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寂寥無人的校門前。一位少年徘徊了很久。拎著行李箱,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面黑色的口罩將臉部遮得嚴嚴實實。
一聲鳴笛聲傳來。少年被驚住了,往後看去,才發現是一輛白色小汽車。
“嘟~嘟”
佔住過道的少年匆匆讓開。
待白色小車駛入校門後,少年才拉著行李箱步入學校的大門。他將行李箱放在離學校門口不遠處的公告欄下,這裡很隱蔽,幾乎沒有幾個人能夠注意到。
燈火通明的教學樓內,樓道卻顯得很昏暗,腳步聲輕悄悄的。不仔細看,很難發現樓道上的這個黑色身影。
燈光從頭到腳流過少年的身軀。他靜靜地走在這昏暗的走廊上,直到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亮著燈光的教室,少年輕輕地撥著門把手,撥到一半處,他又停下了,隨而又輕輕地敲了幾下。
“請進,”粗獷略帶威嚴的聲音傳入少年耳朵。
少年進門,徐徐地向窗前那個批改著作業,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走去。中年男子拿起一旁的眼鏡戴了起來,看樣子眼鏡大概在400度左右。
“什麽事?”中年男子親切的問。
“老師,你知道高二三班在哪嗎?”少年低著頭問。
“我就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中年男子說話有些嘶啞,他拿過書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你應該就是新來的同學吧?”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這個緊張的少年。
“對”。
“什麽名字?”中年男子拿過一旁的人員名單。
“張天晴。”少年回答,整個過程他都是低著頭的,聲音也很小,小的就像針頭落在地上的清脆聲。“勾一下名字”,中年男子將人員名單遞給張天晴。
少年看著名單上住宿的這個選項,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填得住校。
中年男子接過少年手中的名單,“寢室號308,找的到不?”中年男子問。
“找得到,”少年回答。
半晌後,少年迅速地離開辦公室,來到高二、三班的門前。
“天才是99%的汗水,加上1%的靈感,然而,這1%的靈感卻更為重要。”這是班級簡介的標語。
班主任:邵光華,這是少年這一年來第一個記住的名字。
教室內混雜著同學們的議論聲和不清晰的翻書聲,灼熱的眼光讓少年十分不適應,他看見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朝那走去,將領好的書整齊的放入課桌內,最後,在眾人的目光下微低著頭從後門走出教室。
他還是沿著過來的路返回。也還是輕悄悄的,不帶來一點聲音,帶來的只有一個個淺淺的腳印。時光易逝,歲月的手會將這一切擦去,不留一點痕跡。
操場上稀疏的落葉聲給這靜謐的環境平添了一分獨有的音符。
“唦”。
少年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他不知道這是什麽聲音,但這種聲音令他毛骨悚然,心裡特別的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麽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就像他做錯了什麽事一樣,正等待著被法官審判。
聲音漸漸淡去。少年面前的是一棟八層樓的公寓,男生公寓。公寓是打開的,是明亮的,是寬敞的。
視線越來越近,近到可以看到公寓內柱頭上的寢室紀律板。他看了良久。視線,接著開始轉換:“101”、“102”……“108”……“102”、“101”,“111”、“112”……“118”……“112”、“111”,
映入眼簾的是一串串門牌號。第二樓、第三樓,少年很快的找到了手中白紙上對應的門牌號:“308”。 “308”很獨特,位於這層寢室樓道其中一條的盡頭。盡頭並不是白花花的牆壁,而是用磚砌成的半圓形弧道。往對面看去,正是女生宿舍,具體的說是寢室號“328”
少年拿出老師給他留著的鑰匙,2.5厘米的鑰匙,很是小巧。
銀白色的U形物塊與黑色的長方形物塊分離,鎖開了。
“嘭”
輪子跨過三厘米高的門檻,發出不小的聲音。十二米長、五米寬、四米高的寢室內堆滿了東西,六個鋪位床,左邊四個,右邊兩個,一上一下地排布著,唯有一張床上載滿了物品。這床是下位,靠門最近,只要站在門外,就可以看見上面堆的是一些同寢室友的生活用品,看著很貴重,少年並不敢去移動。
無奈,他只能往陽台走去,看著洗漱池旁幾滴水從空中落下;看著操場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著蕭蕭落葉徐徐的飄著。
“啪”。
關門的聲音很大,很刺耳,張天晴回過神,正欲轉頭,卻還是沒轉過去,隻留下眼珠轉動的一順間。
聲音的源頭是一為微胖的男子造成的,並不是彪悍的壯,而是圓潤的可愛,皮膚像是在巧克力水裡洗過一樣,一張略帶嬰兒肥的臉,黑色稠密的卷發,水靈靈的桃花眼,略帶下垂的濃鬱睫毛,小巧精致的鼻梁,有些別扭,不難看出他的五官還是很精致的。
“喂,同學,你在那裡召喚迪迦嗎?”
