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殺了,取皮祭祀。
女人留下,繁衍後代。
邏輯上並沒有問題。
只是達貢這種怪物,能夠操控一片海洋,甚至天象,體型應該不會太小。
怎麽跟人……
說實話,那種景象陸離不願意去過度聯想,但他可以確定,此類生命體必須被火焰淨化!
所生出來的孽種,亦是對人類世界觀的挑戰。
畢竟沿途所見怪胎,一個個畸形、醜惡,口中所吐出的語言,更是尖銳刺耳,無法用言語去描述。
殺,殺,殺,殺個乾淨!
這是陸離看到那些人類皮囊以後,所生出的強烈念頭。
“我有一個朋友……”
不過,他面上不顯,繼續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改口道:“其實就是保羅,之前跟你混在一起的眼鏡男,他過去一直做著噩夢,內容非常單一,關於幽暗深海祭壇。”
“是教堂上懸掛的眼狀標志嗎?”
正在給自己灌酒的安吉老頭頓住了,嗆了一下喉嚨,定定神以後才道:
“怪不得。”
“這家夥闖進西維的別墅,遇到了女祭司巫西亞,竟然還能夠活著逃出來,原來……體內也留著那些詭異生物的血。”
當自言自語完以後,這個頹廢裝瘋的臃腫老頭開始替陸離解釋疑惑。
“如果沒有猜錯,他應該是西維的兒子,甘巴羅船長的曾孫,女祭司巫西亞的哥哥。”
“我記得,西維年輕時,身體還沒有完全異化,經常坐船外出買女人回來,當年有一個僥幸逃走……”
漸漸地,陸離捋清楚思慮。
打火機哢噠一聲合上。
體內流淌怪物血液的人類,不管走到哪裡,接受何等教育,未來終有一天,都會受到來自冥冥中命運的指引,回到起源之地。
另外,先前安吉老頭所說,西維明明可以離開陸地,跟他爺爺甘船長那樣,在深海中獲得永生,但卻選擇滯留。
大概就是為了等待寶貝兒子回歸。
“對了,既然女祭司剛剛還在別墅裡待著,那芭芭拉、維琪,應該還沒有被獻給那什麽達貢。”
喃喃低語聲中,陸離猛然站了起來,思索道:
“你知道具體流程嗎?它們不會直接把抓到的女人當場交給海怪吧。”
從自己離開,選擇單獨行動,到前往別墅一探究竟,整個過程大概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除非那群墮落的怪胎,立刻將維琪、芭芭拉這兩個女人“奉獻”出去,否則應該沒有辦事的時間。
終歸是良心上過意不去,加上這幫人對自己有搭救之恩,如果能幫上忙,陸離自然不願意袖手旁觀。
當然,量力而行。
明知自己去了必死,且將會犧牲的毫無價值,那他也沒必要犯蠢。
聽到來自陸離的分析以後,安吉重新癱坐回地上,繼續給自己灌酒,點點頭道:
“沒錯,對於這群畜生來說,每次將女人和祭品獻給達貢,都必須舉辦盛大的儀式。”
“由女祭司巫西亞主持,並取走教堂內供奉的那些黃金禮器。
我裝瘋賣傻時,曾混進去過幾次,必須用一種刻著眼睛紋路的角錐體,才能召喚出達貢。”
寶藏老頭!
陸離精神一振。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根據電影慣用套路,他應該就是推動情節時,那個必不可少的啟示者:
負責將前因後果講述出來。
至於最後,到底是生是死,就不那麽重要了。
正因為如此,本打算打聽祭祀地,和怪物所設監獄的陸離決定按兵不動,再請教一番。
畢竟,女祭司胸口中彈。
按照先前殺黑袍神父的經驗,她就算不死,也需要修養很長時間,無法舉辦儀式。
“達貢究竟是什麽,有多強?體型怎樣。”
面對未知敵人,即便一無所知,陸離的心依舊很大,想要將其徹底乾掉。
一萬五千度!
遠遠超越太陽表面的高溫。
配合黑十字耳釘帶來的免疫致命傷害效果,應該能夠完成以小博大。
思路通。
而在陸離心中琢磨之際,安吉不斷打著冷顫,被深埋心底的恐怖記憶所支配,斷斷續續道:
“我不知道……當印有眼睛的黃金錐體砸下去……祭壇深處,那口連通未知之地的黑暗海眼……就會有巨大觸手伸出來,將女人吞噬……”
話沒有說完。
老頭臉上的肌肉用力跳動著。
廢棄房間內,溫度下降了幾分。
隱約間,陸離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盯著自己,身體也不受控制的戰栗。
“來自的邪神注視,免疫,黑十字架庇護生效。”
角落瑟瑟發抖的胖老頭安吉自顧無暇,並未注意到,陸離的虹膜之上,悄然抹上了一層詭異綠意。
而當他將目光挪過去,看向房間角落,新訊息出現在視網膜上。
“生命特征:七十六歲。”
“精神處於崩潰邊緣,預計將在三十分鍾內傳化為達貢信徒,過程無法逆轉,危險度低。”
“弱點搜索:長期酗酒,血液粘稠性,及血壓遠高於常人。”
“可發動王權之眼,使其兩秒內死於心臟負荷加重。”
另一項主動技!
只不過,它當時並沒有被劇場介紹,必須自己探索。
現在終於被觸發。
就目前而言,應該是操縱生死,並捕捉一些關鍵訊息。
下意識地,陸離摸了摸耳垂,上面的黑十字架幫他免疫了來自邪神的注視,否則,下場就會跟安吉那樣。
殺?
還是不殺。
說實話,看著在角落瘋狂打滾掙扎的安吉,陸離並不願出手。
老頭是因為自己的過度追問而遭受注視,才被轉化成畸形信徒。
“我、我被盯上了……解脫……給我解脫……”
“魂靈歸於……上帝懷抱……”
聲音斷斷續續。
接著,安吉發出了不明意味的呢喃,似乎在跟什麽東西進行交談。
就這樣,在陸離的注視下,這個眼珠暴突的胖老頭話語突然變得清晰,坐起來,並用空洞的眼神與他對視,認真道:
“祂在看著你。”
“嗯,代我向它問好。”
當陸離說完,安吉面色鐵青地重新摔倒在地毯上,眼球震顫,四肢像撥了皮的青蛙那樣,不停抽動。
兩秒鍾。
一切沒了聲息。
最開始那兩句斷斷續續,像是出自瘋子之口,可陸離卻清楚,這是老基督教徒最陳懇的祈求。
而最後那句問好,來自於一個佔據軀殼的詭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