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王城格外寧靜,大街上行著寥寥幾人。衛隊的全甲修士倒是沒有閑下來,依然盡職的巡視著每一個巷子。
風子軒獨自一人向前走去,吳老狗搖頭晃腦的跟在他身後。
墓園就在不遠的地方,拐了兩個彎,青年就看到它的全貌。
這是南城外圍的一大片獨立區域,和鬧市遠遠隔開,在清晨的王城中更顯得靜謐無比。
希望他們會喜歡這個地方吧……
風子軒走到大門口,早有一個壯漢等在那裡。
“風長老。”
青年擺擺手:“不要喊我名字。”
對方立刻會意:“明白,我們跟您去把人請過來?”
風子軒搖搖頭:“在我儲物袋裡。”
壯漢趕緊點點頭,不敢多說什麽。
“那您跟我來。”
風子軒穿過花架連廊,走過一片空無一人的廣場,跟著他來到一處長長的大屋子。
壯漢主動開口道:“還得麻煩您選一下棺槨。”
“好。”
風子軒被他引著進了殮房,這裡還有幾個人等著。
那壯漢微微躬身:“煩請您把人請出來。”
青年點點頭,走上前,將四個人的遺體一一取出來放好。
壯漢問:“您看需要整理遺容嗎?”
風子軒皺皺眉,直言道:“我不是很懂這個。”
“淨身更衣,讓死者完整的走。”
青年看看死相淒慘的四個人,歎了口氣:“好,麻煩了。”
他又補充一句:“我帶了他們平時的衣物過來。”
風子軒把四套衣服取出來,對方立刻接過去,一一對應的放在遺體前面。
那壯漢又道:“請您移步,咱們來選一下棺槨。”
風子軒問他:“一對戀人,兩個親兄弟,可不可以分別葬在一起?”
“戀人可以合葬,親兄弟……還是分開來比較好,不過可以並排下葬。”
風子軒點點頭,去選了棺槨。
王虎和薑雪是夫妻合葬棺,上面彩繪著牡丹祥雲。吳氏兄弟是兩口檀香木的翻蓋棺,鏨刻了一圈吉祥圖案。
兩人等了一會,殮房的人來請他們過去。
風子軒回到一開始的地方,四個人都已經換上乾淨的衣物,像是睡熟了一般,靜靜躺著。
他一個個看過去,那些傷口都精細的縫合好了,看不出什麽異樣。
青年點點頭,望向壯漢。
對方立刻湊過來:“您看什麽時候合適?”
風子軒歎口氣。
“入棺下葬吧。”
六七個黑衣服中年人從屋外走進來,嫻熟的架起三口棺槨,鋪上一層鵝絨,又墊了一大張綢緞,這才抬著遺體送進去。
風子軒拿出幾人的儲物袋,將那些遺物全都擺進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扭過頭去。
棺槨緩緩合攏,被黑衣人抬起來向外送去。
風子軒跟在後面,面色沉痛。
他看著三口棺槨沉入地下,棺土一層層填上,最後完全看不見了。
一群黑衣人退下去,只有吳老狗蹲坐在邊上陪著他。
風子軒從乾坤袋裡掏出四盒紅燒牛肉罐頭,碼放在他們的墳墓前,輕聲說道。
“一路走好。”
說完,青年忍住心裡的悲痛,扭頭走了。
那壯漢一直等在不遠處,
見狀迎上來,遞給他一張單子。 風子軒接過來一看,是下葬的錢。
他數出十六枚銀皇幣遞給對方,壯漢向他行了一禮。
一人一狗走出墓園,站在大街上。
風子軒回過頭,遙遙看著那三座新隆起的土堆,歎了口氣。
“走吧。”
吳老狗也歎了口氣,幽幽說道:“想開點,你以後會經常遇到這種事。”
風子軒不發一言,沿著小路走向內城。
半個時辰後,他來到洪團掌管的那家八仙當鋪門口。
現在還不到開門時間,青年索性繞到後院。
這裡果然人來人往,有黑衣夥計忙著搬運東西。
風子軒側過身往裡走,立刻被攔住了。
他一看,正是之前把自己打了一頓的兩個中年人。
吳老狗嘿嘿笑起來,就聽他倆說道。
“道友,八仙當鋪辰時開門,大門在另一邊。”
風子軒不想變回原樣,索性掏出洪團的傳訊符展示給他倆看。
這兩個武夫立刻賠著笑臉:“前輩,洪掌櫃還沒來,您看要不先進來歇歇腳?”
