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就到了晚上。
三頭金翅大鵬帶著一眾小妖飛個不停,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妖獸落下隊伍。
不過風子軒樂的看到這一幕。
青年扒著屍骸邊緣瞅了瞅,胃液離自己只有巴掌遠,過不了一個鍾頭就會被腐蝕到。
風子軒立刻進入乾坤袋:“屍骸撐不住了,我需要一塊人臉那麽大的筏子。”
趙曉楠:“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用練習冊的封皮包裹住罐頭瓶,可以做的又大又輕。”
風子軒眼睛一亮,合金骨架加上聚乙烯外殼,胃液應該是腐蝕不了。
梅十三叉著小腰:“不過我們找不到合適的黏劑。”
青年拿出角落裡的書包,從裡一掏:“膠帶膠水我都有。”
梅十三:……
三人很快就把小筏子搗鼓出來了,風子軒變成小貓站在上面,甚至還有多余的地方讓他躺下。
“不錯,我拿出去試試。”
不到一分鍾,風子軒笑著回來。
“哈哈,金翅尊者的胃也不過如此啊!”
二人都松了口氣,看來又能多撐一段時間,勝利在望。
梅十三做了晚飯,還是肉罐頭,青年端過來呼嚕呼嚕吃了。
“我回去了,你們在這好好呆著。”
……
風子軒仰面躺在梅十三做的小塑料筏子上,開心極了。
金翅尊者雖然實力遠超於自己,但它依舊是血肉之軀,胃液再怎麽腐蝕也不會消化掉塑料。
青年迷迷糊糊睡著了,他感覺自己像是海上的一葉扁舟。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子軒被吵醒。
頭頂傳來金翅尊者的聲音:“二弟三弟,別掉隊!”
他皺了皺眉,妖獸潮居然還在前進,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地方。
另一頭大鵬鳥呼哧帶喘:“大哥啊,咱後面就剩幾十個了。”
“我知道,那些小妖本來也沒什麽用,有幾個六七品的就夠了。”
風子軒咧開嘴角,樂不可支。
幾千隻妖獸現在十不存一,等到了沙坡城應該就更少了。
希望之火熊熊燃燒,讓青年滿懷憧憬。
金翅大鵬繼續說著:“多虧燭龍大人讓第一批妖獸搭了傳送門,不然咱們還要飛一整天呢。”
另一頭大鵬很激動:“是啊是啊,都能聞見海腥味了!”
海腥味?青年瞬間變了臉色。
自己怕是已經到無盡之海了!
風子軒坐立不安,他恨不得從金翅大鵬的嘴裡爬出去親眼看看。
頭頂傳來最後一句話:“往海岸線飛,咱們去接應海裡的朋友。”
青年立刻回到乾坤袋中,拿起傳訊符開始報告。
“首席,這幫畜生有傳送門,我到無盡之海了,沙坡城被直接跨過去了。”
梅十三和趙曉楠目瞪口呆,和風子軒剛才的神情如出一轍。
木尊者和萬相尊者也湊過來,細細沉思。
首席很快回話道:“風子軒長老,我已經命令沙坡城的八位長老向東追蹤你們的痕跡,請保持傳訊符暢通,繼續匯報情況。”
青年意識到情況越發不妙,自己必須乾點什麽了,不能在胃袋裡等死。
金翅尊者剛說過,它們要去接應無盡之海的妖魔,到時候絕對不止三位尊者,恐怕是三十位!三百位!
梅十三安慰他:“你別急,八位長老一定會救咱們的。”
風子軒搖搖頭:“不行,
得靠咱們自己。” 趙曉楠大驚失色:“你不會是要用梅十三說的那個方法吧!”
木尊者和萬相尊者也急眼了:“別!”
吳老狗上躥下跳:“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老子躲了好幾千年,哪能栽在這啊!”
