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停車場,依舊是趙曉楠和梅十三一輛車,自己還是坐大聰明的老破車。
風子軒又拿出那些丹藥,在手裡把玩。
大聰明掃了他一眼:“呦,剛買的?”
“對,還挺便宜的。”
“丹藥跟修煉一樣,越往上越貴,越高級越難煉。”
這道理風子軒自然也懂,只是沒有個具體的比較參考。
“我這麽跟你說吧,你平時在習武廠吃的那個活血丹連一銅幣都不值,這些低品級丹藥便宜的令人發指,總部那邊每時每刻都在批量生產,一爐子就是上百枚。”
好家夥,風子軒直呼離譜,煉丹都走上工業化路線了。
“那高品級丹藥呢,不一樣嗎?”
“不一樣的,低品級丹藥不論是原材料還是火控都很簡單,流程千篇一律,高品級丹藥要用到成百上千種原材料,而且普通的丹爐承受不了那麽高的溫度。”
兩人再一次駛入垃圾場,風子軒早有預料,提前屏住呼吸。
等離開靈溪村,開到高速上,趙曉楠那輛車已經跑沒影了。
風子軒看了眼手機,現在是四點四十二,離大聰明訂的那家店還有五十多公裡,而且那家自助餐廳還在二環市區,他們估計要七點多才能到。
“對了,剛才趙曉楠跟我說晚上吃完飯送你回躺家。”
“哦!”風子軒一拍腦門,“我去朋友那拿點東西,麻煩了聰明哥。”
“這有啥的。”
老破車在高速上壓著限速開,風子軒感覺這車的鐵皮隨時會飛走,到時候他們恐怕要坐在四面透風的底盤上了,他隻好不停的說話轉移注意力。
“聰明哥你之前說帶我和趙曉楠出任務,咱們怎麽整啊?”
“不不不,不是帶你們,是組隊出任務。”
“這有區別嗎?”
“當然了,你現在沒和我差多少,只是欠缺實戰經驗,趙曉楠她二品巔峰,離三品也差的不遠了。”
風子軒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便宜師傅三天前還是一品,昨天升到二品,今天就二品巔峰了,她這是在一品壓了多久啊?會不會過兩天就三品了……
“對了,我剛才看趙曉楠讀的書是少林五步鞭,她是練鞭子的嗎?”
大聰明想了想:“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她使鞭子,都是用拳腳近身打鬥。”
“那看來是讀著玩的。”
“你現在還是一品武夫,要上好多好多課,學不少東西呢。”
“這倒沒啥,我學得快,看一遍就會了。”
大聰明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雖然他覺得自己也很聰明,可是和風子軒一比總是稍遜一籌。
“一品武夫要學什麽啊?”
“你看一下課表。”
風子軒打開APP,上午十點半有一條智庫發來的系統信息,標題是《揚帆起航,展望二品》。
他一陣無語,點開查看。那課表從周一排到周日,從早上八點上到晚上九點,和高考衝刺沒什麽區別。
“怎麽這麽多課啊?”
基礎刀法、基礎拳腳、草藥分辨、妖魔分辨、守靈人與妖魔歷史……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體能訓練和學員對練。
“真的有必要嗎!”
風子軒都快哭了,自己豈不是又要披星戴月,六點起床趕過去上課,晚上十點帶著一身的傷回家。
“當然有必要了,所有人都是這麽過來的,書到用時方恨少,
懂不懂?” 大聰明難得說了句文縐縐的話,兀自陶醉不已。
風子軒:……
說話間,兩人行至市區,車流量變大,車速降下來。
“一品升二品的考核是什麽?”
“就考這些課。”
“這麽簡單?”
