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送走的同學都走了,看著空蕩蕩的宿舍頃刻間沒了一絲的煙火氣息,想想平時在宿舍裡抽煙喝酒玩遊戲,此刻再也沒有往日那份喧囂和愉悅了,只有靜悄悄的桌子和床鋪。隻感覺這場面來得有點太快,心裡沒有一丁點的準備,一種落寞的感覺湧上心頭。關上宿舍的木門上好鎖,我也準備回家去了,走出宿舍樓只看到路旁的大樹,樹葉早已隨風而去,只有孤零零的樹乾在那裡矗立著。
坐上公交車幾經輾轉到了汽車站,車站裡總是人頭攢動排著長長的隊等候進站,快要過年了回家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我終於擠進了車站買上車票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車。大巴車在公路上歡快地駛向家的方向,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到家了,看著熟悉的大門,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家人,一種溫暖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讓久別回家的我倍感親切。
到家時已經臘月時分臨近過年的日子裡,為了即將到來的新年我和家人都開始忙碌了起來,開始掃房子、擦玻璃、除灰塵。和爸媽上街置辦年貨,年貨大集上是人頭攢動,市場的物品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有新鮮的蔬菜,誘人的燒雞,牛肉,還有裝飾新年的春聯和門神,更有孩子們喜愛的煙花,大集上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不時傳來商店裡喜慶的新年樂曲,讓這樸實而祥和的日子更添加了一份樂趣。每次上街回來都是拎得大包小包的東西,過年要準備的東西基本就備齊了,就等著新年的日子。
買東西回來已是中午時分,老媽做了一鍋熱氣騰騰的燴麻食,冬天吃燴麻食既暖和又舒服,一大碗麻食下肚吃得飽飽的,學校的飯都吃膩了,全是重口味的菜。還是家裡的飯吃得順口。吃完飯在野外轉悠一圈順便曬會太陽。順手拿出手機給蓉蓉打電話過去看她在幹嘛。
我說:“美女,在幹嘛呢,吃飯了沒有啊?”
蓉蓉:“你還記得打電話呀,你吃飽了想起我了。”
我說:“怎麽你不會又是一個人在家呢?”
蓉蓉:“對呀,和去年一樣,我爸媽回老家去了,我不想回去,只能一個人在家了。”
我說:“你不回去就自己做飯吃了,過年幹嘛不回去呀?”
蓉蓉:“回去沒啥意思,都是年齡大的人,一個玩的人都沒有太沒勁了。”
我說:“那你來我家吧,我在家帶你玩呀,讓我媽給做飯吃。”
蓉蓉:“啊,我這過年去你家不合適吧,我倒是想去和你一塊玩呢,就是現在去不好吧。”
我說:“那你自己看吧,你老家你又不回,叫你來我家你又不合適,那你就自己做飯吃了。”
蓉蓉:“你個死豬,你是逗我玩呢吧,說了一堆廢話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我說:“哈哈,誰逗你呢,你要來我家就來嘛,來了就說你是我女朋友不就行了。”
蓉蓉:“那還是算了吧,咱們現在還是學生呢,我過年住到你家別扭死了,別人還這麽看我啊。”
我說:“那好吧,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吧,不行你坐車回老家去算了。”
蓉蓉:“那就這樣了,過年還有幾天不行我就回去待幾天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點上一根煙,悠然地吸了口吐出一片煙霧。在田野小路上悠閑地行走著,感受著午後溫暖的陽光和這難得的些許愜意。田野裡很安靜沒有一絲嘈雜的聲音,只看到到處都是上場大雪之後零零落落的一些雪堆,在陽光照耀下像玉盤一般散發著白光。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這天,早上八點多就起來了,把院子打掃乾淨,大門前的雜物也清掃了一番,整個家裡收拾乾淨之後開始吃早飯。剛吃完早飯一會堂哥就打電話叫去上墳,上墳是大年三十這天最重大的事情,過年首先是祭祀先祖,給他們燒點紙錢和元寶,其次就是給他們禱告一番,讓他們在那邊也能過一個好年吧。和堂哥還有幾個侄子去上墳,一路上邊走邊聊說說笑笑,感覺過年的氣氛從這一刻燃起了。剛回來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村子裡已經被新年的鞭炮聲所籠罩,每家門口都是放過鞭炮之後火紅的紙屑,預示來年的生活紅紅火火。
