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歎了口氣:“算了算了,這點小事其實你用傳訊符跟我說就行。”
薑流兒很不好意思,撓撓頭:“知道了。”
紅發女人一閃身,憑空消失,宛若鬼魅。
青年連連搖頭,造孽啊!
他掏出胡管家的傳訊符問:“達聰銘回來了嗎?”
“少爺吩咐我準備晚飯,說一個時辰之後到。”
“好。”
風子軒坐在窗前,看著院子外面,細細思索。
他把這幾天的一系列事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想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
一會就要和達聰銘對線了,可不能出什麽差錯紕漏。
青年隨手拿出紙筆,寫寫畫畫。
平原領、銅城、楓林、無盡之海……他把自己在每個地點做的事都羅列出來。
這一回顧,風子軒發現自己還真遺漏了一些東西:
王大寶三人的儲物袋還在自己手上,得想辦法把遺物還給他們家人。
青年拿出三個腰包,它們被血染的發紅發黑,又在金翅尊者的胃液裡泡過一段時間,看起來破舊不堪。
風子軒黯然傷神。
那三人住在哪?寄給誰?這可如何是好啊?
玄黃大陸連快遞都沒有,要不直接交給守靈人好了……
風子軒忽然記起來,玄黃大陸不是沒有快遞,是自己從來沒用過。
趙曉楠曾經給湯師爺寄過藥材,走的是八仙當鋪的路子。
說乾就乾,青年又出門了。
……
一刻鍾後,風子軒找到最近的一家八仙當鋪。
這店面和八仙飯莊差不多,外面的門匾上也是古色古香的兩個字——八仙。
裡面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吆喝聲此起彼伏。
“人字六號,下一位!”
“地字二號,送客!”
風子軒跟著人流往裡擠,這八仙當鋪被分成一個個小隔間,需要在櫃台領了號牌才能排隊進去。
那些小隔間裡面想來也施加了陣法隔音,和八仙飯莊的雅間一樣。
青年笑了笑,看來當年的人族八仙都很注重個人隱私。
他在大廳排隊領號牌,耳邊不停的傳來叫號的聲音,這感覺跟去神州大地的銀行辦理業務差不多。
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接待了他。
“八仙當鋪,您要典當還是寄存?”
“您好,我有三個儲物袋想寄出去,但是我不知道對方住在哪。”
小姑娘遺憾的搖搖頭:“這可不好辦,要不您去問問他們的地址。”
風子軒歎了口氣,要是知道地址就好了。
青年隻好如實說道:“那三個人已經死了,不過我有他們的身份銘牌,可以查到地址嗎?”
小姑娘哦了一聲,指指邊上的小房間:“可以,您去那邊問問。”
“好的,多謝。”
風子軒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小姑娘在身後拿起傳訊符說著。
“王哥趙哥,查身份銘牌,接待一下。”
青年進了那間小屋,繞過屏風,裡面擺了一張桌子,上面還有沒吃完的飯菜酒水。
風子軒莫名其妙,愣了下神。
這地方看著不像能查地址的……
他正要出門,忽然一個激靈。
噌——
青年長刀出鞘,反手一架。
下一刻,沉重的風壓從腦後逼來。
不待他回過頭,手裡的烏木刀竟然直接被打飛了。
風子軒目瞪口呆,這是鬧的哪一出?
他趕緊向前跑了兩步,轉過身子。
青年這才注意到,房梁上蹲著兩個人,一襲黑衣,他們虯結的肌肉隔著布料隆起來,一看就是高手。
這二人直勾勾盯著他,眼裡露出精光,猶如狼見了羊。
其中一人舞著長棍,大腿發力,顯然要撲上來了。
兩位黑衣人猛一踏房梁,一左一右包圍了他,各伸出手按來。
青年手中憑空多出一把守靈人製式長刀,然而又被持棍的人挑飛了。
那二人像是有千鈞之力,風子軒被壓得直接跪下,膝蓋結實的磕在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一條長繩如蛇般刺出來,繞在他身上,猛一收緊,把青年捆成粽子。
什麽情況?!
