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精神病人

　新歷244年。

　明州市。

　鎮南高中。

　“來同學們，co–sin2 a

　= a—1

　=1—2sin^2 a

　這個公式運用到我們的題目裡求導……”

　講台上，身穿紅色長裙的中年女教師不知疲倦地講著數學題，吐沫星子在空中飛濺的到處都是。

　“不知道你們會了沒有。”

　似乎是講累了，中年女教師驀地轉過身，一手拿粉筆，一手翻閱著自己寫滿文字的教案。

　陰雨天的下午，教室裡的氣氛很是沉悶。

　同學們一個個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看著課本，兩眼無神。

　“唉。”

　眼見這一幕，中年女教師長歎一口氣，高度近視的眼鏡裡，露出一抹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神色。

　這批學生明明資質最差，但用功讀書的程度卻是全校倒數。

　這樣下去，文考能不能考上都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更別說以他們資質，武考更是沒有希望。

　“唉”

　又是無聲的歎了口氣，中年女教師的目光從教室裡緩緩劃過，但就在要劃到自己的教案上時。

　一道不合時宜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讓她的眉頭狠狠的皺了一下。

　“啪！”

　一隻粉筆從講台上拋出，地砸到了韓宇的臉上。

　“哎我擦喔……”

　韓宇吃痛，立刻就驚醒過來。

　但一抬頭，就見到一張怒氣衝衝的醜臉佔據了大半個視線。

　“韓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中年女教師教鞭猛地在韓宇桌子上一敲，巨大的聲響讓全班同學都猛然驚醒過來，紛紛朝這邊看來。

　“你是?”

　韓宇捂著被砸的部位，皺起眉頭，一臉不解。

　“我是?”中年女教師怒極反笑:“你好好回家去想吧。”

　說著，教鞭啪的一下抽在了韓宇的身上，發出一聲悶響。

　“?”

　韓宇站了起來，滿臉的問號。

　這女人是有什麽毛病嗎?我剛醒來什麽事情都沒做就拿教鞭抽我，真當我是學生嗎?

　等等，學生??

　韓宇突然臉色大變，他猛地環顧四周，教室內掛的橫幅瞬間映入眼簾。

　《龍國日報:華南秘境出世，34位宗師前往探索》

　《馬大師:我對實力沒有興趣。我人生最開心的日子是人階一星的時候》

　《胡晨峰:非武道老人一個月工資能在超市買什麽東西?》

　韓宇吞咽了一口唾沫，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又穿越了?

　不，不是穿越。

　一股熱流順著他的大腦皮層淌入腦海，一些忽隱忽現的片段兀地出現在他的記憶裡，如幻燈片一般慢慢播放起來。

　是這樣了。

　肯定又是這樣。

　如來，你又要戲耍我到什麽時候。

　韓宇眼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繼而轉變成怒火中燒。

　“如來，我要你死！”

　韓宇眼睛裡簡直要噴出火來，手臂用力一推，身前的桌子就被他掀翻。

　“哐當”一聲。

　課桌落在地上，在安靜的教室裡發出震天聲響。

　“啊——”

　前方的女同學驚叫一聲，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抱著課本匆忙逃離原位，面帶驚恐。

　“韓宇，你瘋了?”

　中年女教師也被韓宇的行為狠狠震驚到了，拿著教鞭，臉色異常難看。

　“如來，你還想誆我?”

　韓宇陰惻惻一笑，狀若癲狂，伸手就掐住了中年女人的脖子。

　“快，同學們……”

　中年女人話沒說兩句，就被韓宇掐的說不出話來了。

　“轟隆！”

　這時天空降下一條閃電，隨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

　教室裡陡然暗了一下。

　在全班同學驚懼的目光下。

　韓宇扔下暈死過去的中年女人。

　一個翻身從教室的窗戶處翻身而下。

　“嘭！”

　沉重的落地聲在教室裡響起。

　這是三樓。

　良久。

　被眼前一幕震驚到的同學才緩過神來。

　有膽子大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瞟了一眼樓下。

　但除了一攤血跡外，韓宇的身影已然無影無蹤。

　“nb。”

　男生轉頭，瞅了一眼倒地的女教師，沉默許久，終於憋出兩個字來。

　沉寂的教室仿佛被這兩個字激活了。

　全班三十多個同學頓時炸開了鍋。

　有同學大叫著跑出教室，有同學拿出手機一頓亂拍，也有同學扶起暈倒的女教師，撥打了醫院的電話……

　與教室裡的嘈雜不同。

　韓宇此時奔跑在瓢潑大雨中，一個勁地往前衝。

　雙眼赤紅，衣服已然被大雨衝刷的緊緊貼在身上，但他依舊不管不顧，只是往前跑著，不知自己到底要前往何處。

　“如來，你又要耍我到什麽時候?”

　奔跑中，韓宇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指甲狠狠地刺入手掌的肉裡，但他卻毫無察覺。

　就這樣劇烈地奔跑了半個小時。

　韓宇終於由於體力不支，停了下來。

　彎下腰，猛烈地喘著氣。

　韓宇環顧四周，滿眼迷茫。

　他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但眼前的繁華，卻極大地震撼到了他。

　流光溢彩的廣告牌，一座接一座的摩天大廈，在空中疾馳的飛艇，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衝刷韓宇的眼球。

　“假的，都是假的。”

　韓宇閉上眼，默念了兩聲。

　這才睜開眼，繼續朝前方走去。

　“嘿，你幹嘛的?”

　韓宇沒走兩步，一位身穿深黑色警服的男人就攔住了他。

　“請出示你的id卡。”

　男人目光凌厲，右手一直別在腰間，仿佛韓宇一旦做出什麽危險的舉動，他就會掏出他腰間的武器。

　“我，我幹嘛的?”

　韓宇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盯著男人就喃喃自語起來，“我到底是誰?

　我是韓宇?

　不不，這只是一個代號。

　你可以叫韓宇。

　他也可以叫韓宇。

　但剝開這個名字，我到底又是誰?”

　韓宇眼裡現出深深的絕望。

　他已經分不清他到底是誰了。

　是詭異世界的韓宇，抑或是文娛世界的韓宇。

　或者說，這個世界的韓宇，才是真正的他。

　此前他一直在做夢?

　心念至此，韓宇再也繃不住自己的大腦。

　淚痕滑落臉頰，韓宇身體微微顫抖，抱頭蹲下就開始痛哭。

　“分不清啊， 警官，我分不清啊！”

　“這……”

　對面的男人也傻眼了。

　這是什麽情況?他為什麽叫我警官?

　自己什麽也沒對他做啊?

　難道他是一名精神病?

　深黑色男人的眼角抽了抽，轉身就跑。

　神經病。

　搞不好等下訛上自己了。

　就這樣。

　韓宇在路上行人詫異的眼光下。

　就蹲在一個垃圾桶旁邊痛哭，忘乎所以的痛哭。

　不顧一切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