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接過守靈人遞來的車鑰匙,客氣的送走對方,招呼二人一狗趕緊上車。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殺向城裡,又一次逆著晚高峰行駛。
枯木老人像個小孩子一樣,坐在副駕問個不停。
啟真道人和吳老狗自然被擠到了後座,一個繼續吃鯡魚罐頭,一個生無可戀的把腦袋探出車窗呼吸。
風子軒一邊開車一邊講道:“對了,剛才那個棄民收走了我的五行本源,他們會不會仿照著研製出來。”
“唔,倒是也有可能,但問題不大。”
“此話怎講?”
枯木老人呵呵一笑,反問道:“你忘了前幾天你給薑福明也送過一團五行本源嗎?”
風子軒點點頭:“這個當然記得,所以呢?”
“薑福明那死老頭子都沒仿製出來,棄民多半也不會有什麽進展,盡管放心好了。”
“好吧,但我總感覺不太妙。”
枯木老人想了想,安慰起來:“生成五行本源其實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讓它們穩定持久的存在。”
“我明白,薑流兒和他爺爺跟我說過。”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除非是五行之靈的體質,否則就算是九品術士製造出來也只能保存很短的時間,根本沒什麽大的用處。”
風子軒這才松了口氣:“好,那我放心了。”
枯木老人不再說話,看著車窗外飛速遠去的指示牌和路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過了半個小時,一行人終於從郊區開進城裡。
風子軒放慢車速,從主路拐下來,扭頭問其他人。
“你們晚上想吃什麽?”
啟真道人頓時來了興趣,伸手拍了拍前座的枯木老人,高聲喊起來。
“師傅,風子軒他說晚上請咱們吃華城的特色美食!”
枯木老人一挑眉毛,從車窗外扔出去剛搓出來的泥球,隨口問道。
“行啊,什麽特色美食,老夫也來嘗一嘗。”
風子軒還沒說話,忽然心有所感,連忙掏出傳訊符來看。
“等會,有人給我傳消息呢,讓我看看。”
他把車停在路邊,舉起符石掃了一眼,驚訝的發現是華老先生傳來的訊息。
風子軒連忙示意二人一狗不要出聲,自己舉著傳訊符放出來聽。
“喂,這個東西是這麽用吧,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問題的,華老先生您請講。”
枯木老人眼巴巴的湊過來,神情凝重。啟真道人也不再吃東西,靜靜的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華老先生的聲音又傳出來:“我現在收工回家,你那邊怎麽樣,病人帶來了沒有。”
風子軒扭頭看了眼旁邊的枯木老人,這老頭趕緊用眼神示意。
“華老先生,我們隨時能來,您看我們去哪裡等您比較合適?”
“來我家吧,望府路四號院,我大概半個小時後到。”
“好的,華老先生,我們這就過去。”
風子軒收了傳訊符,一腳油門衝出車位。
“咱們就別吃東西了,治好病再說吧。”
枯木老人不住的點頭:“要得要得,吃飯不著急。”
風子軒看了一眼老頭,沉聲問道。
“我聽啟真說,枯木老人你的傷是四十年前落下的,那時候全身骨骼碎裂,經脈也斷了不少?”
老頭揚起腦袋,很是自豪的笑起來。
“那一場打的是真爽啊,老夫一人獨戰三百尊者境妖魔,殺的昏天黑地。”
風子軒聽的眼皮直跳,偷偷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啟真道人。
這小胖子正捂著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出聲的可憐樣子。
他頓時明白枯木老人在大誇海口了,不過倒也無所謂。
以一己之力獨擋妖獸潮本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鏖戰幾十還是幾百尊者境都沒什麽區別,現在的自己唯有感慨。
風子軒靜靜的聽著,並不作聲,枯木老人也說個不停。
“當時是蛟龍和鼇鱉這幾個遠古種族在打頭陣,後面跟著大批的七八品妖魔,浩浩蕩蕩的從無盡之海直接殺向晨星港。”
風子軒哇哦一聲,忍不住點點頭。
枯木老人說的這句話應當是真的,因為啟真道人現在不笑了。
老頭繼續說著:“當時老夫是晨星港內實力最強的修士,責無旁貸,所以直接出了防護罩殺向這幫畜生。”
風子軒忽然出聲打斷:“咦,那我有個問題。晨星港的守護結界應該很強吧,難道擋不住嗎?”
