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舉著一米見方的王城地圖,邊看邊跑,那上面已經規劃出從公會到阿左鐵匠鋪的路線,足足有七裡地。
饒是風子軒體力和大聰明不相上下,這一段路也跑了十多分鍾,他呼哧帶喘的進了鋪子,把店小二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來尋仇的。
“夥計,阿左在嗎,我是幫他運東西的。”
店小二查看了一下他的銘牌。
“哦哦,公會任務是吧,跟我來。”
風子軒在庫房看見了那五個箱子,二話不說就往乾坤袋裡收,這箱子沉的要命,幸好體積不大。
店小二瞧著他手裡的箱子憑空消失,十分奇怪。
“咦,你的儲物法寶是那塊表嗎?”
風子軒趕緊撒了個謊:“對,我先走了!”
又花了半個鍾頭,終於把這批貨運到了阿右鐵匠鋪,夥計在銘牌上確認收貨,風子軒也掏出自己的,找了個樹蔭蹲下看。
他在心裡默念那中二口訣:銘牌在手,天下我有。
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張光幕,身份信息和職位稱號全都有,風子軒找到任務欄,只見運送鐵匠鋪箱子後面寫著已完成。
真是修仙界的黑科技啊,估計是借助了法術和陣道。
風子軒看著10銅皇幣的報酬和聲望值的1/500,嘿嘿傻樂,跟個神經病一樣。
現在剛剛五點多,風子軒打算再去接幾單,他掏出傳訊符跟大聰明說了一聲自己夜裡再回去,又馬不停蹄的向最近的公會開拔。
風子軒在展板前仔細研究跑腿路線,最後找出來六個任務,這些任務的始末地點在外城畫了個圈,可以少走很多重複路線,全程三十多裡,相當於半個馬拉松。
掙錢不寒磣,幹了!
風子軒把身份銘牌按在上面,接了任務,屁顛屁顛跑出去。他這回學機靈了,把那些任務物品裝在守靈人發下來的腰包裡,不再用乾坤袋。
……
……
……
半夜十點,風子軒在大街上悠哉悠哉往回走,時不時掏出礦泉水灌上兩口。
這四個鍾頭可謂收獲頗豐,足足掙了九十六個銅皇幣和七點聲望,他在回去的路上找了個八仙錢莊,添了四枚銅幣換成一個銀幣,於是就有了三十七銀三十六銅。
風子軒心裡樂開了花,勞動致富啊,不光掙了錢,聲望值也變成7/500。
自己如果每天晚上都花點時間跑腿,那就是一天一枚銀皇幣,一個月就是三十枚,都能再買一把烏木刀了。
風子軒哼著小曲,回到土豆長老的院子,遠遠就看見大聰明和趙曉楠在花園裡吃燒烤。
青年頓時叫起來:“嘿!有酒有肉怎麽不叫我?”
趙曉楠喝的眼神迷離,大著舌頭辯解:“給你發了好幾條消息,你不看傳訊符還反過來怪我們,燒烤沒你份了!”
風子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自己肯定是忙忘了,他從桌子上拿了杯水,神秘兮兮的問。
“你們猜猜我今天晚上賺了多少錢?”
大聰明一邊烤肉串一邊問:“有五個銀皇幣嗎?”
風子軒差點把杯子掉在地上,睜大眼睛質問他。
“怎麽可能,這才幾個鍾頭,誰能賺那麽多!”
“我出一次任務就是三五個銀皇幣起步,不過肯定不是跑腿那種。”
風子軒:……
他懶得理大聰明,轉而去問趙曉楠。
“你怎麽樣?”
“我送完貨掙了十五個銅皇幣,
直接去買了桶蜂蜜啤酒。” 風子軒這才發現自己倒的不是水,而是黃澄澄的蜜酒,他抿了兩口,還是那麽美味。
“剛掙點錢就花了,你可真行。”
“那怎麽了,掙錢不花留給誰啊,萬一哪天死了怎麽辦。”
想想也是,風子軒一陣啞然,自己要是不幸嗝屁了,留下來的皇幣也沒用啊,指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伴著他的屍體腐爛掉,還不如趁早花在自己身上。
“有道理,喝酒!”
