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的意識從識海跳到乾坤袋,被腳底下的東西絆了個趔趄。
他低頭一看,是那紅袍男子的肉身。
梅十三指著地上的花白肉體尖叫:“風子軒,怎麽什麽東西都往家拿?”
青年有些尷尬,隻好提著那毫無生機的肉體,一路拖到外面的露台,扔在地上。
他關上門回來解釋:“我剛才被他蠱惑了,說了不少秘密。”
吳老狗在邊上冷嘲熱諷:“兩小兒掐架。”
風子軒翻了個白眼,繼續說:“他的靈魂現在困在我的識海裡,肉身也在乾坤袋中,絕對不會把消息泄露出去。”
梅十三擺了個哢嚓的動作,顯然是讓他把人殺掉。
青年搖搖頭:“還不能殺,這是姬家嫡系,很可能還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吳老狗哼了一聲:“你趕緊提升實力,就不至於天天被搞得那麽狼狽了。”
風子軒踹了它一腳,繼續之前沒說完的話題。
“他現在不說話,我讓木尊者去審,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有結果。”
趙曉楠小聲說著,風子軒趕緊把耳朵湊近了聽。
“你別鬧出人命……我師傅只是擔心我。”
青年點點頭:“放心,我也不是濫殺之人,不過他肯定要被囚禁在這一段時間了。”
梅十三撇撇嘴:“又多了張嘴要吃飯。”
風子軒笑了笑:“他好像是七品,十天半個月不吃飯也餓不死。”
一說到吃,小姑娘開心起來,不好意思的問:“咱們什麽時候再吃烤串呀?”
趙曉楠哭笑不得,情緒一激動又開始咳喘。
風子軒趕緊去安撫她。
“對了,我今天早上收到不少補氣補血的好東西。”
他把八仙當鋪的賠禮拿過來,將儲物袋中的東西一股腦抖在桌上。
梅十三湊過來看,吳老狗也蹦到桌子上。
風子軒從裡面找到幾張紙,是那倆黑衣人寫的致歉信,還有一張禮品清單。
他掃了眼信,放在旁邊,拿起清單念:“地脈山參、龍皮花、皇血草……”
梅十三從禮品堆裡找出一大袋子藥材,每一個都裝在小玉盒裡。
青年點點頭,繼續看下去:“陰陽歸一丹、血氣兩盈丹……”
吳老狗用狗爪子撥弄那些補品,就像去地攤進貨。
“還行,都是中品級的藥材和丹藥。送東西的很有眼力見,知道你快到四品了,沒買那些太高級的,不然你都吃不了。”
這些東西風子軒全不認識,他倒是在藏書閣買過藥草百科,可惜根本沒時間看,這時候只能求助吳老狗。
“趙曉楠能吃這些補氣血嗎?”
“不行。”
風子軒瞪大眼睛:“為什麽啊?”
吳老狗撇撇嘴:“她剛二品,還廢了,身子骨承受不住。”
“你的意思是,得買普通人吃的那些補氣血的藥物?”
“對,她要是經脈沒斷還能吃一點,但現在廢了,吃這些就是找死。”
風子軒點點頭,叮囑梅十三不要給趙曉楠瞎吃。
小姑娘一拳懟在他肩頭:“我怎麽可能害趙姐姐?”
吳老狗扒拉一下那地脈山參,開口說道:“你看,這味藥材已經長了近百年,你吃都不一定受得了,何況趙曉楠。”
風子軒把桌上的東西收拾起來,
重新扔回一旁的貨架上。 “我一會去藥鋪買點趙曉楠能吃的。”
他想起來自己剛才在識海中召喚出來的滔天巨浪,順便問吳老狗。
“我在識海中揮了揮手,有百裡長的波濤飛出來,那是什麽?”
吳老狗汪的叫了一聲,有些激動。“那是識海。”
“什麽意思?”
“這麽說吧,識海是你的精神世界,你在精神世界中依靠自己的執念憑空製造出來了具象,也叫作識海具象。”
風子軒明白了:“那有什麽用嗎?”
“有啊,你在精神世界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捏一個梅十三出來也沒問題。”
小姑娘一聽頓時紅了臉,風子軒也趕緊轉移話題。
他向木尊者喊話:“怎麽樣了,紅袍人開口沒有?”
“來吧,嘴已經撬開了。”
青年對兩人一狗說道:“我去審審那個人,你們在這先呆一會。”
梅十三叮囑他:“你別把人家弄死了。”
風子軒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意識退出乾坤袋,浸入識海中。
梅十三等他消失,跑過來踹了吳老狗兩腳:“真討厭!”
風子軒出現在北海巨木腳下,看著面前的紅袍男子。
“你叫什麽?”
紅袍人回答的極其乾脆:“姬天明。”
“湯竇跟你什麽關系?”