陽台前的身影沒有回話。
男子往陽台走去,“兄弟,看什麽呢?”
“我……”少年往右挪動。
張天晴有些害怕,畢竟他有一段過往,被同學羞辱、霸凌、拍短視頻的記憶,無不摧殘著他幼小的心靈。
男子看著張天晴那躲閃的動作,露出一臉陽光的笑容,用最溫柔的口吻說:“別害怕呀!我又不是怪獸,我可是一拳轟爆怪獸的最強光之戰士迪迦,我會把光傳遞給所有人”,男子笑得更加燦爛了,有點憨憨的,很讓人感到親近。
張天晴不禁的轉過頭,看著面前的中二少年做出的擺拳的手勢,以及那揚起的黑色卷發和那雙翻上去的桃花眼,發自內心的露出了一個笑容,笑容一瞬即逝,這似乎是張天晴的本能反應。
“你知道嗎?別人都稱我為幽默大師,很搞笑的那種“。男子說著,似乎很是滿意“幽默大師”這個稱號。
“你又知道嗎?從前有一隻羊被一頭狼追著,羊跑不過狼,但羊和狼之間有一段距離……”男子用手搭上張天晴的肩,“你知道最後羊怎麽樣了嗎”?
張天晴不假思索地說“被消化了”。
“錯,”男子否定,“最後羊落入下水道吃屎去了,狼聞不到羊的氣味就走了。待狼走到馬路中央,迎面駛來了一輛汽車,嘭的一聲,它去見如來了。”男子說著,自己先笑出了聲,笑的還是那麽憨。
張天晴看著這極具感染力的笑容,也笑出了聲,他已經好久沒笑過了,這一笑,讓他不禁用手蒙住了臉。
“ my name is車轍,同學桑你叫什麽name”?一口流利的RB大佐語氣充斥著這個宿舍。
“嘭”,一人進入寢室。
車轍往門口看去,隨即用手指指向剛進來的男子,“你,它的什麽的乾活”?
“我打你的乾活”,男子回話。
車轍朝男子走去,鼓著個胸,叉著個腿一瘸一拐的走著,“呦西,呦西,你還想打我的乾活,真是大大的良民啊!”車轍說完,雙手按住男子的肩,將他按在床上。
“你他的喜歡張霞也不用拿我做實驗啊!”男子用力地推開車轍。
車轍一個沒站穩,“啪”,臀部碰到地上。
“抱歉,對不起”。男子歉意地說。
“沒關系”。一身模擬女聲傳來。車轍的音帶很好,雖然已到了青春期,但並沒有什麽喉結。
“真惡心,看到你我都想吐了!”男子吐槽道。
車轍走到垃圾堆前,將套在垃圾桶裡的塑料袋提了起來,緊接著,塑料袋又從車轍手中落了下去。
“口水啊!”車轍尖叫,甩了一下手,他的手心沾上了口袋一端的唾沫,唾沫很粘稠,很惡心,有一股特別的氣味。
坐在床上的男子笑出了聲,“真想把你這個表情拍下來,做個表情包”,男子說完還不忘從枕頭中取出手機,將手機豎立對著車轍。
“別呀,大爺”,車轍背過身去,他有些害羞,這是出自本能反應,畢竟他曾經有個表情被做成了表情包發到網上,而且這個表情包再網上火了很長一段時間,給車轍整出心理陰影了。由此,他被網友親切地稱為“小黑子”,走出學校大門還得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偷拍。
男子看著車轍這樣不肯露面,將手機收好,往陽台走去,“帥哥,你哪個寢室的?”男子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陌生人”問。
“喂,老黑,你知道他是誰嗎?”“人哪去了”?此時靜謐的寢室,只有一個人的聲音。
“同學,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沒人回答。
男子在心裡默默地想著這個“陌生人”是誰,忽然,他眼球一轉,“你是孤兒院裡的那個帥氣的人”,男子看著張天晴那異常帥氣的瑞鳳眼,再次確定面前人的身份,“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我是高二、三班的班長譚三水,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
