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我帶到海裡。”
尋著祭祀聲,提著三個油箱的陸離找到了這裡,並在不起眼的角落,發現身上粘滿詭異墨汁,神智已經不清醒的維琪。
她低聲囈語,如置身夢魘:
“我被它包住,不能呼吸……”
“生命特征:34歲,精神處於崩潰邊緣,預計將在十天內誕下達貢子嗣,過程無法逆轉,危險度低。”
受到邪神注視的刺激,陸離初步掌握了又一項主動技,此刻,瞳孔表面浮現著詭異綠光,訊息流湧入腦中:
“弱點搜索:血管劇烈收縮,血壓飆升。”
“可發動王權之眼,使其十秒內死於心臟負荷加重。”
又一個被邪神汙染的可憐人。
而她也跟胖老頭安吉一樣,憑借最後一絲理智,短暫回過神來,望著陸離央求道:“殺了我,這是唯一的辦法。”
【過程無法逆轉】
該關鍵詞令人絕望。
現如今,來遲許久的陸離拯救不了她,所以只能幫忙解脫。
畢竟,任何正常人都不想跟達貢產生什麽血緣層次的聯系。
來自維琪的懇求,完全源於內心。
砰!
最後一聲槍響。
小左輪成了玩具,彈巢徹底空了。
而維琪眉心多出一個規整彈孔,正往外滲血。
速死,沒有任何痛苦。
與此同時。
槍聲打斷了祭壇周圍,那場狗血的家庭倫理劇,以保羅拉開最後一根燃燒棒,化身火炬為終止。
至少落在陸離眼中是這樣的。
人性戰勝了詭異。
眼鏡男決定終結自我,讓血脈裡肮髒的那一部分,隨著火焰燃燒殆盡。
“啊!啊!啊啊!”
當然,面對烈焰焚身,痛苦哀嚎是本能,化身火炬的保羅正在拚命掙扎,腳步踉蹌。
正因為如此,陸離依舊尊敬他,決定幫上一把——打算耗費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利用王權之眼,讓其走得相對痛快些。
但突然間,本來愣在原地哭泣的巫西亞動了,兩條觸手用力拍打地面,速度快到了極點。
這個女祭司克服了恐懼,似乎毫不在意火焰,將燒傷垂死的保羅抱在懷裡,一頭扎進了通往幽暗海眼的深井之中。
會有變故發生嗎?
連遲疑都算不上的時間裡,出現了這種事情,陸離也不知說什麽好。
萬幸,終歸是無傷大雅。
看著祭壇周圍,近百名畸形怪物,以及長著腐臭章魚臉的西維,三個油箱被高高拋起。
蓋子已經擰開。
旋轉翻騰之中,燃油不均勻的噴灑在所有怪胎身上,而陸離則站在密道和祭壇的連接處,並未濺到半點。
而且幾乎是瞬間,已經有過教訓的他直接發動了技能。
翻蓋聲響起。
火苗刺入掌心。
天秤浮現。
一層暗紅色薄膜將整個祭祀區籠罩,所有的靈魂都無法掙脫。
不過,看著天秤那端,近百道虛化魂體,陸離果斷選定了其中一個,因為自己必須節省精神力和體力。
就這樣,濃烈火元素朝著那個隨機目標聚集,先是哀嚎,接著湮滅。
肉體亦像蠟燭融化那樣,快速失去形狀,而將近四千度的余熱輻射了整個大廳,本來已經粘在這群異類身上,一點就著的燃油,瞬間開始作用。
只見熊熊烈火蔓延的路徑中,一切不潔的事物,
墮落的生靈,統統在痛苦中灰飛煙滅。 唯獨西維例外,徹底變成非人存在的它有著一定火焰抗性,只見其余畸形鎮民全部倒地,這家夥仍在怒嚎,瘋狂拍動觸手。
但也撐不了太久,異化的身體已經漸漸無力。
這時候,臉色略顯蒼白,沒有太多力氣的陸離,走到輪盤前,緩緩將鐵鏈收回,準備送芭芭拉最後一程。
過程很順利。
大約五分鍾後,體表粘著腥臭墨汁,已經被轉化的女人自井口深處被吊起,目光呆滯,已經不會說話了。
直到陸離發動技能,一陣機械性痙攣,她呆滯的目光才終於有了聚焦,隱約帶著解脫意味。
……
接下來該做什麽?
看著滿地殘屍,聞著充斥鼻腔的腐臭味,陸離盯著井口,默默思索。
沿著幽暗深海殺到深處……
實在有心無力。
就目前而言,他僅僅是在陸地上擁有一定戰鬥能力罷了。
故而,在發出一聲歎息後,陸離決定先將芭芭拉從吊輪上取下來。
介時,跟維琪、胖老頭安吉,以及豪爾剩下的那張人皮一起,集中焚燒並掩埋。
於是乎,他爬上了鐵架台,直面那口堆砌起來的巨型深井。
那是個不詳之地,裡面沒有光明,沒有亮色,一切都是昏暗的,只剩下無數氣泡在湧動。
“Cahf ah nafl mglw'nafh hh' ahor syha'h ah'legeth……
ng llll or'azath syha'hnahh n'ghftephai n'gha ahornah ah'mglw'nafh……”
突然,陸離的腦海裡面,夢囈般的聲音在回響。
本來只是偶然才會被觸發,屬於被動技能的語言天賦隨之生效。
“那永恆長眠的並非亡者。”
“在奇妙的萬古之中,即便死亡亦會消逝。”
“……”陸離。
面無表情。
事實上,來自深海未知處的低語,並未對他產生任何效果,如今只是低下頭,默默審視漆黑水面。
是一根仿佛來迎接自己前往深淵的觸手,上面長滿吸盤狀符文,此刻,正輕柔又迅捷的探過來。
彼此越來越近。
直到它纏繞住自己的腰,陸離近乎麻木的臉上這才浮現出笑容,並不詭異,只有開心……發自內心的激動。
“讚美火焰。”
“哈哈哈,終於等到你,不枉我以身作餌!”
話落,一條條扭曲如蛇的紋路爬滿全身,純白火焰從體內爆發,當傳至觸手時,又立刻轉化為藍白。
那是一萬五千攝氏度的體現,在宇宙中,代表著藍巨星。
此時此刻,以陸離為中心,周遭五公裡,被火焰覆蓋的空間裡,他成為了主宰,他的意志,不容違背。
而纏繞在腰間的觸手,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泛著忽明忽滅黯淡的光芒,暗紅色液體不斷從裂口流出,接著,溶解成微微光點,融入陸離體內。
在此期間,一雙漆黑羽翼呈交叉姿態,將他保護住。
黑十字架的救贖效果發動,豁免了一次致命性傷害。
砰!
鎂光燈閃耀的聲音突兀響起,將時間和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刻。
白光與聲響中,大腦一片空白的陸離微微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