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如釋重負,一溜煙的跑進高三一班教室,一巴掌打在阮雲昊的背上。
“嘿——別學了!”
阮雲昊揚起他那張滿是青春痘的大餅臉,困惑的問了一句。
“啊?是放學了嗎?”
風子軒哭笑不得,拉著死黨站起來:“早就放學了,我剛應付完趙母老虎。”
話剛說完,他忽然感覺邊上的人都不出聲了,十幾雙眼睛都注視著自己。
阮雲昊舔了舔嘴唇,小聲嘀咕:“趙老師……她在你後面。”
風子軒尷尬的轉過身子,看著冰山美人模樣的趙曉楠,撓了撓頭,訕笑著解釋起來。
“趙老師,我說的不是您啊——”
趙曉楠二話不說,直接伸出腳一踢,小皮靴撞在他的膝蓋窩處,讓風子軒不由得一個趔趄。
風子軒沒有任何知覺,但順勢腿一軟,忙不迭的開始求情。
“哦呦!我錯了我錯了,趙老師!”
趙曉楠哼了一聲,看了看周圍的學生,揚聲說道。
“大家早點回去,都到高三這個節骨眼了,不要像風子軒一樣貪玩。”
說罷,這年級主任頭也不回的從教室裡踱了出去,繼續巡視其他班級。
風子軒嘿嘿一笑,站直身子:“別看熱鬧了,趕緊回家啊。”
他一把拉起阮雲昊,心裡樂呵呵的也出了門。
自己這一招絕對管用,肯定能讓趙曉楠放下心來。
果不其然,他剛把耳機戴上,就聽到智庫的聲音響起。
“你剛才乾得漂亮!”
風子軒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發現趙曉楠剛進二班的教室,頓時出聲笑了。
他壓低聲音說道:“那可不,趙母老虎這四個字是我特意說給她聽的。”
智庫又道:“一會再聊,你邊上還有人。”
風子軒嗯了一聲,不再傳訊,拍了拍阮雲昊的肩膀。
“別想你那競賽題了,小心一會撞在電線杆子上。”
阮雲昊啊了一聲,瞪大眼睛:“什麽電線杆?”
風子軒哭笑不得,只能拽著這學傻了的死黨往前走。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向著平樂小區行去,和重生之前完全一樣。
……
十點鍾的華城並不安寧,正相反,它才剛剛邁入絢爛多彩的夜生活中。
街邊的中年人步履沉重,一看就是積勞已久的上班族。年輕人反倒生龍活虎,像是只有入夜才出門的吸血鬼一般。
那些私家車在路上不停的鳴笛,像是要把工作一整天的負面情緒都發泄出來。
店鋪打折促銷的甩賣聲此起彼伏,和鳴笛聲交織在一起,打的不可開交。
風子軒望著月色怔怔出神,不由得感慨起來。
一個月的時間裡,自己真的是顛沛流離,跌宕起伏啊。光是被送回來重生就有四次了,其他的險境也比比皆是,幾乎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
他不禁扭頭看了一眼阮雲昊,有些羨慕普通人的安寧生活。
然而阮雲昊根本沒注意到他在想什麽,眉頭緊鎖的開始念念有詞。
“三階偏導是零,這就說明原函數的最高次數不超過二……對,沒錯!”
風子軒鬱悶極了,懶得理會這小子,兀自走在邊上。
智庫的聲音忽然從耳機裡傳出來:“萬相尊者說,讓你給他帶一隻燒雞當晚飯。”
“我可去它的吧。”
風子軒低聲笑著罵了一句,一個勁的搖頭。
智庫:“好的,我轉告給萬相尊者了。”
“對,你原封不動的跟它複述一遍就行。”
不帶半分鍾,智庫的聲音再次響起。
“萬相尊者說,你忍心看著這樣一個可憐小狗挨餓嗎?”
風子軒直翻白眼,壓低聲音在耳機裡傳訊回答:“我回家給它點外賣,餓不死它的。”
智庫也笑了:“好。”
不多時,兩個青年走近了平樂小區。
風子軒一眼就看見了昨天晚上那輛越野車,不禁揚起嘴角。
它現在煥然一新,正穩穩的停在路邊,帶著不可一世的氣勢睥睨著所有路過的行人。
智庫顯然又從路邊的攝像頭裡觀察到了他的視線,兀自說起來。
“我今天讓人搶修了一下,它已經和出場時候沒什麽區別了,記得小心駕駛。”
風子軒沒有說話,暗暗對著頭頂的攝像頭比了個大拇指。
智庫笑了笑,繼續開口說道:“這輛車後面那輛也是給你準備的,不過鑰匙被萬相尊者叼走了。”
風子軒輕咦一聲,眯起眼睛向後看。
這輛奔馳g800的後面停著一輛不知道多少人開過的破車,有些像是二十年前的老捷達。
那老破車渾身沾滿灰塵,車窗上還有一堆廣告,輪胎也是癟癟的。
和前面這輛豪車一對比,它就仿佛王子帶的奴仆似的,衣不蔽體,面容枯槁,很是扎眼。
風子軒哭笑不得,又聽智庫在耳機裡解釋。
“我真的是按你要求去采購的,你不是說第一輛車太惹人注目了嗎?”
“對,是我說的,沒錯。”
風子軒想了一下,立刻明白問題所在了。
智庫畢竟是人工智能,它只能分辨出好與壞,還不能確切的判斷出好和壞的程度,所以就造成了這樣走極端的情況。
“沒事的,反正我現在也不怎麽開車。”
風子軒捂著臉笑了,忽然感到心情愉悅了很多。
智庫也在耳機裡輕聲笑著,繼續說道:“其實我是逗你玩呢,再後面一輛才是給你準備的代步車。”
風子軒大吃一驚,瞪圓了眼睛。
倒不是因為智庫準備的代步車讓他驚訝,而是他震驚於一個人工智能竟然會開玩笑!
而且是如此人性化的玩笑,就好像自己是在和一個老朋友閑聊似的!
風子軒趕緊回頭看去。
那輛又老又破的捷達車後面停著一輛普普通通的代步車,放在馬路上絕對沒人會多注意,倒是最完美的偽裝了。
自己剛才也沒注意到那輛車,連看都不曾看一眼。
風子軒驚得說不出話來,忍不住抬頭瞥了一下監控攝像頭。
智庫的聲音重又響起,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戲弄之意。
“怎麽,是不是被我騙到了?”
風子軒咽了口吐沫, 掃了一眼邊上依舊在苦苦思索的阮雲昊,壓低聲音說道。
“智庫,你真是絕了!”
“哈,我可是智庫,獨一無二的智庫。”
風子軒暗暗點頭,和阮雲昊拐進小區大門。
不消片刻,二人在小區的健身器材處道別,他又叮囑對方不要被電梯門夾了腦袋。
阮雲昊低著頭擺擺手,嘴裡繼續嘟囔著。
“不對不對,這積分為什麽是一呢?”
風子軒笑了笑,扭頭走向自己住的四號樓。
他捂著耳機問道:“智庫,我其實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