“喝酒!”
三人碰了一杯,風子軒餓壞了,拿起烤串就咬。
自從提升了實力,飯量也蹭蹭往上漲,現在已經能比肩大胃王。
大聰明樂呵呵的:“就知道你沒吃飯,這夜宵就是給你準備的。”
風子軒嘟囔了幾句聰明哥真好之類的,這憨批聽的十分開心。
酒足飯飽,風子軒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機,有好幾條未讀消息,他忽然意識到這裡是玄黃大陸。
“咦,怎麽有信號?”
“只有王城和四大都城有信號,出城不遠就沒信號了。”
“啊這。”
大聰明指了指高聳入雲的王都,風子軒也抬頭看去,夜色與宮殿融為一體,就像遠古巨獸般俯視著他們。
“那上面有一個法陣,可以發出方圓百裡都能接收到的無線電信號,專門和神州大地聯絡。”
難怪呢,又是修仙界的黑科技。
風子軒看了看手機,梅十三上午發了張圖片,是二十多個靈獸在園子裡吃飯喝水,底下還有句話。
“姐姐可是盡心盡力照顧你的小寶貝呢。”
看來這小妮子還是很靠譜的,風子軒發過去一個感謝的表情,結果左邊出了個紅色感歎號,顯示著發送失敗,他又點了好幾下,每次都是發送失敗。
“奇怪,怎麽不讓我發消息呢?”
大聰明湊過來瞅了一眼:“哦,忘跟你說了,只能收消息不能發消息。”
“為啥啊?”
“怕你們把玄黃大陸泄露出去唄,去神州大地的人還要專門做保密培訓呢。”
“好吧。”
趙曉楠醉醺醺問他:“那有事要聯系怎麽辦,比如守靈人高層下命令,分部怎麽接收?”
“我記得老豆子跟我說,總部長老和他用傳訊符聯絡,不重要的消息或者信息量太大的話會記在紙上,而且守靈人有專門的傳訊官,就守在傳送門邊上。”
“不對啊,傳訊符都能用了,怎麽手機不能用?”
“傳訊符只能發語音,而且都是自己人拿著,普通人見不到,不用擔心泄露信息。”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風子軒隻好接受了無法回信的事實,他又點開阮雲昊發的消息。
“你們班的班主任怎麽又回來教課了,說是趙曉楠辭職了,真能折騰。”
風子軒忍不住笑出來,抬頭看了眼醉醺醺的趙曉楠,這年級主任分明在自己邊上喝酒擼串呢。
趙曉楠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幹嘛?”
風子軒把消息展示給她,趙曉楠看完一臉惆悵。
“唉,別提了,鬧了個大烏龍,就當了幾天班主任。”
大聰明在邊上煽風點火:“還不是因為風子軒?”
趙曉楠聽罷,反應了兩秒,忽然一拍桌子,把二人嚇了一跳,杯子裡的啤酒也灑出來不少。
“對,我剛想起來,都是因為這兔崽子!”
她兩頰酡紅,顯然是醉了。
達聰銘哈哈大笑:“來,喝酒!”
“喝酒!”
一直到午夜,三人才散去。
風子軒和大聰明想攙一下趙曉楠,又怕這女人打他倆,隻好看著她晃晃悠悠的轉著圈走進屋裡,這才放下心。
風子軒直搖頭:“這酒量也忒差了吧?那蜂蜜啤酒沒什麽度數。”
“我跟她認識幾年了,第一次見她喝酒,以後還是別讓她喝了。”
“你別說,趙曉楠好像就喜歡甜的酸的,我和她一塊吃飯就有這感覺。”
兩人又站在走廊裡廢話半天,這才互道晚安,回了各自的屋子。
風子軒簡單洗漱一番,吳老狗趴在他床中央睡得正香,似乎完全把這當成自己的狗窩了。
他把這狗東西扔到沙發上,要不是自己吃撐了,肯定還要揍它幾拳。
躺在床上,風子軒拉了一下床頭的燈繩,長明燈升起一層黑布,阻斷了光亮。
“這燈好垃圾,關都關不上,還是神州大地的好。”
……
……
……
一夜無夢,早上七點,響亮的八哥叫聲吵醒了他。
風子軒一陣摸索,關上鬧鍾,他發現這小玩意看時間不好使,當鬧鍾是真不錯。
洗漱完畢,風子軒給二人的傳訊符發了條消息,大聰明沒回,倒是趙曉楠直接來敲屋門。
“早。”
“大聰明呢?”