枯木老人咧嘴笑了笑,解釋起來:“擋三五隻尊者境的妖魔自然沒問題,可以說是綽綽有余,但當時可是幾百隻啊,根本擋不住。”
“原來是這樣。”
“老夫當時正值壯年,直接施展爆血禁術,燃燒自己的生命力來快速提升實力,所以就落得了現在的下場。”
風子軒瞳孔驟縮,手也跟著抖了一下,差點撞到邊上的車。
爆血……爆血!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在北境遇到劫道的黑衣人時也施展過這種法術,變成了半人半妖的可怕怪物。
而且識海中的心影也清楚的記錄著,那技能就叫爆血,分毫不差!
枯木老人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仍舊處在深深的回憶中,兀自述說著。
“老夫斬了幾十個尊者境,後來爆血的時限到了,進入後續的虛弱期,幾乎要死在那裡。”
啟真道人忽然嘿嘿笑著接過話茬:“然後首席就帶著大批修士趕回來,救了師傅你的小命,嘿嘿,我都聽膩了。”
枯木老人一瞪眼,回頭伸手開始揍啟真道人。
“孽徒,每次老夫回憶一下往事你就這樣潑冷水,真是該清理門戶了!”
風子軒咧了咧嘴角,趕緊趁著他倆吵架的功夫在識海中傳音給吳老狗。
“你剛才聽見枯木老人的話了吧,他說爆血?”
狗東西依舊把腦袋耷拉在車窗外面,懶洋洋的傳音回來。
“對,他說爆血,怎麽了?”
風子軒咽了口吐沫,定了定心神,在識海中說道。
“我曾經也施展過爆血,就在王虎他們死的那天,你還記得吧?”
“所以呢,你想問什麽啊?”
“為什麽我的爆血沒有燃燒生命力,而且也沒有虛弱期?”
吳老狗戲謔一笑:“你猜啊。”
風子軒瞬間被噎住了,氣得差點直接把方向盤給捏碎。
他趕緊深吸一口氣,恨恨的在識海中罵道。
“狗東西,晚上你就吃鯡魚罐頭吧!”
吳老狗滿不在乎的說道:“那本尊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吧,此爆血非彼爆血,完全不一樣。”
風子軒眨了眨眼睛,偷偷看了眼邊上的二人。
這一師一徒嗷嗷叫著,互相用巴掌打對方的腦袋,一時半會倒也不會注意到自己。
他這才傳音問:“怎麽說,你別賣關子了。”
吳老狗慢慢悠悠的傳音起來,滿臉賤樣十分欠揍。
“這老頭的禁術是用精血來換取短時間的實力暴漲,你是直接激活吞噬掉的妖魔血液,從本質上就不一樣。”
風子軒一愣,趕緊傳音給吳老狗:“你確定嗎?”
“我堂堂萬相尊者無所不知,還能被這點小事難倒?”
“這是北海巨木跟你說的吧?”
吳老狗瞬間蔫了,扭過狗頭伸到前面,一雙狗眼眨巴眨巴的盯著他看。
“唔……被你發現了啊。”
風子軒並不在意是誰說的,因為自己只是想得到一個答案。
他輕輕點點頭,傳音回去:“晚上好吃的管飽。”
吳老狗頓時眉開眼笑,樂呵呵的又把腦袋探到車窗外去了。
啟真道人和枯木老人鬧了一會,都不約而同的消停了。一個繼續搓泥球,一個又把鯡魚罐頭掏出來。
風子軒看了眼導航,叮囑道:“馬上就到那位老前輩的家了,你別把自己搞得這麽臭。”
小胖子連忙把鯡魚罐頭收起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又拍了拍枯木老人。
“師傅,我記得你會那個什麽淨身法術?”
枯木老人翻了個白眼,嘴裡嘀咕:“孽徒,真不知道老夫當初怎麽會看上你的。”
這老頭隨手一揮,車裡的鯡魚腥臭味頓時消散乾淨。
啟真道人長舒一口氣,咧著嘴說起來:“師傅,你回頭也教我一下唄,不然我就天天去你洞府裡吃鯡魚。”
“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