到家之後我和弟弟也拿出一大卷鞭炮放了起來,將一卷鞭炮拆開一字擺在門口,點燃引線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震耳欲聾,隨著一陣陣煙霧升起也伴隨著我們歡樂的笑聲在空中飄蕩起來。放完鞭炮準備再放了幾個炮仗,單個立在土堆裡點燃之後把土堆炸了一個大坑,炮仗響聲特別大放起來很過癮。一會放完了好幾個炮仗,一聲聲如同炸雷一般的巨響,把路過的大黃狗都嚇得跑得遠遠的。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晚上,又是我們一大家子吃團年飯的時間。這是我們陝西關中地區的傳統年俗,大年三十這天一個家族的人都會聚在一起跨年,在一起吃飯喝酒聊天非常熱鬧。下午老媽就開始張羅晚上的飯菜,我和弟弟給老媽打下手,幾個小時之後滿滿兩桌下酒菜就準備停當了,有涼又熱有葷有素搭配出來色香味俱佳。有孩子們愛吃的涼拌牛肉,紅油耳片,還有燒雞,酸菜魚,各種菜品應有盡有。到了晚上掌燈時分哥哥和侄子們都來給爸媽拜年,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爸媽拿出提前準備的水果和花生瓜子分給孩子們,一會功夫哥哥都到齊了,我和弟弟把準備好的菜端上,擺好酒杯和筷子準備開喝,老爸酒量一般但是到過年這種全家齊聚的時刻,心情大好也會不由得多喝幾杯。老爸拿出珍藏的白酒讓哥哥們喝,而我和侄子們拿出啤酒也開始喝了起來。一家人在一塊吃著喝著,杯中的美酒,盤中豐盛的肉菜夾雜著每個人歡樂的笑聲,讓這個快樂的新年更加增添了一份美好。喝酒中間打電話給遠在寧夏的五伯拜年,一陣歡聲笑語從電話這頭傳遞過去,五伯也很羨慕大家一家人能團聚。
吃完飯喝完酒又到了我們每年必有的娛樂時刻,大人們打起了麻將,我們年紀小的都在玩撲克牌,抽煙、喝酒、打牌這是我家過年的傳統。過年快樂的日子總是那麽短暫,過了大年初八街上都是背著包拉著行李外出打工和上班的人,很快一下子熱鬧的場面就變冷清了,街頭巷尾都看不到幾個人了。我們過了正月十五才開學,這是雷打不動的慣例。
即將要回學校了,不知道下來該幹什麽,去了學校又不上課,只剩下論文答辯了,說該面試找工作又沒有一點心理準備,感覺腦子很亂一片空白。也抵不住蓉蓉每天的電話轟炸,天天催我趕緊回學校了,去了也就是陪她吃飯瞎溜達,我也沒轍了,只能告別溫暖的家坐上去學校的汽車。中午在家吃過午飯之後剛好一點坐上大巴去往西安,到了西客站在幾經輾轉終於到了我在校外住的小屋裡,過了一個假期屋子還是走時候的模樣,東西整齊的擺放在桌子上,還是蓉蓉回家前收拾的結果,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讓這有點寒冷的屋子有了一絲暖意。
把隨身帶的衣服放進衣櫃裡,把屋子收拾了一番,洗了下抹布把桌椅都搽乾淨,一個假期沒住人桌子上都有一層灰了,收拾停當之後我燒了開水泡上一杯茶,坐了幾個小時車這會真有點累了。喝著濃鬱的茶水在點上一根煙慢悠悠的抽著,整個房間沉浸在茶香和煙霧之中。我彈了彈煙灰順便拿起手機撥通蓉蓉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說:“美女,到哪了,我都到房子了,你還沒來呀。”
蓉蓉:“你還挺快的,我就準備出門呢,一個小時就到了,在屋子等我啊。”
我說:“那必須滴,這會都四點多了,你到了剛好咱們出去吃晚飯。”
蓉蓉:“好滴,我從家裡帶了瓶紅酒,晚上我們就把它解決了。”
我說:“哈哈,還是我們蓉蓉了解我的愛好,真是愛死你了。”
蓉蓉:“別肉麻了好吧,你那啥樣我還不知道,等著我就行。”
我說:“沒問題,我就在屋子等你呢,哪都不去,哈哈!”
