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忽然亮堂起來,一隻毛茸茸的大腦袋湊過來,上下打量了風子軒一番。
“做噩夢了?”
風子軒目光遊離,嘴唇直哆嗦,一副失心瘋的模樣。
他一把抓住吳老狗,使勁捏了捏。
“真的……你是真的。”
吳老狗一臉迷茫,忍不住抬起狗爪子在青年眼前揮了揮。
“幹嘛呢?”
風子軒愣愣的看著它,失聲說道。
“我剛才做了個夢。”
“本尊偶爾也會做噩夢,但不像你一樣嚇得尿褲子。”
風子軒根本沒有理會它,自言自語起來。
“我看見了人皇在斬殺妖魔,軒轅劍飛來飛去。”
吳老狗一挑眉毛:“謔,你這夢還挺有意思。”
風子軒舔了舔嘴唇,依稀還能感受到血液的腥臭氣。
他小聲說道:“我在夢裡喝了一口六翼幻蟒的血,然後饕餮決將它轉化成實力了。”
吳老狗的狗臉一下子僵住,嘲諷慢慢消失,震驚逐漸浮現。
它忍不住也顫著聲音問起來:“是……是真的血?”
風子軒點點頭,索性把手伸進嘴裡摸了摸,又放在吳老狗的鼻子前面。
狗東西立刻汪一聲叫喚,嚇得四爪亂蹬。
“是真的!”
風子軒稍微緩過神來,低聲說道:“是夢,但是夢裡的東西是真的,這好像有些矛盾。”
吳老狗嚇得魂不守舍,死死盯著他吼道。
“你懂個什麽?這是時間和空間之道的最強術法!”
風子軒瞬間變了臉色,本來都平靜下去的小心臟又不爭氣的亂蹦起來。
吳老狗顫著聲音叫道:“一念逍遙遊!”
風子軒嗷一聲怪叫,瞪圓了眼睛:“一念逍遙遊?”
狗東西不想多解釋了,只是拚命叫道:“快把我收進乾坤袋,找老木頭說!”
風子軒從來沒見過吳老狗這樣失態,趕緊抓住它扔進乾坤袋裡,自己也閉上眼睛要進去。
然而,往常只需要一個念頭便能做到的事現在卻難如登天。他隻好在心中默念八字口訣,像第一次進乾坤袋那樣一步步來。
“心之所向……所向……然後是什麽?”
風子軒嘴唇直哆嗦,過了好一會才想起後面半句。
“心之所向……神,神之所往……”
他兩眼一翻栽倒在床上,意識終於回到乾坤袋中。
乾坤袋裡燭光昏暗,晦明不定,四周壁畫上的妖魔都在光影下張牙舞爪。
風子軒憑空出現在屋子中央,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他趕緊連滾帶爬的衝過去,也顧不上管梅十三和趙曉楠有沒有被驚醒了。
屋子一角,北海巨木一臉困惑,吳老狗魂不守舍。
木尊者趕緊傳音道:“要結界嗎?”
風子軒忙不迭的點頭,兩條腿還在不住的顫抖。
北海巨木立即用光幕把他們仨罩起來,隔絕了聲音。
它沉聲問道:“出什麽事了,萬相剛才一進來就嚇暈過去,我剛把它弄醒。”
風子軒看了一眼吳老狗,哆嗦著說起來。
“人皇,是人皇……”
北海巨木嚇了一跳,慌忙問道:“人皇的殘魂?你又找到新的一縷了嗎?”
風子軒急得都快哭了,一拍巴掌。
“什麽殘魂啊!是人皇——人皇祂自己!”
木尊者身上的千萬張人臉都呆住了,全都惶恐的看著青年,就像是時間定格一般。
一時間,光幕結界裡的一人兩妖盡皆說不出話來,只能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
風子軒最先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將夢境講了一遍。
北海巨木的身子一陣波動,時而凝實,時而飄渺。
它啞著嗓子問道:“你……你把那個人影描述一下,會不會認錯了……”
吳老狗頓時叫起來:“怎麽可能是別人,只有人皇會施展一念逍遙遊,而且你剛才已經鑒定過了,是真的妖獸血!”
風子軒趕緊絞盡腦汁回憶,語速飛快的說道。
“祂穿著黃色靴子,看起來像是獸皮做的。”
“褲子是黑的,我看不清什麽材質,但是不反光。”
“上衣……上衣繡了好多字,我讀不懂,隻感覺很玄妙。”
“還有那柄劍,上面刻著軒轅二字,還會自己飛!”
風子軒每說一句,木尊者的虛影就晃兩下。
到最後,吳老狗悶聲不響的翻個白眼,竟然又暈過去了。
北海巨木小聲說著,聲音細如蚊吟。
“人皇,真的是祂,我記得祂最喜歡穿這一身衣服。”
風子軒臉皮直抽搐,一腳踹醒吳老狗,失聲叫道。
“人皇對我做了什麽?那場夢不是第一次出現了,我十幾天前也遇見過!”
木尊者壓低聲音回答道:“你覺得是一場夢,其實人皇真的接引你去了五千年前的涿鹿之戰。”
吳老狗也嘀咕著補充兩句:“那可是空間和時間一道上至高至強的術法啊,一念逍遙遊!”
風子軒囁嚅著嘴唇,先看了看吳老狗,又瞅了瞅北海巨木。
“可祂接引的是我,你們兩個為什麽這麽害怕啊?”
北海巨木趕緊說起來:“人皇能施展一念逍遙遊,就說明祂必須依靠媒介溝通古時和今日。”
風子軒茫然的聽著,但沒有聽懂。
木尊者有些著急,靈魂虛影一陣波動,低吼起來。
“媒介!祂只能用自身作為媒介!因為祂經歷過那場上古大戰!”
風子軒似乎聽明白了一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北海巨木。
吳老狗見狀,直接把話挑明了說:“人皇祂還活著,聽明白了嗎,活得好好的!”
風子軒聽罷,當即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祂……祂還活著?!那殘魂又是怎麽一回事啊?!”
木尊者苦笑起來,連連搖頭:“和你的分身一樣,只不過分出來的是靈魂,不是神識。”
風子軒啊一聲大叫,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狗日的人皇,這是要我命啊!”
吳老狗也蹲坐下來,又哭又笑,嘴裡絮絮叨叨的說著。
“人皇,不愧是人皇,把咱們都耍了……”
木尊者歎了口氣,點點頭:“五千年音信全無,人族和妖魔都以為祂失蹤了,甚至是死了。誰料到……唉,人皇的心思確實不是咱們能琢磨透的。”
風子軒弱弱的問了一句:“這件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兩位尊者都扭過頭來,一起說道:“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曉,否則沒人能保住你。”
“啊?”
風子軒嚇壞了,慌忙叫起來。
“可是你們需要我去驗證那件事啊,那件我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事,不可能讓我死的。”
吳老狗忽然笑起來,有些瘋癲:“人皇都出現了,哪還用得著你啊!”
風子軒一下子白了臉,終於明白過來。
他只是個代替人皇走完計劃最後一步的小棋子,現在正主出現了,自己沒用了。
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