“不知道,我剛給他發了消息,還沒回。”
兩人往一樓走,女工正在擦樓梯扶手,廚師忙著準備早飯,香氣四溢,透過窗戶,還能看到外面院子裡侍弄花草的園丁。
管家從邊上迎過來,向他倆請安,兩人趕緊回禮。
趙曉楠問他:“黃管家,您知道達聰銘去哪了嗎?”
“少爺卯時就出發了,去王城衛隊報道。”
“謔,五點多就走了。”
“真夠勤奮的。”
“咱吃點東西也去玄黃學府吧。”
管家又殷勤的領他們到了餐廳,把椅子拉出來,呈上餐具。
風子軒受寵若驚,趕緊謝過他。
“黃管家,我們自己來就行,您不用這樣。”
趙曉楠也在一旁幫腔:“可能兩個世界習俗不太一樣,您忙您的就行,不用管我們。”
黃管家聽罷,這才退到一旁。
早飯很好吃,是八寶粥、蒸餃、小籠包、茶葉蛋和鹹菜,老式中餐。
兩人趕到玄黃學府的人字二號時,正好是八點整。
這是一間池塘邊的小木屋,風子軒推門就進,他沒看清屋裡的人就先開口喊道。
“老師好!”
屋裡是個中年大媽,粗壯的胳膊和他大腿一般粗,風子軒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華城七中,那食堂顛杓的阿姨和她一模一樣。
大媽操著粗嗓門,嗓音洪亮,中氣十足。
“來啦!坐!”
風子軒和趙曉楠戰戰兢兢的走進去,盤腿坐在蒲團上。
“上午先說說歷史,俺一會要去做飯。”
風子軒:???
趙曉楠:???
這學前班太離譜了,還真就找個顛杓的大媽,她清清嗓子,很有一種說書人的氣勢。
“玄黃大陸距今已有億萬年的歷史,然而人族傳承至今,只有一萬三千年,再往上就難以追溯考究。”
“一萬年前,上古人族與天鬥與地鬥,兄弟相殘,父母啖子,朝飲晨露,暮至黃泉,說的就是那時候。”
“八千年前,燧人氏發明鑽木取火,研究出五行術法。伏羲氏夜觀天象,開創了最早的佔卜術。神農氏遍嘗百草,行醫問道,這就是醫護的由來。”
“此三人並稱為上古三皇,為人族的延續做出了巨大貢獻。”
風子軒聽的一陣恍惚,神州大地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那廣為流傳的三皇五帝真身就在玄黃大陸!
