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風子軒收起一張紙,低聲問道。
“看明白了嗎?”
啟真道人趕緊點頭:“都記住了。”
風子軒微微揚起嘴角,站直身子。
“走吧,咱們東山再起。”
小胖子也鬥志昂揚起來,似乎那張紙上寫的計劃真的很不凡。
兩人從石壁中開了個小門,向著沙漠深處進發。
風子軒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是凌晨時分,正是沙漠中一天裡最冷的時刻。
四周寂寥無聲,寒風刺骨,氣溫已經接近冰點。
那些術士體質虛弱,已經跟丟了,應當是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生火取暖,不會再摸黑追來。
他和啟真道人卻好得多,一個是四品武夫,一個有肥膘禦寒,正好趁這時候乾點事。
風子軒拉著小胖子飛了數十裡地,這才降下身形,落在地上。
他拿來大袋的五行晶石,開始製造五行本源。
啟真道人很盡責的站在沙丘上,眺望遠方,為風子軒警戒四周。
沒一會,兩人面前就堆滿了黑色光團,分外壯觀。
啟真道人不由得向更遠處挪了挪,小聲嘀咕:“你這東西不會突然炸了吧,我看威力可不小呢。”
風子軒搖搖頭,手上動個不停。
“放心吧,有一縷我的神識依附在上面,不會那麽容易就炸的。”
小胖子松了口氣,繼續站在邊上警戒四周。
風子軒把買來的五行晶石全用完了,地上的黑色光團也從十幾個變作數百個。
他望著連成片的五行本源,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期待的笑意。
啟真道人看的心頭亂跳,又不敢出聲打擾,生怕青年一不留神把他倆全都炸出秘境。
風子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掐出薑君的起手式。
滿地的五行本源頓時充滿生機,在寒風中衝著自己呢喃。
他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情感,竟然和自己一樣充滿期待和希冀,還有一絲淡淡的瘋狂。
風子軒輕笑起來,低聲說道:“乖寶寶,靠你們了。”
一地的五行本源都緩緩抖動著,向前擁擠。
它們身上的黑光閃個不停,在清冷的凌晨時分顯得極其詭異。
啟真道人已經看傻眼了,一點一點往邊上挪動腳步,不明白青年為什麽會和元素光團說話,更不曉得這些元素為什麽會向他身上湊。
風子軒自然沒空搭理小胖子,他慢慢蹲下來,撫摸著那些五行本源。
所有光團都靠攏過來,猶如活了一般,像是幼鳥在爭先恐後的找雌鳥搶食。
他寵溺的伸出手,輕撫著五行本源,緩緩開口。
“助我一臂之力。”
話一說完,風子軒直接緊閉雙眼,十指翻飛,頃刻間便做出了完整的一套薑君四手。
數不清的黑色光團瞬間消失,在夜幕下隱去蹤跡。
不遠處的啟真道人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這小胖子正要開口詢問,忽然瞳孔一縮,傻在原地,不敢有一絲動彈。
卻見整片荒漠都亮起了點點黑光,遍地都是。
那些五行本源化作細微的顆粒狀,隱在沙子下方,不仔細看的話完全發現不了。
放眼望去,方圓數裡范圍盡皆是閃耀的黑光,猶如頭頂的星辰整個倒扣過來一般,極其璀璨。
這些黑光並不動彈,透露出神秘而又高貴的韻味,像一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星辰。
兩人站在五行本源組成的星辰大海中,一個兀自陶醉,一個滿臉懵逼。
風子軒微微咧起嘴角,低聲喃喃:“乖寶寶們,把亮光留給最後一霎那吧。”
話音剛落,整片沙漠中的黑色星光全部隱去,再也看不出一絲端倪。
沒有了它們的閃爍,沙漠如同死去了一般,再無一絲生機。
這片沙漠瞬間變回原樣,只不過在最上層的沙土下面,密密麻麻的鋪了一層五行本源。
啟真道人嚇了一跳,難以置信的看著腳下的沙土,又惶恐的望向青年。
