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嗷一聲怪叫,蹭的跳起來,腦袋差點磕在房頂上。
千足蟲爬得飛快,眼看就要消失在床底下了,風子軒想一腳給它踩死,又怕自己沒穿鞋劃破腳,他靈機一動,掏出靈丹妙藥店裡買靈獸血送的大木盒,啪一下扣上去。
蠱蟲被困在盒子裡,來回亂竄,風子軒趕緊從乾坤袋裡掏出本練習冊,赫然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他撕下硬硬的封皮,從邊緣嗖一下插進去,把木盒連著封皮一起拿起來,翻手一蓋。
風子軒死死捧著木盒,撒丫子就往外跑。
“大聰明!趙曉楠!”
他抬腳就開始踹門,咚咚直響,又一次把樓下的酒保引上來了。
風子軒趕緊衝他喊:“叫守衛,有人皇棄民!”
那酒保一聽,頓時急紅了眼,一扯圍裙,從腰包掏了把長刀出來,邊向樓下跑邊嚷嚷。
“棄民!棄民!”
更多的聲音從一層酒館傳出,腳步聲響個不停。
“叫衛隊!”
“抄家夥!”
“兄弟們跟我上!”
廚子馬夫老板娘全都跑上來,嘴裡大喊著人在哪,看的風子軒目瞪口呆,人族修士和棄民是有多大的仇啊?
正好大聰明和趙曉楠也打開門出來,兩人都提著刀,和趕來幫忙的撞在一起,雙方頓時劍拔弩張,眼瞅著就要拚命了。
風子軒趕緊擋在中間:“停停!這是自己人,棄民是昨天晚上救回來的女人,我盒子裡有蠱蟲,是腦蠱!”
大聰明和趙曉楠臉色蒼白,誰也沒料到這女人竟然是棄民,風子軒昨天晚上還背了她一路,現在想想就可怕。
大聰明又向他確認了一遍,風子軒一個勁的點頭。
“趙曉楠院子門口那個人偶還記得嗎,這倆蟲子長得差不多,剛才都要鑽我鼻子裡了!”
人群嘩然,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大家趕緊讓開一條道。
劉老哥帶著全副武裝的衛士衝上來:“閑雜人等去一層,誰看見的棄民?”
風子軒立刻揚起手中的木盒:“我我我,這是腦蠱,千足蟲!”
劉老哥示意昨天那個術士上前檢查一下,只見他袖子裡飛出一節細繩,將盒子捆了個嚴實,這才伸手接過木盒。
風子軒趕緊收手縮回來,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人士來做。
術士在眼睛上一抹,發出幽幽藍光,隔著外殼向裡看去。
其他人也瞪大眼睛,雖然他們什麽也看不見,那術士的眼睛又恢復正常,聲音低沉。
“人面蠱,是棄民。”
他話音未落,突然發難,從手中揚起長長的細繩,刷刷兩下就把風子軒捆了個結實。
大聰明和趙曉楠立刻擋在前面,對峙起來。
劉老哥示意大家別急,那術士一手拿著木盒一手抓著法杖,其他幾個衛士也拔刀相向。
“我一接到消息就封鎖了溪木鎮,現在陣法只能進不能出,增援很快就到,你是當事人,所以必須先檢查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持刀擋路的趙曉楠和大聰明,看向後面被捆成粽子的青年:“只是查探你腦子裡有沒有蠱蟲,棄民很可能不止下了這一隻,如果沒問題我們才能繼續問話。”
風子軒心裡直打鼓,他怎麽知道那女人下了幾條蠱蟲:“我……我如果腦子裡有蠱蟲,會怎麽樣?”
“發撫恤金,如果你父母子女都不是修士,守靈人會保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 言外之意,自己要是被下了蠱,那就死定了。
趙曉楠變了臉色,結結巴巴問:“不能把蠱蟲取出來嗎?”
