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安靜的像是空無一人,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風子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索性繼續沉默。
不多時,包廂門打開,服務生推著小車慢慢走進來。
“二位道友,請用膳。這是話梅排骨,這是小雞燉蘑菇,”穿旗袍的小姐姐一邊上菜一邊解說,“蒜蓉西蘭花,焦溜口蘑。”
服務生又上了主食,詢問兩人還有什麽需求。風子軒搖搖頭,趙曉楠吩咐道:“再上兩例佛跳牆。”
風子軒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佛跳牆,那不是8888一例嗎?
趙曉楠已經掏出銀行卡提前結帳了,他趕緊掏出手機攔下來。
“說好我請的。”
趙曉楠瞥了他一眼:“下次吧。”
風子軒無言以對,這就是富婆嗎?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碟子上。“你最近就住我那吧。”
“這不太好吧?”
“明天你回家把東西收拾一下,帶一些換洗衣服就行了,我讓梅十三送你。”
“唔,好的,”風子軒無話可說,自己的便宜師傅過於強勢了,他隻好言聽計從,“我要學什麽嗎?”
她又夾了一塊排骨。“你要學的多著呢,白天自己在家看書,晚上我回來帶你練體能。”
“那我怎麽上學啊……”風子軒弱弱問一句。
“你直接高考吧,我看你沒什麽問題,高考完去總部進修,就當公費讀大學了。”
總部,又是總部,自己這兩天聽了好多遍了。
“總部是什麽呀?”
“我也不知道,到時候我也要去。”
趙曉楠又夾了兩塊排骨,風子軒眼瞅著這盤菜要見底,他趕緊也夾了一塊嘗嘗。
“多少人去總部進修啊?”
“今年有三十多個,我和達聰銘都在裡面,這些人裡你應該就認識我倆。”
果然有土豆長老的親兒子,這就合理多了……
沒一會,服務生上了趙曉楠剛點的佛跳牆,裝在小瓦罐裡,裡面黃白相間,黏糊糊一坨。那瓦罐倒是看著不便宜,風子軒仔細瞅了瞅,白如水,凝如玉,泛著一抹天青色。
旗袍小姐姐看他好奇,細聲介紹起來:“道友也對瓷器感興趣呢,這是宋代汝窯,被我家主人六千萬拍下。”
風子軒手一緊,差點把罐子直接扔桌上。
“不過這兩件都是複刻的仿品,在八仙飯莊專門用來盛佛跳牆。”
他這才松了口氣,狗大戶真可怕,怎麽一個比一個有錢。兩人一邊吃一邊聊,風子軒又問了不少自己看新手指導不明白的地方。
“我下午看到守靈人分成兩大體系,武夫和術士,但是不知道品級之間是怎麽劃分的。”
“一到三品叫下三品,四到六中三品,七到九上三品。”
風子軒想了想:“那十品呢?”
趙曉楠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十品?你就別想了,那是人皇,而且只有人皇。”
風子軒十分無語,聽她繼續解釋。
“下三品在凡俗范疇內,我這樣的一品和普通人裡的職業拳擊手差不多,二品就是頂尖的武道家,三品開始逐漸脫離凡人,脫胎換骨。”
“達聰銘就是三品吧?”
“對,你要是經常去訓練就能看見他,跑得和風一樣快,跳起來腳底下跟加了彈簧似的,要按照凡俗標準早就破世界紀錄了。”
“哇!”
風子軒憧憬著,
下三品就這麽厲害了,居然還有中三品,更有上三品! 趙曉楠看他傻呵呵的樣子,又開始潑冷水。
“不過中三品百裡挑一,上三品萬不存一,每升一品都是巨大的挑戰,越往後越難,說是逆天改命也差不多。”
啊這……風子軒冷靜了一些,自己好像把修煉當成練級刷怪了。
風子軒想起木尊者,它的尊者境不知道是什麽實力,於是青年半真半假的問。
“有沒有什麽聖者境、尊者境、王者境之類的?”
“沒有,”趙曉楠直接否定,“別想那麽多了,你還沒入品呢。”
風子軒吐吐舌頭:“好的好的。”
趙曉楠擦擦嘴掏出手機:“我把你從黑名單拉出來。”
風子軒也掏出手機,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單手操作,吃相難看。“對了,我一直不去上學的話,班裡同學和其他老師會不會問啊?”