對方立刻說道:“我為老湯護法。”
風子軒仰頭問北海巨木:“他說的是真的嗎?”
木尊者嗖一下縮小身子,點點頭:“沒問題,他說謊我會踢他的。”
紅袍男子兩腿一夾,捂著胯不停的哆嗦,差點把風子軒看笑了。
“湯師爺叫你來找我幹什麽?”
姬天明舔了舔嘴唇,小心的看了眼青年。
“老湯之前找人算了一卦,測出他徒弟趙曉楠還活著,但是不知道人在哪,你又是趙曉楠最後見著的人,就派我來問問話……”
風子軒哼了一聲:“現在知道人在哪了?”
紅袍人點點頭,又拚命搖頭,惶恐的叫起來。
“不知道不知道,風長老您留我一命!”
風子軒直言:“我身上秘密不少,肯定不會再放你出去了。”
紅袍人聽了面如死灰,嘴唇不停的哆嗦。
青年話鋒一轉:“不過呢,你要是太久不回去,湯師爺肯定會再派人來試探我。”
姬天明像個狗腿子一樣湊過來:“風長老,我命不重要,但是老湯看我今天沒回去,肯定會向上匯報,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咱們都不好辦。”
風子軒看著他,也不說話,紅袍人被盯得頭皮發麻,渾身冒冷汗。
青年一字一字向外蹦:“你在威脅我?”
姬天明拚命搖頭,一臉諂媚:“風長老,瞧您說的,我也只是想活命啊。”
木尊者開口了:“我有一計。”
風子軒示意它說下去。
北海巨木看向青年:“赤心蠱還有吧?”
“乾坤袋裡呢。”
姬天明一下子小臉煞白,指著風子軒罵起來:“狗東西,原來你是棄民!”
青年一臉厭惡的看著他:“別讓他在這叫喚。”
北海巨木念道:“定。”
紅袍人立刻僵在原地,只有眼球能轉動。
風子軒在識海中向木尊者傳音:“赤心蠱有倒是有,可我不會用啊。”
北海巨木也暗地裡傳音:“只是讓你嚇唬他,這樣他以為自己被下了蠱,就不敢說謊。”
青年明白木尊者的意思了,獰笑著看向紅袍人,和當初那棄民老大十分相似。
姬天明滿眼通紅,怒視著青年,恨不得上來活剮了他。
風子軒呵呵一笑,意識退出識海。
他出現在客房中,揮手招出姬天明的肉身。
青年想了想,再把毛賊身上搜刮來的留影符籙也拿出來,激活了放在一旁。
風子軒從乾坤袋中掏出那隻黑乎乎的大千足蟲,這還是棄民老大曾經給他下的蠱。
青年捏著蠱蟲放在紅袍人臉上,扭頭看向留影符籙。
“看好了,是赤心蠱哦!”
千足蟲沿著鼻孔向裡鑽,風子軒捏著它的尾巴一點點往深處送。
等到赤心蠱蟲完全進了鼻子,看不見了,風子軒趕緊把它收回乾坤袋中。
青年若無其事的站起身,走回留影符籙邊上,把它拿起來湊到姬天明的臉前。
“你現在被我種了赤心蠱,說謊會被咬死,供出我也會被吃光腦子,留你一命回去做內應吧。”
風子軒收起留影符籙,意識回到識海中。
青年招招手:“已經下完了,把他松開吧。”
姬天明一下子癱軟在地,死死瞪著風子軒。
他一抹眼睛,射出幽幽藍光:“你不是棄民,腦子裡根本沒有蠱蟲,還想騙我!”
風子軒有些意外,這人也不傻嘛。
“誰告訴你只有棄民才會操控蠱蟲了?”
姬天明啞口無言,連連搖頭:“不可能的,從來都只有棄民能做到這一點……”
風子軒拿出留影符籙,扔過去:“自己看吧,省的你不死心。”
紅袍人手忙腳亂的接過來,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去回放裡面記錄的影像。
青年催他:“大老爺們,怎麽這麽扭捏,哦對了,我提醒你一下,現在說謊是會死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紅袍人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慌忙激活符籙。
黃紙上空印出一塊光幕,赫然是風子軒在客房裡下蠱的畫面。
姬天明看見青年拿出大黑千足蟲,兩腿一軟癱在地上,嘴裡不停的喃喃著。
“赤心蠱……還真是赤心蠱……”
下一刻,畫面中的青年邪魅一笑,把蠱蟲整個捅進紅袍人的鼻腔。
姬天明睚眥欲裂,大吼起來。
“啊——啊!”
畫面中的風子軒把手從他鼻孔中收回來,那上面已經沒有蠱蟲了。
姬天明面如死灰,不再看留影符籙。
他雙目無神,呆呆盯著面前的虛無識海。
良久,紅袍人跪倒在地,匍匐著爬到風子軒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