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識海之後，萬象選擇就著睡了一覺，雖然身體無礙，但是腦子還是被那玩意兒給折磨得要死不活的，就快是要神經衰弱了。

　　不過他的運氣還算好，有了一個無夢的睡眠，多少算是慰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睡過好覺了，萬象這一覺睡了足足一天有余，以至於讓他起床時甚至懷疑時間根本沒過去多久。

　　直到程隗把一件Gu c c i黑色大衣甩在了萬象的床上。

　　“老兄啊，別來無恙。”程隗笑著說道，他的語氣還算輕松平穩，但萬象明顯能感覺到這是偽裝出來的。

　　“我說你看起來也太高興了吧?”萬象目光中隱隱地生出了一絲疑惑。

　　後者自然沒注意到他的微表情，而是嘴角勾起，向他露出了一個幽幽的微笑，同時又往萬象身上扔了一張證件:“呵呵，你難道還不知道嗎，這次行動的專員只有我們倆。”

　　“是啊，就怎倆，那又怎樣?”萬象打著呵欠眼睛還有點睜不開，接過那張證件時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進了兜裡。

　　“我還以為你會高興一點呢。”程隗依舊是那副琢磨不透的微笑表情。

　　“你和阿媞米絲白空她們有什麽區別嗎?”萬象扭頭反問道，他的語氣不算好，但是綜合自己這些天的經歷，他覺得自己這樣其實還算脾氣好了。

　　“也差不多吧，不過我想咱們之間的話題可能會更多一點。”

　　“你一看就很無聊，”萬象下床把衣服穿上，臭著臉說道，“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彼此彼此……我已經把票買好了，現在就可以去切出中心，不過再此之前，我們之間還是稍微增進一下了解比較好。”說著說著，程隗從背上取下了一個黑色的傘袋，然後從中取出了一把外表普通平平無奇的黑色長柄傘。

　　“這是我的源靈裝具，【夜螭】物理型的。”程隗眼神微凝，傘把上立刻滲出了微弱的源靈波動，隨後黑傘的骨架緩緩張開，而同時，傘面開始透出幽藍色的光芒，就仿佛皮膚下透出的血色一般。

　　這下萬象看清了，那傘上不是沒有花紋，而是全部都畫成了血脈般的樣式，使得這把傘看起來像是活的一樣。

　　隱隱之中，萬象好像還真的聽到了龍吟聲。

　　可惜的是這般神異之景隻維持了不到五秒鍾便消失了，那傘重新恢復了平靜。

　　“老兄，看看你的。”程隗擺出了請的姿態。

　　既然人家都如此坦誠相待了，萬象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是當他打算做什麽的時候卻又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尷尬的事實。

　　舊日深淵……這玩意兒該怎麽召喚它啊?

　　當然，這尷尬並未持續多久，萬象很快找到了門路，他先是沉入意識之海，來到了自己的小世界內，然後直接將自己的意志與世界連接了起來。

　　他之所以沒有創造意識化身主要是考慮到自己正在與程隗說話，那樣做容易導致現實中的自己昏迷。

　　“嗯，說點什麽好呢?”萬象想著，然後調出了世界面板，將其中的元素“風”提取出來，然後萬象編輯了一條信息輸入了其中，最後將其投放到了世界中。

　　於是風開始帶著神的旨意，從遙遠的地平線開始不斷地奔波，它拂過了一望無際的黑色荒原，以及荒原上那個純銀一般孤獨的背影，來到了太陽底下。

　　“小克，在嗎?”風低聲嗚咽著。

　　“在，吾主。”灰色烈日對風說。

　　“本體能出來一下不?”風對烈日說。

　　“遵從主命。”烈日對風說。

　　於是太陽熄滅，天光再一次黯淡下來，只剩下了灰白色的底色——太陽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光，任何規律都要順從那位不稱職上帝的“下意識”。

　　但這還是有點好處，至少對於千年來說如此……

　　這時，一個有著蛇一般眼神的男人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他的表情恭順無比，此時正半跪著。

　　“遵從主命。”他念道。

　　一直保持一個姿勢站立的千年轉過身來，冷漠地睥睨著那個男人，她說道:“去吧，別讓他失望。”

　　話落，男人的身影頓時消散不見，而現實世界中，一把三十厘米左右的單刃黑色石質匕首則伴隨著一股難以察覺到黑氣出現在了萬象的右手邊。

　　“源靈裝具，舊日深淵，認知型加物理型。”萬象模仿著程隗的方式介紹著自己的源靈裝具，然後開始試著往刀身裡灌注自己的源靈。

　　這還是他第一次獨立做這事，心裡居然有點小小的緊張。

　　但這事比他想象中要輕松，源靈就跟上完三節課之後的第一泡尿一樣無比順暢而又愉悅地自手心流淌而出，隨即迅速被匕首吞噬。

　　然而並沒什麽卵用，萬象感覺可能清晰一點，那刀還稍微顫動了一下，可是在外人看來就是毫無動靜。

　　還真是深淵啊！萬象又輸入了一點源靈，還是毫無動靜。

　　這下可給萬象給乾沉默了。

　　“吾主，我不會以宿主的源靈為食，通常來說，舊日深淵的食物主要來自被攻擊者的源靈。”陌生男人的聲音在腦海響起，萬象立刻就明白他是誰了。

　　哦， www.uukanshu.net這個意思啊，早說嘛。萬象不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又似乎注意到了程隗的目光，於是又急忙收起了自己豐富的面部活動。

　　“怎樣，可有一個大概的了解?”程隗收起夜螭，問道。

　　“我的源靈無法激活它的本質特性，得用別人的才行。”萬象看了程隗一眼，倒也沒隱瞞，“如果你願意倒是可以試試。”

　　“不不不，那可就算了。”程隗笑著擺擺手，“舊日深淵畢竟是重點管制的聖遺物之一，特性肯定不一般，我就不冒險了。”

　　“哦，那好吧。”萬象揮一揮手，匕首再度化為一陣黑煙消散。

　　“謝謝你的配合，相信我們這次的行動會完成得很愉快。”程隗向萬象伸出了手。

　　“我可沒你這麽輕松，就隻想完完整整的活著回來。”萬象有些幽怨地說道。

　　“相信我吧，並不是所有任務都會這麽危險，不管你信不信，其實目前大部分的異體你都可以單獨應對了，只要再經過恰當的專業訓練，除了《異世錄》裡的賦名異體之外你基本上都可以輕松解決。”

　　“我就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吧，但到時候我要是打不過跑路了你可別怪我不仗義。”萬象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後往外走去。

　　說起來光顧著聊天去了，居然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從醫院裡被搬回了阿媞米絲的家裡。

　　程隗笑了一下，並未作出回應，而是說道:“我有車可以載你一程，不用收費的。”

　　說著他指了指別墅不遠處停車坪上的那輛黑色的保時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