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強盜！”

　　小安東尼忍不住怒罵了一句。

　　隻敢以大欺小的混蛋。

　　但是事到如今，無論怎麽罵都已經無濟於事，他必須得好好想想，今晚要怎麽才能挨過去。

　　不過倒霉的是，當他正在自己的小房間裡瑟瑟發抖的等待時，聽見了門口的粗魯的開門聲。

　　以及隨之而來刺鼻的濃鬱的酒精味。

　　“那男人又喝酒了！”

　　安東尼瞬間有了不妙的預感。

　　果然，很快樓下就傳來了男人的不耐煩的吼叫聲，誰要是敢數到三沒有下來，今晚就鐵定要挨一頓毒打。

　　又到了每天交錢的時候了。

　　他哆嗦著小心走下樓。

　　但是和預料之中的一樣，當他說出自己的錢被那兩個大男孩搶走後，那兩人立刻說是他狡辯。

　　男人也似乎根本沒有要聽他辯解的意思，一巴掌將他扇翻在地。

　　一頓胖揍之後，渾身疼痛的他就被關進了熟悉的地下室裡。

　　隨著頭頂上的木板合上，哢嚓一聲上了鎖後，這裡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外面男人的醉醺醺的吵鬧聲都被這一道木板給隔開來，隻留下他一個人的安靜的小世界。

　　陰暗潮濕，因為沒有蠟燭看不見地面，但還是能聽見角落裡隱約傳來老鼠的“吱吱”聲以及多足的蟲子爬動聲，聽起來就像是近在耳邊，讓人忍不住豎起雞皮疙瘩。

　　他早已習慣，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堆著的木板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手臂上的淤青。

　　不出意外，這裡應該就是他今晚過夜的地方了。

　　不過想到這麽一來，自己就節約下來了好幾個英鎊，就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麽痛了。

　　“就算是被揍一頓，也絕對不能動用小金庫。”

　　那是他逃離這裡的唯一的希望！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他忽然感覺到腳邊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爬上來。

　　低頭看去，竟是看見一隻足有巴掌大小的黑色老鼠正蹲在狡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啊！”

　　饒是他已經見慣了，此刻還是被嚇了一跳，猛地一下站起來，可腿還抽著筋，一下子人往後一仰摔了一屁股。

　　“嘶！”

　　他頓時疼得吸了口涼氣。

　　但讓他更驚恐的是，那隻大黑老鼠非但沒有被這響聲給嚇跑，反而是十分人性化地靠著兩條後腿站立起來，發出尖細的笑聲。

　　“嘻嘻嘻！”

　　笑聲在這狹小的環境裡回響著，瞬間讓人毛骨悚然！

　　“小家夥，你想要出去嗎?”

　　安東尼下意識往後縮著，比起剛才被男人揍的時候還要更恐懼，哆嗦著大聲質問，試圖壯膽，也可能是想嚇跑這隻老鼠:“你……你是什麽怪物！為什麽你會說人話！”

　　除了鸚鵡之外，他從來沒有見過會說話的動物！

　　“嘿嘿……我?你覺得我是什麽?”老鼠眼珠子一轉，絲毫沒有害怕，反而又朝他走了兩步。

　　一隻老鼠竟然會和人一樣站著說話走路，明明看起來是如此的滑稽，就像是馬戲團裡的雜技一樣，可這會兒他怎麽也笑不出來，小臉僵硬得像是樹皮一樣。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隔壁街區的那個老牧師曾經講過的一些故事。

　　“你……”

　　“伱是地獄裡的魔鬼！會蠱惑人心，把人的心肝吃掉，靈魂抓去折磨！”

　　“嘻嘻嘻！小家夥，

想象力可真不錯。”　　老鼠卻是又嬉笑起來:“我可不是魔鬼那種髒東西，而且比它們更加無所不能。比如現在我就可以幫你出去，還能幫你狠狠教訓欺負你的那些壞人！”

　　安東尼卻是用力搖了搖頭。

　　“不行。牧師說了，絕對不能和魔鬼做交易！大不了我就在這裡住一晚上，明天也能出去。”

　　睡在這一晚和送了小命，哪個重要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老鼠似乎也沒有強迫的意思，眼珠子又是一轉。

　　“沒關系，等你改變心意的時候可以叫我的名字，賴斯。請相信，我可以給你一個不錯的交易。”

　　安東尼轉過頭，看也不看它，順便捂住耳朵，不想聽魔鬼的蠱惑。

　　順便在心裡不斷地默讀著之前偶然偷偷記下來的幾句聖經的內容。

　　雖然只有幾句，只能車軲轆來回著念，但心裡安慰應該是足夠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聽到了頭頂上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讓他立刻精神一振，剛要站起身，忽然想起那隻魔鬼老鼠。

　　趕忙低頭看去，卻是半點影子都沒瞧見。

　　覺得那魔鬼肯定是覺得自己意志堅定，加上自己還記得聖經，所以放棄了就離開了。

　　他欣喜地踮起腳，對著那木板蓋子也敲了敲。

　　上面果然是傳來了一道故意壓低了的溫柔的女孩子的聲音。

　　“你又沒吃到晚飯吧。”

　　小安東尼有些埋怨:“塞麗娜姐姐，都怪那兩個強盜。他們又搶了我的錢！”

　　“知道了……所以你要多吃飯， 把自己養得更高大一些，讓他們都打不過你！”

　　塞麗娜姐姐的聲音依舊是那麽溫柔。

　　她比自己大三歲，也是被男人收養的孩子之一，一頭淡金色的頭髮很漂亮。

　　而且關鍵是她的性格很好，是幾個孩子中唯一不會欺負自己，甚至會主動照顧自己的好人。

　　這種時候，她還會偷偷從廚房裡拿一點東西來給他吃，讓他至少不用整晚都餓著肚子。

　　這次也不例外。

　　因為這木板的鎖僅僅隻鎖住了中間，加上年歲依舊老化，從兩旁可以稍微掀開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從這裡可以把食物塞進去。

　　這次送進來的是一塊乾癟的黑麵包。

　　一拿到手，安東尼便是咽了咽口水，用力咬了一口。

　　上面還殘留幾分溫度，很可能是姐姐藏在懷裡帶出來的。

　　畢竟那個男人非常嚴厲，如果被發現的話可能姐姐也要挨打。

　　“好吃！謝謝姐姐！”

　　“你下次可小心一點啊。”塞麗娜小聲說著，一邊提起裙擺，回頭看了看滴落著水漬的門口，“他拿到錢又出去喝酒了，可能待會兒就回來，我要先回去了，明天再找機會把你放出來的。”

　　安東尼用力點點頭，可惜對方看不到。

　　他在下面只能聽到她的腳步聲逐漸走遠，沿著吱呀吱呀的木質樓梯朝著樓上走去。

　　填飽了肚子後他重新坐回木板上，倚靠著牆壁，一身的疲累很快湧上來，逐漸陷入睡夢之中。

　　直到半夜時候。

　　一聲尖叫驚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