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轉著圈的照鏡子,不停的咂舌。
“不錯不錯,真不錯啊!”
野豬精身上的毛叢皮褶清晰可見,鼻子下面的兩顆獠牙也硬的堪比刀刃。
五百多斤的身體一晃悠,呼呼帶風。
風子軒心裡來了底氣,希望之火又一次燃起。
學會萬相大法,活下來的機率更大了,如果說之前是十死無生,現在就是九死一生。
吳老狗叮囑他:“你要模仿妖獸的動作,把自己當成是它們,你現在空有外形,還沒學到精髓。”
“你應該先這樣,然後這樣,最好這樣……聽明白了嗎?”
風子軒仔細揣摩。
過了一會,獠牙野豬精甩開膀子,繞著屋子跑起來,嘴裡還哼哼唧唧的。
小哈巴狗點點頭:“很好,現在能以假亂真了,除了真正的妖豬,其他妖獸應該都看不出來你是假扮的。”
青年變回原樣,重新走到地圖旁邊。
“好,咱們來研究一下逃跑路線。”
北海巨木飄過來:“你還是問萬相尊者吧,我只會打打殺殺。”
風子軒突然咦了一聲,看向小哈巴狗。
“對了,你不是尊者境的大妖嗎,為什麽不能帶著我直接跑回去?”
吳老狗愁眉苦臉:“我當年鑽研幻化一道太入迷了,雖然研究出來萬相大法,不過把其他的全都忘了,現在一點招式都不會。”
風子軒嘿嘿直笑:“原來如此,你也有今天啊!”
梅十三跑來問:“那我和風子軒修習了萬相大法,會不會也這樣呀?”
吳老狗搖搖頭:“當然不會,這是我開辟功法的代價,你們只是學,無所謂的。”
風子軒又想到了更多的東西:“為什麽人皇能開辟那麽多功法?”
木尊者苦澀的笑了笑。“所以他叫人皇。”
大家都懂了,人皇當真是了不起,不愧為人皇二字。
風子軒揍了吳老狗兩巴掌:“這麽多尊者境的大妖就你一個有肉身,結果還沒什麽用,只能變成小狗躲在後面嗷嗷叫。”
小哈巴狗很委屈:“沒辦法啊,開辟功法都這樣。要不是我有尊者境的肉身,早就被其他妖獸分著吃了。”
梅十三撅著嘴:“確實皮糙肉厚。”
吳老狗岔開話題:“咱們還是研究一下逃跑路線吧……”
風子軒看向地圖,用手虛畫。
“我覺得可以直奔西邊的銅城,只有二百裡。”
吳老狗搖搖頭:“那裡死了很多人,會有妖魔聚集。”
“那就繞過銅城,”風子軒眼睛一亮,“我懂了,你是想讓我裝作落單的小妖,哪裡偏僻我去哪。”
小哈巴狗毫不吝嗇的表揚起來:“不錯不錯,還是我教的好啊。”
風子軒給了它一拳:“我出去看看,你們在這好好呆著。”
吳老狗提醒他:“遇見小股的妖獸不要跑,看見大批的妖獸潮要提前躲起來。”
木尊者也叮囑道:“最重要的一點,妖獸會互相殘殺,吞噬同類,你不要露怯!”
風子軒點點頭:“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自己的肉身還泡在水潭裡呢,可千萬別嗆死了。
青年在識海中默念:
心之所向
神之所往
瞬間,風子軒的意識回歸身體,他睜開眼睛。
自己躺在泥潭裡,原本兩米深的水潭只剩下一個底,
淤泥混著雜草,腥臭粘稠。 林子裡的樹全都沒了,光禿禿一大片。
四周靜的嚇人,只有遠方的銅城冒出紅色火光。
風子軒愣了一下,這是又打起來了?
不對,他忽然醒悟,怕是妖魔在裡面吃人呢!