大聰明伸出大手拍他腿,憤憤不平。“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啊,你別老是搞混了。”
風子軒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自己莫名其妙會了隨緣刀法,睡了一覺就提升了速度力量,如果沒有人皇的傳承,恐怕他也天天在那訓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堵到七點,終於開到飯店門口。
風子軒搖下車窗,金碧輝煌的牌匾上寫著玉麒麟三個大字,一看就很有逼格,兩旁的男男女女衣著光鮮,他們這老破車顯得格格不入。
保安從亭子裡走出來,不卑不亢的說:“您好,停車場已經滿了,非常抱歉。”
“那我們停外邊。”大聰明倒出去,在馬路對面找了個車位蹭進去。
兩人又走回來,風子軒忽然看著門口那輛車很眼熟。
“聰明哥,你看內個,是不是趙曉楠?”
“好像是吧。”
二人剛走近,卻見保安把道閘一升,邊上有服務生上前引著奔馳跑車停到裡面。
達聰銘:???
風子軒:???
達聰銘路過道閘的時候瞪了一眼那保安的背影,可惜他是個普通人,啥感覺也沒有。
“算了,哥不跟他一般見識。”
風子軒也連聲附和:“說得對,咱不跟他一般見識,一會咱把這吃窮!”
大家進了飯店,報了達聰銘的名,服務生領他們入座,風子軒和梅十三一看就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對什麽都很感興趣。
“咦你看那怎麽還有彈鋼琴的?”
“呀這個龍蝦好大!”
……
九點多,經理滿面笑容的把他們四個送出去,遞上名片,囑托他們下次來之前可以提前預約個包間,可能是大聰明一人吃了七八個人的量,太過驚世駭俗,影響其他顧客的用餐體驗了吧。
涼風習習,把風子軒一下又吹餓了,他感覺自己還能再吃點,真是虧了。
“我和聰明哥回趟平樂小區,你們去哪啊?”
梅十三挽著趙曉楠,向他們揮揮手。
“我們逛街去了,明天見。”
大聰明聳聳肩:“只剩咱倆嘍。”
兩人上了車,老破車又發出咳痰一樣的嘶吼,就像進氣口堵了老鼠似的。
“不著急,我那個朋友要十點才能到家。”
“也是高三的?”
“對,我死黨,阮雲昊。”
“普通人吧。”
風子軒有些悵然,普通人這三個字一下把他和阮雲昊分割開,就好像那日一別,從此相逢是路人,十分酸楚。
大聰明見狀,拍拍他的頭:“想開點,他們起碼不用每天和妖魔鬼怪打交道,不出意外的話比咱們活的舒坦多了。”
這點風子軒倒是深有體會。
大聰明又教了教他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畢竟守靈人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不存在的,風子軒一一記下。
九點半,大聰明把車停在平樂小區門口。
風子軒估摸著阮雲昊剛下晚自習,發了條消息問他,對面又是秒回。
阮雲昊:剛出校門,十點到。
風子軒:我去你家樓下等你。
青年下了車:“聰明哥,我回家收拾一下再去找他拿東西,大概十點半回來。”
“好,那我去對面買點喝的。”大聰明做了個鬼臉,往馬路對面的蜜雪冰城走去。
風子軒走進小區,他先回自己家收拾一下,把所有可能用到的東西全扔進乾坤袋。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床單被褥枕頭,一堆書……
想了想,他又把守靈人的裝備和買來的丹藥靈獸血都轉到乾坤袋中,腰包裡的儲物空間隻放了些平常的東西。
自己對乾坤袋的掌控能力明顯變強了,他以前裝個詞典都需要兩三秒鍾,如今抓在手裡心念一動就能收起來,肯定和實力的提升有關。
收拾妥當,風子軒徘徊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心裡也空落落的,自己下次回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瞅了眼表,九點五十六,他來不及繼續傷感,趕緊下樓去找阮雲昊。
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站在四號樓門口,錐子臉,頭髮軟趴趴亂糟糟的,戴個大眼鏡,鏡片厚的跟啤酒瓶底一樣。
“走,叔叔阿姨也在家吧?”