風子軒罵罵咧咧,自己一天被捆了兩次。
上回是胡管家,這次是八仙當鋪。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他一個榮譽長老到處被捆著玩,成何體統?
話雖如此,風子軒很不爭氣的服了軟。
“好哥哥,你們幹嘛啊?我就是來寄個東西!”
舞長棍的黑衣人收了兵器,看看被自己打飛的長刀:“呦呵,還有守靈人的製式裝備,多半也是偷來的。”
另一人赤手空拳,四肢放出淡淡的黃光,顯然是修煉的拳腳功夫。
“三品小武夫,押到後面吧。”
兩人像抓小雞崽一樣拎起風子軒的兩個肩膀,往後送去。
青年感覺自己的肩胛骨要被捏碎了,動彈不得。
門後是大大的庫房,身穿黑衣的修士在清點運送物資。
風子軒抓緊時間喊冤:“你們聽我解釋,我是守靈人的榮譽長老啊!”
舞長棍的黑衣人哧哧笑著,掏出一塊抹布,塞進風子軒嘴裡,青年頓時支支吾吾說不了話。
這抹布又餿又臭,像是在泔水桶裡浸泡了十天半個月。
風子軒拚命屏住呼吸,被熏得頭暈眼花。
黑衣人腳步飛快,拖著他進了後院,帶到一間大屋子裡,直接把捆成粽子的青年扔在地上。
風子軒腦袋著地,又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眼冒金星。
身後的人開口:“洪掌櫃,前面抓了個吃死人飯的。”
另一個人接過話茬:“應該是剛入行,屁都不懂,嘴上毛都沒長全。”
風子軒一下子明白了,他們以為自己殺人越貨,不然怎麽會有別人的身份銘牌,還有守靈人的長刀。
青年趕緊掙扎著側臥身子,支支吾吾的哼唧起來。
他面前是一個高高的檀木方桌,但是看不見後面坐著的人什麽模樣。
只聽到洪掌櫃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把他嘴裡的布去了。”
風子軒又能說話了,只是腮幫子被撐的酸痛。
但他顧不上那些,趕緊喘了兩口氣,為自己辯解起來。
“我是守靈人榮譽長老,把我放了!”
三個人都呵呵直樂,戲謔的看著地上的青年。
風子軒隻好又說:“這是長老令。 ”
一塊玉質銘牌出現在他手上,兩位黑衣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瞪圓了眼睛看著地上的人和玉質令牌。
桌子後面的洪掌櫃看不見地上發生了什麽,還在那嘲諷。
“你要是榮譽長老,我就是首席,哈哈哈哈!”
這人咯咯笑了兩下,忽然發現不對勁,對面的兩位黑衣人在不停的給自己使眼色。
洪掌櫃趕緊收了聲,一骨碌跳下來,繞過桌子看風子軒。
這下三人都看見那枚玉質的長老令了。
一時間,屋裡靜的可怕,只有輕微的咽吐沫聲。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呼喊:“洪掌櫃,八仙錢莊來卸貨了,咱——”
穿錦袍的肥胖中年人衝外面大喊一聲:“滾蛋!”
風子軒被震得頭暈目眩,知道這掌櫃肯定也是個練家子。
外面的人頓時不吭聲了,遠遠傳來話音。
“八仙錢莊的弟兄,洪掌櫃叫你們滾蛋。”
倆黑衣中年人小聲嘀咕:“掌櫃,那好像真是長老令……”
“他剛才還有守靈人長刀……”
穿錦袍的胖子抹了一把汗,把風子軒手裡的玉牌拿來看。
還真是長老令!
他看了一眼姓名,風子軒。
這名字有點耳熟……
掌櫃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想起來自己在哪聽過這名字了。
風子軒——不就是前兩天整個守靈人高層通報的新一位榮譽長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