風子軒打了個寒戰,他側耳傾聽,又用神識掃視四周,附近真的沒有妖魔。
吳老狗的推斷沒錯,它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青年緩緩爬起來,變成獠牙野豬精的樣子,又在泥潭裡滾了一會,身上又髒又臭。
風子軒辨認一下方位,沿著妖獸潮來的方向小跑起來。
……
月色靜謐,一隻豬在草原上飛奔,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黑色籠罩大地,讓風子軒有些看不清四周,幸好他吃過斑紋紅幅的夜明砂,否則真的是寸步難行。
遠處漸漸出現了一點亮光,青年放慢腳步,思襯著是過去看看還是繞開。
這地方他在地圖上看見過,就在桐林邊緣,是個百來戶人家的小村子。
風子軒走走停停,最終還是慢慢靠近小村莊。
他心底仍舊抱著一絲僥幸,或許裡面還有幸存的人呢。
火光在村子深處,映出周圍的斷壁殘垣,土牆只剩下半米高,茅草屋頂全都掉在地上,和野草混在一起。
獠牙野豬精放慢腳步,看樣子不會有人了。
他忽然察覺到一絲妖氣。
附近有妖,很近!
風子軒不動聲色,自顧自的往前走,努力模仿出妖豬的神態。
他斜前方十來米的草叢中忽然立起一道黑影。
青年嚇了一跳,前腿刨地,低下豬頭,把兩枚明晃晃的獠牙正對著它。
黑影說話了:“呦呵,落單的小豬?看起來很好吃啊!”
風子軒一蹬地衝過去,濺起大片塵土。
黑影嗷一聲叫起來,轉身就跑。
“別!我說著玩的!”
接著火光,風子軒看清它是一隻獨眼蜜獾。
既然吳老狗說不要露怯,那他直接豬突猛進。
風子軒低吼:“你奶奶個腿,還想吃老子!”
妖獾直呼饒命,野豬精窮追不舍。
臨近村口,風子軒終於追上了。他一抬頭,獠牙直接把妖獾扎了個對穿。
那畜生哀嚎一嗓子,頓時沒了生機。
鮮血順著豬頭往下淌,風子軒咂咂嘴。
木尊者的聲音傳來:“獨眼妖獾,食之無味,棄之不可惜。”
“嗯?”風子軒在識海中發問,“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提升實力?”
“你今天剛吃過妖獾……”
風子軒一甩頭,把扎在獠牙上的妖獾拋出去,落在一旁的破屋子裡。
“晦氣!”
青年正要轉頭離開,村子裡冒出十來頭小妖。
為首的是一匹嘯月狼,它低聲喝道。
“這位朋友,怎麽就你一個啊?”
風子軒把頭低下去, 鼻子裡噴出熱氣,沾血的獠牙正對著嘯月狼。
“你也想吃我?”
嘯月狼立刻變了臉色:“當然不是,大晚上看見一頭野豬精閑逛,這可很少見。”
它邊上的一隻樹猴抓耳撓腮:“你們不都是從早睡到晚嗎?”
風子軒這才明白過來,它們根本不在意自己殺了一隻妖獾,是覺得黑白顛倒不符合妖豬的習性。
青年壓低嗓音,裝作煩悶的樣子。
“我和我老婆走散了,它跟著第二波妖獸潮去了平原領。”
一眾小妖頓時肅然起敬。
嘯月狼陪著笑臉:“原來如此,這麽晚了吃兩口肉再走吧。”
妖猴也攛掇:“對,歇歇腳!”
風子軒瞪了它一眼,那畜生一下子蔫了。
妖豬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裝出貪吃的樣子,生怕自己演的不像被識破偽裝。
一眾小妖都往村子中心走,嘯月狼在最前面,風子軒兩步跟上去,與它拉開半個身位。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還有妖獸的惡臭。
風子軒一陣作嘔,幸好他在藏書閣入口的垃圾場聞見過更難聞的氣味,不然剛才就吐出來了。
村子中央燒著大火堆,也不知道這群畜生是怎麽生的火。
白花花的殘肢映入眼簾,胡亂堆成一團。
散落在地上的碎肉依稀可見牙印,血水已經滲入大地,把藍色的野草染的分外詭異。
風子軒的呼吸急促起來。
人,都是人!
一地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