北海巨木也好言相勸:“風子軒,現在情況還算穩定,胃液不會腐蝕你,無非是多等一段時間。”
青年雙眼赤紅:“我有別的方法,不是梅十三說的那種。”
兩人兩妖面面相覷。
梅十三眨著大眼睛,一臉迷茫。“別的方法?”
風子軒冷笑起來:“不瘋魔,不成活。”
他丟下一句話,深深看了梅十三一眼,直接消失在乾坤袋裡。
小姑娘愣愣的看著青年之前站過的地方,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梅十三在乾坤袋裡大喊起來:“風子軒!風子軒!你不要乾傻事啊!”
青年聽不到她在說什麽了,倒是北海巨木在識海中不停的向自己傳音,勸他不要魯莽。
風子軒沒有理會,他回到大鵬鳥的胃袋裡,安靜的坐著。
他在等,等一個契機。
……
不到一分鍾,金翅尊者果然又開口說話了。
“二弟三弟,你們看,海裡是不是有一頭蛟獸虛影?”
“大哥,我看著也像,這就是燭龍大人說的接應吧。”
“咱們下去,跟我來。”
風子軒感到胃袋向下傾斜,酸腐的胃液立刻翻滾起來。
青年不躲不閃,死死抓住塑料筏子。
他腦海中回憶著之前在王城的一幕畫面,嘴裡輕聲低語。
“萬物皆有靈智,萬物皆可開辟識海。”
木尊者一愣,它感覺這話似曾相識。
風子軒說個不停,渾然不在意外面的情況。
“有些妖魔生下來就有識海,但它們可能連一品的人族修士都打不過。”
一聲炸響從外界傳來,把識海中的北海巨木驚得一個激靈。
木尊者終於想起來了,這些話自己曾經跟風子軒說過,險些觸碰天道法則。
北海巨木渾身的嘴巴都張的滾圓,它拚命在識海中哀嚎。
“風子軒,快停下來,不要想!不要想!”
青年絲毫不為所動,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它們為什麽生來就有識海呢,人為什麽沒有……”
風子軒口中呢喃:“我又為什麽開辟了識海?難道我也是妖魔嗎……”
驚天動地的轟鳴聲撞向青年,狂風呼嘯,把三頭金翅大鵬吹的凌亂起來,至於那些小妖,完全亂成一團。
“如果我是妖魔,那是從什麽時候轉變的?”
“如果我不是妖魔,那真正的妖魔又是什麽?”
木尊者歇斯底裡了, 它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因為天道已經在頭頂匯聚,它清楚的感覺到法則的力量正不斷凝集。
外面的金翅尊者顯然也察覺到了,尖著嗓子叫喚起來。
“什麽情況?是天道法則!”
風子軒身上散發出古樸韻味,他雙目開合,眉宇流轉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好像這一切都是從人皇古玉那晚開始的,所以我是那時候變成妖魔的嗎?”
青年翻手掏出古玉,在大鵬鳥昏暗的胃袋中,這塊玉佩散發著瑩瑩白光。
外面的黑雲已經完全遮蔽了夜空,黑色深邃的像是要吞噬掉一切事物,讓人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力。
金翅尊者拚命吼叫著:“快跑,分開來跑,能走一個是一個!”
胃袋中翻江倒海,風子軒的這葉扁舟也搖搖欲墜。
青年任憑火辣辣的胃酸淋在自己身上,他現在已經進入了忘我的狀態,癡癡的望著手裡的東西。
古玉上的人皇虛影緩緩伸展自己的身子,微微回頭,雙眸露出精光,直射風子軒。
可怕的威壓瞬間降臨在周圍,金翅尊者一聲哀嚎,它感覺自己被無比恐怖的存在牢牢鎖定住氣息,身子不受控制。
那些小妖承受不了如此強橫的霸道的威壓,一頭栽入無盡之海,直接被淹死。
風子軒摩挲著手裡的玉佩,和人皇虛影對視。
“問題出在功法上面吧……饕餮決。”
他輕輕說道。
“人皇……”
“你,真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