傍晚時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初春的時節剛過六點多天就黑了,不多時候街道上亮起了路燈,一盞盞路燈照亮了整條街道。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我心裡還是很迫切地想見到蓉蓉,想看看她有什麽變化,過了一個年是不是又胖了?還是又換了新髮型又變漂亮了?各種問題在腦子裡不停地旋轉著。我在樓下轉了幾次還沒看到她的身影,不知道她又在哪磨嘰呢。
不一會我聽到樓下傳來停車的聲音,看到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口,隨後聽到蓉蓉喊我的名字,我從陽台上探出頭一看正是她,趕緊從樓上下來,看她帶了好多東西,還有行李箱,還有吃的食物。
我說:“你這是搬家啊,拿這麽多東西呀。”
蓉蓉:“先別廢話了,快給我搬上去,這麽多東西不好拿,我直接打車過來了。”
我把蓉蓉的行李箱和東西給拿下車付了司機車費,然後一手提一件上樓去了,蓉蓉還拿了一大包吃的東西走了上來,進到房間蓉蓉放下東西趕緊換了鞋躺在床上歇著。
我說:“等半天沒見你來我以為你晚上又有事不來了呢,我剛在樓下還看了兩次。”
蓉蓉:“我說了下午來肯定回來的,看把你急的,是不是想我了。”
我說:“才不想你了,想你帶的紅酒呢,哈哈!”
蓉蓉:“你這個討厭的豬,就想著喝酒,你也不體諒下我那麽遠帶這麽多東西,我從家出來提得我胳膊都酸了。”
我說:“和你開玩笑呢,不想你我跑樓下幹嘛去呀,就是看你來了沒,你辛苦了親愛的。”
說話間我坐在床邊上將蓉蓉摟在懷裡, 抱著我最最想念的蓉蓉,輕輕地親吻著她那小巧的嘴唇,所有的甜言蜜語和似水柔情全都歸結到此刻了……
休息了一會之後,蓉蓉從行李箱裡拿出一瓶紅酒,看著紅酒我一下興致來了,還是蓉蓉知道的我喜歡的東西。
蓉蓉:“這是專門給你拿過來的,你不是天天惦記我家那紅酒呢,一會吃飯咱們就把它解決了。”
我說:“哈哈,真好呀,晚上有酒喝了,真的愛死你了。”
蓉蓉:“快別肉麻了,你見了酒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都七點多了,去外面吃飯吧。”
說完我們兩收拾了下東西,然後拿上紅酒下樓找了一家川菜館,點了幾個平常喜歡吃的菜,還特意加了一個水煮魚片,打開紅酒我先給蓉蓉倒上,再給我自己也倒了一杯。好久沒見的我們真的有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首先舉起杯中的酒先碰杯小喝一口,慶祝再次相聚。一會工夫幾個菜都上齊了,然後我們邊吃邊聊好不愜意。說說笑笑的不經意間我兩竟然把一瓶紅酒喝完了,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飯館裡還是人頭攢動,吧台的錄音機裡放出了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蓉蓉喝了點酒靠在我身上,我抱著她跟隨音樂不由自主地對她唱了起來:
因為夢見你離開;
我從哭泣中醒來;
看夜風吹過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愛;
等到老去那一天;
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看那些誓言謊言;
隨往事慢慢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