劉老哥搖搖頭:“這可是腦蠱,除了棄民沒人會操縱,強行開顱只會讓它啃掉腦子,死的更難受。”
身後的術士忍不住了,他可沒有和幾人喝酒的交情。
“別磨蹭了,讓開吧,中隊長馬上就到了。”
大聰明和趙曉楠無計可施,只能側過身子,任由對方走過來。
風子軒小臉煞白,隨著對面一步步靠近,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腦子裡有東西動起來,就在後腦靠近中樞神經附近。
那玩意明顯可以聽見他們的對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恐怕隨時會給他來上一口,搞個玉石俱焚。
他心裡在咆哮,睚眥欲裂。
不甘心啊!要死在一隻小小蟲子上面嗎?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土豆長老和姬屠長老也不可能來救他,關鍵時刻唯有靠自己。
然而風子軒什麽也做不了,唯有驚恐的望著面前的術士。
這人收起法杖,再次開始抹眼睛,馬上就要使出那洞察術。
木尊者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腦海裡飄出,把風子軒嚇得哆嗦一下。
“乾坤袋,自成空間,可納萬物。”
風子軒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從來沒轉的這麽快過,因為木尊者剛說出乾坤袋三個字,他就明白自己該做什麽了。
乾坤袋能收刀、能收書、能收妖獸屍體,為什麽不能收一隻蠱蟲?他可是早就試驗過,只要自己身體觸碰到全都能收起來。
術士的雙眼再次冒出幽幽藍光,直逼風子軒的面門,似乎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一秒、兩秒、三秒……
風子軒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相距半米,他一動都不敢動。
“沒問題,只有這一隻人面蠱。”
術士揮手解開繩索,眼睛裡的藍光也暗下去。
年輕人一下放松下來,但依舊目光呆滯,似乎還沒接受這一事實。
“希望你們理解一下,如果腦子裡有蠱蟲,說的話就不可信了,現在跟我去見中隊長。”
風子軒喘了兩口氣,驚魂未定,在他體內的乾坤袋中,一隻寸許長的小千足蟲朝著紅蝠之母的屍體爬去。
一行人沉默的下了樓,村民們圍在旅館外面,神情激憤,不停的問棄民在哪,為什麽不讓他們去殺棄民。
不遠處,一隊隊王城衛士從溪木鎮唯一的傳送門前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女人有條不紊的指揮著他們。
“一到四隊把村口堵住。”
“五六隊去把所有人聚在這。”
“把當事人領過來。”
“你們去清查建築。”
……
一道道命令傳下去,上百個武夫術士立刻奔向四方,很快就有一個衛士請他們幾個過去。
中年女人問:“情況怎麽樣?”
劉老哥如實匯報:“三分鍾前接到消息稱沉睡巨人旅館出現棄民蹤跡,已經控制了目擊者,他把棄民的蠱蟲打掉了,沒被附身。”
中年女人看向風子軒,這一群人裡就數他最狼狽,小臉慘白,一看就是目擊者。
她伸手在青年眼前揮了揮:“來,別急,詳細說一下經過。”
風子軒感到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緩和不少,看來這中隊長是個術士。
“要從昨天晚上說起,我們仨接了公會任務,去溪木鎮外面的奔流洞窟清剿斑紋紅蝠,那個棄民就是在紅蝠巢穴裡發現的。”
風子軒仔細回憶。
“我們那時候不知道是棄民, 她當時有溺水的症狀,已經昏迷了,應該是被地下河衝過來的,我們簡單搶救一下帶回溪木鎮,打算今天回王城給她補辦身份銘牌。”
這時有個黑衣人上前打斷他,向中年女人匯報溪木鎮的情況,風子軒等他說完,繼續補充。
“今天早上的時候,我夢到有千足蟲在臉上爬,一下子嚇醒了,結果真有個蟲子在臉上,我把它打飛了用盒子裝起來。”
劉老哥邊上的術士適時的遞上木盒,中隊長直接打開看,內裡有個小蟲子爬得飛快,她伸手一揮,那東西就浮在半空,被她裝進一個玻璃罐裡,塞上塞子。
“繼續。”
“然後我看那個女的不見了,就跑出來喊人,哦對,她把我身份銘牌也拿走了。”
中隊長收起蠱蟲,拿出一塊傳訊符,語速飛快。
“溪木鎮東方的奔流洞窟出現人皇棄民蹤跡,疑似和長久農莊的地下暗河連通,請求大隊支援。”
劉老哥有些不解:“會不會還在鎮子裡躲著呢?”
“概率很小,棄民太油滑了,肯定是用偷來的銘牌出了鎮子才開始下蠱。而且你已經封鎖了溪木鎮,衛隊到現在都沒揪出人,只能是早就跑遠了。”
她又看向風子軒:“你小子命夠硬的,早點回王城補個身份銘牌吧,這邊要被封鎖起來了。”
中隊長開始一道道下達指令,劉老哥也和他們仨告別,歸隊領任務。
一時間,散在各處的衛士重新聚集起來,隻留下小部分,其余的全都朝著奔流洞窟開拔,再也沒人理他們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