風子軒長舒一口氣,直起身來,雙腿微微顫抖。
他還是第一次操縱這麽多的五行本源,險些直接癱軟在地。
幸好五行之靈的體質極為不凡,再加上薑君四手的指引,那些黑光便聽話的散開來。
只是自己消耗的神識不少,現在腦子突突的疼。
啟真道人愣愣的走過來,盡力放輕腳步,生怕把下面的黑光踩爆。
風子軒笑了笑,擺擺手。
“沒事,只要我不發話,它們不會炸開的。”
小胖子慌忙點點頭:“太……太強了吧。”
風子軒呵呵一笑:“別急,這只是咱們倆東山再起的第一步。”
……
晨曦廣場。
此處作為東境都城晨星港的最大一處廣場,雖然已是凌晨時分,但依舊擠滿了修士。
整個廣場燈火通明,叫賣聲、爭論聲和叫好聲連成一片,隔開十幾步就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麽。
修士們吃著燒烤喝著啤酒,不時看上兩眼頭頂的光幕。
觀眾席最前方的小隔間裡卻異常安靜,似乎外面的喧囂並不屬於裡面的三個人。
薑流兒正瞪著一雙美目,指向鏡像法術呈現的畫面中央,磕磕絆絆的說著。
“爺爺,他……他在一個呼吸間創造出了那麽多的五行本源!”
薑家的現任家主也盯著畫面中的風子軒,不發一言。
另一邊,枯木老人一臉興奮,嘴裡說個不停。
“他創造出來的五行本源很穩定,我隔著一層光幕都能察覺出其中蘊藏的威力,能不能分發給前線的修士?”
不待老頭答話,光幕前的薑流兒又是一聲驚呼。
她嗖一下躥到老頭邊上,拉住對方的胳膊使勁搖晃起來。
“爺爺!你看見了嗎?他在一瞬間把所有五行本源都分散成了沙礫大小!”
薑福明輕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就是先祖的可怕體質啊……五行之靈,不愧如此。”
薑流兒掩住嘴,自言自語起來:“我升到七品才能做到這一點,可他才接觸這些沒幾天啊。”
枯木老人忍不住插嘴道:“這小子剛才施展的是薑君四手吧?雖然速度很快,但實力夠強的人還是能看清的。”
薑家家主點點頭:“是我叫流兒給他的。”
枯木老人好奇的問道:“那小子露這麽一手,恐怕是給你看的吧?”
薑福明呵呵一笑,逐漸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沉聲解釋道。
“不光是我,我看他是想給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和妖魔都露一手。”
枯木老人頓時眼睛一亮, 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小子,挺有趣啊。”
薑福明笑著搖搖頭:“風子軒這孩子,和咱們年輕時候很像,有股不服輸不認命的瘋勁。”
枯木老人也笑起來,敲著二郎腿又開始搓泥球。
“恐怕是被你昨天說的一番話給嚇到了。”
薑福明斜眼看著枯木老人,拿起瓜子:“你不也說了不少嗎?”
枯木老人嘿嘿一笑,隨口問道:“那你安排好後面的事了嗎?”
薑家家主戳了戳趴在光幕前的紅發女術士:“流兒,怎麽樣?”
薑流兒頭也不回的說道:“大長老和二長老已經帶著弟子去抓人了,三長老一直在屏蔽傳訊符。金袍散了一大半出去,都混進人堆,應該也能找到些渾水摸魚的。”
老頭嗯了一聲,看向一旁的枯木老人。
“孫女就是省心啊,不像你家那個小胖子。”
枯木老人頓時一瞪眼,胡子抖了兩抖,把搓出來的泥球砸向薑福明。
“嘿,啟真小胖子過幾年不會比流兒差,你等著瞧吧。”
兩個九品術士互相埋汰起來,唾沫星子橫飛,完全沒有絕世強者的風范。
薑流兒有些無語,拿出傳訊符看了看,又繼續盯著光幕。
畫面中的風子軒正笑著對啟真道人說話,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她從口型中可以讀懂意思。
那青年說的是:“新一出好戲要開始了,希望薑小花和虹仙子能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