“沒事,智庫會給你偽造一份留學證明,你學校那點東西讓阮雲昊收拾收拾帶回去吧。”
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風子軒無奈,風卷殘雲消耗著殘羹剩飯。“咱們一會幹嘛去?”
趙曉楠看了眼時間,八點一刻。“時間還早,你累不累?”
風子軒不明所以,脫口而出:“不累啊?”
“那一會咱們去練練,你這小身板太弱了。”
“練……練什麽啊!”
“練挨揍。”
風子軒快哭了,真應該說自己累的要死,是不是要被一天打三頓了?
兩分鍾後,食欲全無的風子軒跟著趙曉楠走出八仙飯莊,小村子裡仍然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他暗自歎息,這世間繁華與我何乾?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怎麽攤上這麽個便宜師傅,天天挨揍,自己能活到去總部那天嗎?
“我去哪挨揍……”
“去分部的習武廠,有三品守靈人當老師教導你們。”
咦,好像不用被趙曉楠揍了,風子軒開心起來,別的守靈人和他無冤無仇,不至於下這麽重的手。
二人上了車,風子軒索性拿出手機看導航地圖。原來紅石頭村在地圖上真的存在,離守靈人分部不過隔了兩座山,直線距離三公裡。
八點半,趙曉楠開著跑車衝上千靈山風景區門口的岔路。這是風子軒來的第三處分部,或者說是華城分部的第三個基地更合適,這些山相距不遠,在地下也打通了隧道,四通八達。
這回,跑車直接衝向半山腰一個沒人的崗哨亭子,原來障眼法還能這麽用。
進了習武廠,這裡和前兩處地方全然不同,儼然像是地下拳台,數十個圍欄圈起來的場地幾乎佔據了八成地方,邊上三三兩兩圍著黑衣人和白大褂。
趙曉楠在外圍停了車,帶著風子軒往裡走。
他一路看的心驚肉跳,圍欄裡這些人就跟仇敵一般,捉對廝殺,拳拳到肉,血水橫飛,時不時就有人倒在地上起不來,邊上的白大褂熟練的把人抬下去,貼符篆上儀器,很快就給弄醒了。
“怎麽樣,這是守靈人的習武廠,那些都是切磋的,一品二品居多,三品就很少來了,這裡地方太小,三品往上的施展不開拳腳。”
這是一品二品?
風子軒有些慌亂,他親眼看見一個小女生把兩米高的壯漢抱摔在地上,那漢子咳了血,半天沒爬起來。
“我,我,”風子軒囁嚅著嘴唇,“趙老師,我好像還沒入品。”
“我知道,這不是帶你去上教學課嗎。”
“誰教我們啊?”
“都是三品輪換著來,今天晚上好像是達聰銘,”趙曉楠淡淡回答道,“教學課七節,先上哪節無所謂,你只要連著來夠七天就能學完。”
“好。”
“教學課之後有實戰課,你也可以參加,守靈人鼓勵大家角鬥,”趙曉楠指了指不遠處,“喏,達聰銘在那,你自己過去吧,我去找人玩玩,一會來看你。”
“好。”
這裡是邊緣地帶,沒有別的黑衣守靈人,白大褂醫護人員也只有寥寥兩三個。
大聰明是標準的黑衣裝束,前面站著七八個青少年,最大的看著和風子軒差不多,最小的好像只有一米五,估計剛十歲。
達聰銘很早就注意到他了,看他走近了就招招手。“過來聽課。”
“好的聰明哥。”風子軒趕緊跑過去,站在邊上。
達聰銘點點頭:“我再把裸絞講一遍,一定要注意,這個動作非常危險,把握不好時機會死人的,清道夫都不一定能救活。”
青年趕緊認真聽,大聰明看起來是專門為了他重新講的。
“風子軒過來,我做個示范,你剛才沒看見。”
“啊……好。”
“大家看好了,這是最後一遍示范,小臂彎過來,用另一隻手在後面向前頂。”
風子軒感到一隻粗壯有力的臂膀箍在自己脖子上,就像戴了個項圈。
“形成牢固的三角形,讓對方的兩側頸動脈緊緊貼著你的大臂和小臂。”
幾個學員也照著擺出差不多的姿勢,只不過他們沒有風子軒當靶子。
“記住,前面的手要牢牢抓住後面的胳膊,這樣三角區域才穩定,如果有必要,還可以把對方壓在地上或者頂在牆上。”
風子軒忐忑不安,聽說裸絞能讓人三秒暈厥五秒昏迷十秒升天,他現在怕得要死。
“這就是基礎動作了,現在只要收緊胳膊——”
風子軒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就被緊緊勒住,他像死魚一樣瞪大眼睛,兩手兩腳胡亂抓著。
他感到腦袋不像是自己的了,脖子被人撤走,身子不聽使喚,眼前暗淡下來。
耳邊若有若無的傳來大聰明的計數,那聲音越來越遠。
“一,二……”
風子軒什麽都感覺不到了,他兩眼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舔他的臉。
是小傻貓嗎?怎麽舔的這麽使勁,有點疼啊。
“啪!啪!”
