渦充斥著的眼睛。

　　那是一隻仿佛有著千言萬語的眼睛，與千年的截然相反，從那漩渦當中，就好像有無數的感情，無論是人能夠體驗到的還是在獨屬於其他生物的感情都像是被煮進了同一鍋濃湯裡，萬象就這樣與它近距離對視。

　　僅僅對視一眼，萬象就感覺靈魂都要無法逃逸了，仿佛自己身心的一切都要投身而入，這種感覺已經不僅僅是可怕了……

　　“快走……這不是這個異體本身的能力……硬抗必死無疑。”千年的聲音十分勉強，但依舊沒有慌亂的情緒在裡面。

　　可能是因為千年的感染，萬象此刻倒是十分冷靜，當聽到快走時他立刻便行動起來了。

　　時光回溯沒有什麽前搖，在他意識中的指令完全下達之際便會堅定不移地開始，所以萬象此刻已經是安全的了。

　　意識的活動開始逐漸變得緩慢，感知開始別扭地回溯，唯一不受影響的是他的靈魂，這時因為暫時脫離了容器的束縛而進入了“內解放*”狀態，屬於這個世界的絕對真實的體驗以最直接的方式被萬象感知。

　　難以言喻這種感覺，脫離了神經中樞這個信息載體後的世界是個什麽樣子萬象怎麽也無法描述，在人類目前的詞匯當中似乎也找不出可以形容的詞匯。

　　在那沒有被肉體和意識曲解過的信息流中，萬象也看到了戴面具的少女，她此時看起來有一些空靈的美，不止是她，整個世界看起來都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雲朵，有種失真的感覺。

　　而千年是真實的，但萬象對此卻並不感覺違和。

　　“那雙眼睛看穿了我。”千年用手摁著腦袋說道。

　　“那到底是什麽，你為什麽說它不屬於那個聖母?”萬象不明所以地問道，現在他的肉體已經開始回溯，大腦中的記憶也在同步剝離。

　　“它不是你能理解的生命，它永遠無法被殺死。”千年的面色有些蒼白，純銀般的發絲黏著香額，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現在我們先走吧。”萬象拍拍千年的肩膀，說道。

　　“現在還不行，你們兩個都被發現了。”千年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靈魂歸位，記憶回檔，通感狀態結束，萬象往四周看看，這裡已經是離聖母峰入口半裡遠的一座樹林裡了。

　　“她在追擊我嗎?”萬象毫不猶豫地擴散了感知，卻毫無所獲。

　　“靈魂感知沒有用的，從現在開始，不要相信自己的直覺，拿肉眼去鎖定敵人。”千年對著萬象說道。

　　但這回她話卻是說晚了，因為敵人早已出現，在樹林的掩映下，它正飛速地向萬象襲來。

　　那是一只有著駭人器官的暗色生物，長滿了醜陋瘤狀物的皮膚上滿是細長的觸手，其移動方式比起移動更像是某些軟體動物的蠕動。

　　那明顯是個來者不拒的主，路過時被碾壓的樹木在它離開之後也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了一地的惡臭粘液。

　　毫不意外的，萬象在它的周圍發現了那位少女，她看起來可謂狼狽，灰頭土臉的，連衛衣居然都被不知名的植物刮破了。

　　“聯手，先處理掉它。”女孩簡略地說了一句話，然後便略過了萬象，躲進樹林裡了。

　　同一時間，在萬象的靈魂感知當中，一個強大的靈魂單位出現在感知當中，隨即聯系產生，達到了足以進行交流的程度。

　　“它的源靈抗性很高，要用源靈裝具才行。”少女的心聲在萬象腦中響起。

　　“我知道了，我會配合你的。”萬象說道。

　　才怪嘞，萬象可不蠢，她說聯手就聯手，怎麽可能不打算盤?他們可是敵人，這種話要都信了那自己真就可以重開了。

　　“想辦法保留實力，不然可能會讓她撿了便宜。”萬象的話是對舊日深淵說的，手心的暖流和黑霧已經證明了他已經來了。

　　“吾乃黑霧中的眷屬……吾將遵循主的誡命。”與千年相似但差別極大的聲音響起，使那一片在契約綁定下的忠誠顯出了幾分令人悚然的邪惡。

　　黑色的匕首出現在萬象之手， www.uukanshu.net 原先刀刃上的細密紋路開始不斷生長延伸，很快便攀爬到了萬象的血脈之上，與皮下叢生的血管相結合。

　　“你的源靈奧術是什麽?”萬象直言不諱地問道，在他看來，這種危及生命的關頭，她是沒道理掩飾自己的能力的，如果她拒絕，那麽就可以基本認定她是懷有禍心的敵人了。

　　“沒有，我是無特性者。”雲夢的回答異常之快，但萬象卻並不感到高興，因為這再一次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無特性者就是沒有奧術的沐化者，他們放棄了靈魂的特性，換取更高的靈魂強度。”千年說道，在這方面她確實是本百科全書。

　　“什麽意思?”

　　“奧術的產生和獨一性來自於靈魂的特性，但靈魂的特性也不是天生就有的，那取之於潛意識在靈魂上面的投影，投影越強就特性就越強。”

　　“就是說，死了爹媽的沐化者的靈魂特性要比一個老老實實生活平淡的沐化者的特性要強囉。”

　　“不絕對，但大致是這個意思，過往的生活經歷會在潛意識中留下烙印，而潛意識中的烙印會成為靈魂上面的投影，你的能力時光塚就來自於我在你靈魂上的投影。”千年的話大概讓萬象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他又問道:

　　“那更高的靈魂強度有什麽用?”萬象自己倒是可以猜出來一些，但是總體的了解並不多。

　　“就好比……”千年看著周遭環境中的那個熾烈的靈魂，淡淡地說道:“源靈裝具這種東西，他們一般可以有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