“哦,那沒事了。”
風子軒扭頭就走,來到街角處對著傳訊符說道。
“洪掌櫃,我回王城了,想和你做一筆買賣,你看什麽時候方便?
隔了一分鍾,傳訊符就亮起來。
“風長老,我直接來您府上吧,您看行嗎?”
風子軒笑起來:“不用,我在當鋪後門等你。”
洪團立刻回話:“哎喲喂,您快進去歇著,我馬上到。”
吳老狗聽著他有些焦急的聲音,也樂起來:“這胖子真有意思。”
風子軒細細盤算一下,自己這回找洪團的事還真不少。
不到五分鍾,一身肥膘的掌櫃騎著一頭吊睛白虎趕來。
吳老狗呦了一聲,湊過去看,和那頭靈獸對視起來。
洪團皺著眉吆喝起來:“誰家的靈獸啊?好狗不擋道!”
風子軒走上前,主動向他打招呼:“洪掌櫃,早啊。”
洪團瞪著眼睛看向青年,又瞅瞅大黑狗,立刻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趕緊翻身下來,對他拱拱手。
“風長老,您這法術實在是高明。”
風子軒擺擺手:“走,咱們進去說。”
二人並排走到當鋪後門,洪團看了一眼值守的兩個武夫,也不說話。
進了後院主屋,洪團把門關嚴,隨手把一隻假花插在瓶子裡。
風子軒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這是?”
“風長老,就是一個小陣法,用來遮人耳目,入不得您法眼。”
青年開門見山的說:“洪掌櫃,前兩天你幫了我一個忙,萬分感謝。”
洪團樂呵呵的笑著,親自替他沏了一壺茶。
“風長老,瞧您說的,這都是小事。”
青年接過茶盞放在一旁,吳老狗支起上半身過來嗅了嗅,又伸出舌頭舔舐起來。
“洪掌櫃,我這次來是有三件事,咱們一個一個說。”
“您說。”
風子軒解開身上的幾十個儲物袋,放在桌子上。
“我前兩天去了趟北境,有些東西不好處理。”
洪團立刻明白過來:“風長老,有留活口嗎?”
風子軒搖搖頭:“都殺了。”
洪掌櫃松了口氣:“那就好辦了,當鋪按市價給您折成人皇幣,您看可以嗎?”
“好,多謝了。”
洪團擺擺手:“小事,都是小事。”
風子軒又說:“我想查一下兩個人,一個叫王虎,這是他的身份銘牌。”
掌櫃接過來一看:“可以,您要查什麽?”
青年歎了口氣:“這是我兄弟,已經入土了,我想去見見他家的老人。”
洪團記下來,等著風子軒繼續說。
“還有一個人,他是劫道的,今天早上出現在北境木蘭鎮。”
風子軒細細回憶著:“黑衣中年男人,比我矮一些,長相……嘶,我記不太清了。”
吳老狗忽然開口道:“身高一米七五,體重大概一百六十斤,三品武夫。寸頭,圓臉,右手的小拇指斷了一半,身上有股馬糞味。”
兩人都驚訝的看向它,洪團忍不住讚歎道:“您這靈獸真不一般,比我那肥老虎強多了,只能裝裝樣子。”
風子軒忍不住摸了摸吳老狗的腦袋:“不錯,晚上給你吃牛肉罐頭。”
洪團看了一眼自己記下來的信息:“應該能找到,您要活的還是死的?”
風子軒回過頭來:“要活的,我自己動手。”
掌櫃挑了挑眉毛:“好,我有消息就告訴您。”
風子軒點點頭,衝他笑起來。
“洪掌櫃,那咱們來說說最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