聲音清晰起來,就在自己耳邊,疼痛感也更加真實,越發強烈。
“大家看好了,把裸絞暈過去的人放平在地上,讓血液回流到腦部,然後扇他巴掌,這是最快的複蘇方法。”
風子軒悠悠醒轉,睜開眼縫,只看到大聰明騎在他腰上,蒲扇一樣大的手掌帶著凌厲的風聲甩過來。
“啪!啪!”
風子軒完全清醒過來,他看大聰明還要繼續扇,趕緊張嘴製止他:“停停,醒了醒了,別打了。”
他左右臉火辣辣的疼,似乎腫的老高。
大聰明站起來繼續講解:“一定要記住裸絞的時間問題,腦缺血死亡很難救回來,不要隨意使用!”
“明白。”學生們齊聲答應。
風子軒緩緩坐起來,也站回隊伍。除了腦袋有點懵,臉有點疼,現在一點後遺症都沒有,他就像躺在地上小憩了幾分鍾。
邊上跑過來一個白大褂,往他腮幫子上糊了倆符篆,兩頰頓時一片清涼,想來是活血化瘀的。
大聰明又講了不少別的技巧,比如空手道的關節技,泰拳的插眼插喉。風子軒聽得津津有味,他腦子好使,基本上聽一遍就記住了,而大聰明口頭講完還會再現場演示。
只是可惜,今天晚上所有教學道具都是風子軒。於是他先後體驗了裸絞昏迷,肩膀脫臼,大腿抽筋,甚至還有趙曉楠早上用過一次的橫膈肌打擊。
趙曉楠一個鍾頭後過來看他時,風子軒正跪在地上吐酸水,晚飯混著胃液一股股向外冒,白大褂拿個小桶面無表情的在他面前接著,似乎習以為常。
“大家看到了,這是擊打下腹部的標準後果,風子軒演示的很好。”
掌聲馬上響起來,只有風子軒一邊吐一邊罵。
娘希匹,老子才吃的佛跳牆,第一次吃這麽貴的東西。
“嘔……”
趙曉楠靠在邊上提醒他。“達聰銘,時間不早了”
“好,今天的教學就到這裡了,大家去找自己師傅吧。”
一眾學員道了謝,各自散去。
趙曉楠走到風子軒後面,踢了踢他屁股。“別吐了,真丟人。”
風子軒不能說話,他的食道胃部都在一陣陣痙攣,被酸液刺激的火燒火燎。
有本事你來啊?小小一品武夫在三品面前叫囂什麽,等老子練好了吊打你倆。
大聰明看了眼時間,對她說:“我先走了,去衝個澡,晚上還有任務。”
“好,回見。”
風子軒偷偷衝他背影比了個中指,引得白大褂一陣嬉笑。
趙曉楠在他邊上蹲下來,一點也不忌諱嘔吐物。
“你不服啊?不服就去打回來,不入品的打贏三品,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很多年沒人做到了。”
風子軒沒理她,又過了兩分鍾,他確定自己吐乾淨了,這才抹抹嘴,接過白大褂遞過來的一杯水漱漱口,也吐進小桶裡。
“你等著,會有這麽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