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即便在年輕的時候也算不上是個美人。她身形偏矮,由於喪夫之痛,晚年食量大增,身材逐漸橫向發展。
這讓她看起來矮墩墩的。
女皇陛下今年63歲,頭髮微微發白,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長袍,袍子的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白色的蕾絲或刺繡圖案,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的圍巾。
她的手指和耳朵上都戴著鑲嵌有珍珠和紅寶石的首飾,頭上有一頂小巧的皇冠,以羽毛和花朵作為點綴,正中心是一顆明亮的綠寶石。
無論是從身形還是外觀,蒼老而微胖的女皇陛下,看上去都談不上威嚴和尊貴。
不過,這並不意味維多利亞是一位可以被人輕視的皇者。事實上恰恰相反,當這位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女士坐在莫裡亞蒂面前的時候,那種驚人的威勢足夠將他的任何小心思都壓回到人心最深處的隱秘角落中。
不了解的人或許會以為這是權力和地位對人心的影響,但莫裡亞蒂卻十分清楚這種威勢背後的真相。
那是一位接近第五階的超凡者對下位者的天然壓製,那是人性對力量最本能的敬畏。
“你這次做的不錯。”維多利亞的目光在皇冠上隻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秒鍾,就再次抬起看向身前的莫裡亞蒂:
“你該去看你的老師了。”
女皇陛下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悲喜聲音,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莫裡亞蒂也有些猜不透對方的想法。
於是他微微地鞠了個躬,就轉身告辭。
目送莫裡亞蒂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他轉身離開正門。此時一直古井無波的女皇才有了輕微的動作。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那頂放置在地上的皇冠,就被一股強大的精神力托送到她的身前。
她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這頂皇冠,眼神中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色,她回想起了年輕時,在歐洲大陸遊歷的那段快樂而幸福的時光,輕聲喃喃道:
“可惜了,我也曾經愛過你。”
倫敦,貝克街221B。
今天是周日,連軸轉了好幾天的狄仁傑,總算迎來了一個可以稍微休息一會兒的午後。
而且非常幸運的是,連著陰了好幾天的倫敦,今天難得的開了一會兒太陽。
狄仁傑拿著報紙,坐在手扶躺椅上,他把椅子搬到了落地窗前,於是,燦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一格一格的落到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少看會兒報紙吧,約翰,我非常懷疑,你是因為最近報紙一直有在刊登關於你的文章,才會這樣拿著幾份報紙,翻來覆去地看。”哈德森太太端著一份剛剛出爐的椰香麵包,坐到了狄仁傑附近的一個椅子上。
“被您發現了,那您要和我一起看一看嗎?”狄仁傑微笑著,還作勢要將一份報紙遞給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連連擺手說:“別了別了,我對新聞不感興趣。”
狄仁傑哈哈笑道,拿起一塊麵包放到嘴中。當然,剛剛只是他和哈德森太太說的玩笑話,他看報紙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觀察倫敦社會各界對診所投毒案的後續反應。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哈德森太太同樣沒有和他說實話,其實老太太這幾天也一直拿著這幾份報紙到處亂逛,順帶還收獲了一波貝克街及周邊家庭婦女下午茶圈子的集體尊敬。
此時此刻她收藏的那幾份報紙,
都快給她盤出包漿來了。 “非常美味,奶香和椰香融合的剛剛好,甚至還有一絲谷物烘烤後的香甜口感,我相信即便是高檔酒店的烘培主廚,也最多不過這個水平了。”在倫敦生活兩個多月的狄仁傑,已經逐漸適應了這邊的社交氛圍和生活習慣,此時此刻他稱讚哈德森太太的麵包的詞句,也變得更加豐富和動聽了。
“Oh,感謝你的稱讚,約翰,這樣的讚譽實在是太高了。”哈德森太太嘴上雖然說著一番謙虛的話語,但臉上卻是一副樂開了花的樣子。
“可惜這樣的麵包,夏洛克卻無福消受。”享受完被稱讚的愉悅心情後,哈德森太太才想起夏洛克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很少在家裡,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她做的下午茶了。
這可真是令人遺憾。
“最近有一個案子,夏洛克很有興趣,他一直都在追查相關的線索,所以在家裡待的時間就減少了。”狄仁傑有些含糊地說道。
“他總是這樣, 一旦遇到有趣的案子,就會變得廢寢忘食。”哈德森太太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對夏洛克的這種不健康的生活作息很不讚賞。
【只是不吃下午茶,應該算不上廢寢忘食吧。】狄仁傑看了哈德森太太一眼,把這句話默默地吞回到肚子裡,然後繼續欣賞起窗外的風景。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不知不覺中半個小時過去,所有的茶飲和點心都被吃完了。於是哈德森太太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樓下,而狄仁傑也站起身來,走回自己的房間。
反鎖房門後,他坐在房間內的椅子上,凝神靜氣,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的靈魂房間之內。
此刻,他的靈魂房間之內,充滿了散發著神秘氣息的七彩造化輝光。
濃鬱的七彩光華圍繞著他的意識體盤旋,自從數日前舉行新聞發布會後,他的靈魂房間內就不斷的出現造化輝光,到了今天,已經積累了非常龐大的分量。
這次案件後收獲的造化輝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一些,這一方面說明,在被抓獲之前,瓦西利確實已經有過幾次投放毒劑的行為,而且受到影響的人數目不算太少。
但在另一方面也說明,本次乾脆利落的破案行動實實在在地挽回了很多人的生命,社會各界對白塔以及自己的評價都偏向正面。
這比任何報紙評論、八卦傳言都要更加直觀、更加準確,因為人心向背是做不了假的,而這也正是狄仁傑最在乎的一件事。
如此想著,狄仁傑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