“沒有,他倆都出差了。”
青年有些汗顏。“哦哦,我最近太忙了都沒空理你。”
阮雲昊滿不在乎:“沒事,我最近也忙,沒空理你。”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離高考只有一個多月了。
“你怎麽樣,能衝清北嗎?”
“試一試。”
阮雲昊按了電梯,等著它下來。“我看你說去國外留學,怎麽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風子軒按照大聰明和趙曉楠之前教他的話複述起來。“我爸媽不是一直在外邊跑業務嗎,非讓我也過去上學,我其實一點也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華國好。”
“那肯定的,你出國連個廁所都找不著。”
兩人都笑起來,正好電梯來了,風子軒跟著阮雲昊走進去,按了十六層。
“你好好複習,別有什麽壓力。”風子軒說著一些沒營養的廢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鼓勵。
“我倒是沒什麽壓力,聽說高考比模擬考還簡單。”
十六層到了,電梯門向兩側滑開,風子軒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看著他,但又說不清是什麽。
阮雲昊走出電梯,繼續回應他:“我最近已經開始自學高數和線代了。”
風子軒也趕緊跟上去,他腦海中仔細回憶,這感覺很熟悉,自己一定經歷過。
前面的人從兜裡掏出鑰匙,嘩啦啦的響:“可惜高考不讓用超綱的方法解題。”
等阮雲昊把鑰匙插進門裡,風子軒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那種詭異的感覺升到了極點。
不對勁,絕對有問題!
他一把拉住阮雲昊的書包,直接向後拽去。
可憐的阮雲昊還在轉鑰匙孔,隻覺得自己像是被凌空吊起來,兩眼一花。
“啊——你幹嘛?”
風子軒把他拖到自己身後,沒有說話。
就在剛才,他站在阮雲昊的家門口,感覺那仿佛是一個深淵巨口,自己已經走到了牙床上,只要再前進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他不假思索的把刀抽出來,橫在身前,目光緊緊鎖定在防盜門上。
“臥槽,這是真刀嗎?”
風子軒回頭一瞪眼,眼神冷冽,低喝道:“蹲下!別說話!”
阮雲昊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閉上嘴抱頭蹲下,驚恐的望著他。
風子軒大氣都不敢出,那種感覺怎麽還沒消失,到底什麽情況?
插了鑰匙的屋門忽然傳來哢噠一聲,從裡向外推開。
一個黑影閃入走廊,虛掩上門。
對方穿著守靈人的製式夜行衣,蒙面罩戴手套,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不帶感情,但並不空洞,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高手。
風子軒大吃一驚,守靈人不是嚴禁同伴相殘嗎,自己初來乍到,不可能有仇家啊!
“前輩,敢問您——”
話沒說完,那人從腰上一抹,兩手各持一柄短刀,踏地撲上來。他動作悄無聲息,迅捷無比,那兩把短刀也抹上黑色,在樓道裡看不清楚。
眨眼間,那人近了身,風子軒咬咬牙,自己後面還有個手無寸鐵的阮雲昊,他一步都不能後退。
長刀翻飛,短刀起舞。
風子軒盡力去擋,嘴裡還在叫著。
“前輩報個名號,你我無冤無仇,別是認錯了人!”
這人帶來的壓迫感比達聰銘還強,至少是三品巔峰。
對方根本不說話,風子軒急得不行,情急之中,他直接大喊:“風子軒99999緊急呼叫!”
褲兜裡的手機瞬間亮了屏幕,風子軒也不敢低頭看。
“叫達聰銘來救我,快!晚了要收屍了!”
那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搞明白他在幹什麽,手上的速度也稍稍放緩。
風子軒抓緊這個空當,喘了兩口氣,繼續喊著:“平樂小區四號樓十六層!三品巔峰!”
話音剛落,褲兜裡傳來達聰銘的吼聲,“一分鍾,撐住!”