只見中年大媽抖抖胳膊上的肉,繼續娓娓道來。
“待到六千年前,人族逐漸劃分為數十大部族,上千小部落,零星分散在如今的東境沿海地區。”
“直到五千二百年前,人皇姬軒轅以一己之力開創武夫修煉體系,收復大中小各部族,傳播功法,確定了武夫和術士兩種體系。”
“之後,人族千萬修士與億萬妖魔決戰逐鹿,史稱逐鹿大戰,人皇獨擋千萬妖魔,與蚩尤同歸於盡。”
這些事情兩人都知道,可現在又聽一遍,依舊是渾身血液沸騰,呼吸也急促起來。
“逐鹿之戰後,人族八仙成立了最初的守靈人組織,同時還有八仙錢莊、八仙飯莊、八仙典當和八仙令牌,八仙令牌在不久後改名為身份銘牌,一直延續至今。”
風子軒大為震撼,這小小的銘牌原來是曾經的上古八仙創造出來的,當真是神來之筆。
“人族為紀念姬軒轅,將歷法更名為人皇歷。五千年來,所有人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這期間不斷發現人皇的洞府和筆記,這就要提到另一件事了。”
“在人皇歷一十三年,守靈人從一處洞府中得到了人皇手劄,上面記載了人皇曾開辟跨界傳送門,在大戰前夕將眾多普通人送至另一方大世界,神州大地,以此預防不測,保留人族火種。”
“人族八仙中的四位仙人起了歹念,妄想在神州大地建立起新秩序,用少量修仙者奴役普通人,這一想法當即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對。”
“由於那四仙位高權重,在逐鹿之戰也立下了汗馬功勞,因此其他人只能通過溫和手段來試圖改變他們的邪念。”
“然而到了人皇歷一十六年,八仙中的四位仙人突然發難,率領麾下部族叛變,數量多達百萬,史稱棄民之變。”
“余下四仙率人族修士圍剿,可是棄民直奔妖魔領地,翻越了西境的天塹,從此不知去向。”
風子軒大驚:“怎麽可能,這就讓他們逃了?”
“人族在逐鹿之戰本就是慘勝,余下四仙作為最高戰力,不敢孤軍深入,恐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隻好退回中原地區,整頓兵馬,休養生息。”
“此後百年,人族領土不斷擴大,疆域遼闊,四仙的後人派遣各自家族拱衛東南西北四境,而中原則成為人族的核心地區。”
趙曉楠困惑不已:“等等,那百來萬的棄民去哪了,真就石沉大海,一點消息都沒有?”
大媽笑笑,無奈搖頭。
“這是人皇消失後最大的謎團,百萬棄民完全失去了蹤影,直到人皇歷一百二十六年,守靈人中最後一位仙人逝去,棄民們才忽然冒出來,在全境多地劫掠天才和寶物。”
“啊?”
兩人莫名其妙,那麽多人怎麽可能忽然冒出來。
大媽很明顯知道他倆在想什麽,繼續說道。
“棄民似乎從別處獲得了新的傳承,可以駕馭靈獸,甚至有傳言他們能和妖魔溝通,訂下契約。”
風子軒一下子想到了小傻貓和吳老狗,更加疑惑了。
“靈獸不是通過符篆建立契約嗎?”
“對,這方法就是幾千年前從棄民那學到的,之前的守靈人只知道妖和魔。”
風子軒一頭霧水,老實說他分不清靈獸、妖、魔三者有什麽區別。
“棄民重現後,使用了許多從未見過的術法和招式對抗守靈人,後來的學者們進行了深入分析, 主流觀點一致認為,是叛逃的四位仙人在人皇洞府中得到了諸多秘辛,這才導致棄民之變。”
趙曉楠脫口而出:“和人皇有什麽關系?”
“那處洞府中有大量的人皇筆記,從功法到招式應有盡有,顯然是人皇閉關時推導出來的,可謂價值連城。守靈人的四位仙人在那處洞府中曾找到一卷殘篇,記載了人皇對妖魔成因的推想,然而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大概率被棄民四仙藏起來帶走了。”
兩人又發出啊的一聲,他們感到這件事過於撲朔迷離。
“那殘篇寫的什麽?”
“不知道。”
風子軒拍案而起,他正聽到玄妙之處,結果後文沒了!
大媽擼起袖子,露出粗壯的大臂和棱角分明的小臂。
“你站起來幹嘛?”
風子軒看了看她,再瞅瞅自己,小聲嘀咕。
“屁股坐麻了……”
“那就站會吧,我繼續說。”
“您繼續。”
“守靈人的高層肯定是看過殘篇的,棄民應該也知道,不過打入棄民內部都要吃下腦蠱,風險太大,所以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努力修煉吧。”
大媽指指窗外,遠處,王都的宮殿直衝雲霄,陣法若隱若現,透出一股肅殺之氣,讓人心生戰栗。
“等你什麽時候能站在最高處,自然就知道了,咱們這種小蝦米是沒資格知道的。”
風子軒垂頭喪氣,一屁股坐下。
說了半天,只是把謎團越描越大,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