張天晴看著面前這個熱情的人,不由得往寢室內走去。譚三水緊跟著張天晴,他只見張天晴盯著鋪位上的物品,隨即,便懂了張天晴內心所想,他向鋪位走去,將上面的物品搬到進門前的櫃子裡。櫃子共有六個:橫置兩個,豎置三個。1米長、0.5米寬、0.5米高的儲物櫃,能裝的東西還是比較多的。
“嘭”。
“我又帶著光回來了,驚不驚奇?意不意外?”車轍面帶微笑,頭上沾著一片黃色的樹葉,顯然,他又出去了一趟。
譚三水邊搬邊說:“老黑,還不快過來幫忙“。
“好嘞,來了”。車轍倒也是勤快,也跟著搬了起來。
……
五分鍾後,所有的東西都已安放到了對應的五個儲物櫃裡。“木偶”注視著二人將物品搬空,他有些感動,也有些不知所措。
“同學,你會鋪床嗎”?譚三水問。
“我……”
“他不會的話,我幫他吧!”車轍熱情地說。
“不了,我會。”張天晴終於回話了,他不想繼續讓別人幫他做一些雜事。
少年拉開行李箱的拉鏈,裡面是一張床單,床單下是一疊比較單薄的棉被,整疊棉被都是黑色的,很乾淨,沒有絲毫褶皺。
張天晴鋪著床單,纖長的手指在框架邊緣上遊走,黑色的床單配黑色的背影,雖無違和感,但看上去不免有些沉悶。
待床單被鋪整齊後,少年坐下,從黑色的書包中取出一本書八年級道符,他翻開書頁仔細地將上面的一條條紋絡印在腦海裡著。
“這麽卷”!車轍說。
“小聲些”。譚三水並不想打攪到張天晴。
“開黑不”?車轍降低了音量,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他們都參加市級道符筆賽去了,就我們兩個人,沒意思”。譚三水推辭說,“洗洗睡吧”。
譚三水拿出一枝和毛筆很相似的筆“道筆”,這筆和毛筆最大的差別就是筆峰很短。這筆尖很重要,如果筆尖沒了,道筆將失去作用,無法撰寫出道符。
手腕揮動著,道筆在空氣中揮灑,金黃色的紋路看著賞心悅目。
“你猜我畫的啥”?
“明天的作業。 ”
“nonono”天空中的符紋,像是凝固了一樣,落在譚三水的手上。
“試試,就知道了。”譚三水將符文遞給車轍。
車轍把玩著符文“這是好感符?”
“你將眼睛閉上”。譚三水在心裡默念著什麽,隨即符文消失。他笑著,一張圓臉笑得很猥瑣。
車轍看著譚三水猥瑣的表情,心想自己又被整了,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說,“你幹了啥?”“我上有老下有作業別整我啊!”
“你明天早上去班級裡上道符課就知道了。”譚三水盯著車轍那桃花眼又說:“到那時,你喜歡的人對你的好感度肯定蹭蹭往上長。”譚三水說完,還不忘用手拍了一下車轍的胸脯。
車轍壓根就不信,撇著個小嘴,像個孩子。
“實話跟你說吧!我這符文可是專門給你用來減肥的,效果相當好,保證你追到喜歡的人”。譚三水,一本正經的說著。
車轍現在已經接受命運了,與這麽個室友同寢,相當不好受,“不理你了,你這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譚三水見目的達成,便也沒再說什麽,畫了個符文將自身清理好,便爬上床對著課本書畫著符文。
黑暗降臨
燈光已經熄滅,此時是練習符篆的最好時間,黑暗的環境可以使手腕更容易形成標準的肌肉記憶,所以大多數學者都不願浪費這個時間。
金色的光在“308”這個寢室裡不停的閃著,直到晚上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