風子軒都快感動哭了,他從來沒覺得這聲音如此美妙動人過。
那黑衣人這才明白他是在叫增援,向後一跳拉開身位,把短刀收回去。
風子軒以為他是怕了,喜上眉梢,自己只要再撐上一分鍾,等達聰銘來了合力把他鎮壓,抓回去好好審問一番,看看是什麽貨色。
“怕了吧!我聰明哥可是三品巔峰!你好自——”
他話沒說完,只見那黑衣人從懷裡一掏,抽出個大鐵棍子,在身前耍作大風車,呼呼直響。
風子軒:???
他看了看手裡的破刀,又瞅瞅對面烏黑發亮的齊眉長棍,終於明白大聰明之前為什麽說這刀不好使了。
那長棍上面還刻著細密花紋,質感十足,一看就不是尋常物。
風子軒只能在心裡自我安慰,走廊狹隘,舞不開棍子,反倒便宜了自己。
黑衣人二話不說,提棍就捅,直朝他胸口招呼,步步緊逼。
古話說的沒錯,一寸長一寸強,長棍比他的長刀多出一倍的長度,打的青年連連敗退,很快就出了走廊回到電梯井。
現在到了電梯前面,空間變大,那棍子伸展開來,如魚得水,左掄右掃,讓風子軒叫苦不迭,這才意識到自己著了道。
到底是經驗太少,只知道小地方耍不開棍子,卻不知道剛才應該在走廊裡壓著對面打。
他感覺自己的武器隨時會脫手,恐怕撐不到大聰明來了,時間隻過去不到二十秒,肯定沒到半分鍾,風子軒焦躁不安,手上也亂了。
那人抓住破綻,一棍點在他握刀的手上。
風子軒躲閃不及,隻覺得骨頭被碾碎了,左手瞬間脫力,再也抓不住刀柄。
他急紅了眼,垂著左臂,隻用右手握刀,可是這樣更比不過那齊眉長棍,速度力度完全落了下風。
黑衣人的長棍大開大合,氣勢如龍,與之前短刀的刁鑽全然不同。
長刀沒兩下就被打飛出去,風子軒趕緊又從乾坤袋裡摸出短刀來應付。
對面顯然沒看明白他是從哪變出來的刀, 原地持棍思索了兩秒鍾。
風子軒趁機回頭瞅了一眼阮雲昊,這孩子已經縮到牆角去了,滿臉驚恐。
長棍繼續掃過來,容不得他多想,頗有不把他手腳砸碎不罷休的意味。
風子軒趕緊回頭招架,可是短刀他更用不慣,不出三招,短刀也被打飛出去,甩到阮雲昊身前,把這孩子嚇得嗷一聲怪叫。
黑衣人特意止住攻勢,要仔細看看他從哪再掏刀。
問題是風子軒已經沒刀了,難道拿把匕首出來自討苦吃嗎?
“你別逼我!”風子軒兩眼通紅,自己就要交代在這了嗎,還要拉阮雲昊一起下水,真是窩囊啊!
黑衣人看出他是虛張聲勢,沒了兵器,長棍一個低掃朝小腿揮來。
他向後一跳,躲過這一棍,從乾坤袋裡掏出趙曉楠給他的曇花丹,把盒子一扔就要往嘴裡塞。
那黑衣人手中的長棍生生停住,他看著地上寫著曇花丹三個字的玉盒,忽然大吼一聲,震得風子軒頭暈目眩。
風子軒恍惚了一秒鍾,隻覺得自己挨了傳說中的獅吼功。
等他回過神來,卻見那黑衣人轉身跑回阮雲昊家,砰一聲帶上房門。
風子軒:???
他趕緊把手裡渾圓白皙的丹藥塞回玉盒,一陣後怕,自己只差一點就要吃下去了,不管吃完曇花丹打得過打不過他,最終都難逃一死。
風子軒渾身發軟,那是死裡逃生的後怕,他無比感激趙曉楠,這小小一枚曇花丹居然把對面活活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