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穆陽。
三歲那年,媽媽死於一場感冒並發症。
在那之後,是爸爸一手將我撫養大,教我讀書識字,教我做人的道理,把我養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人們常說的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那些毛病,在我身上一點沒有。
在我二十歲那年,我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入了南海大學法學系。
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按照這樣的人生軌跡,我應該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律師。
大二那年暑假,我在南海市一家電影院打工當售票員。
這份工作是一個叫劉麗麗的大三學姐介紹的。
福利不錯,還管吃管住。
我很感激她,就想請她吃個飯。
就在那天晚上,劉麗麗死在了離電影院不遠處的一處小樹林中。
而我,是唯一嫌疑人。
……
“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死去,就如同你的父母一樣。”
蘇穆陽回想著“遊戲”的提示,又仔細看了看這間熟悉的員工宿舍,大腦之中一段被塵封許久的記憶終於醒了過來。
今天,是三年前初秋的那個晚上。
一個特殊的日子。
2238年8月23日。
凌晨3:30。
大約半小時後,靈調局的人會上門來將自己帶走。
也同樣是在這一天的下午,老爸在單位上班的時候突發腦溢血入院,不治離世。
三天后,蘇穆陽結束了審查,被無罪釋放。
得知父親死訊的蘇穆陽精神崩潰,無力繼續學業,在學校辦理了退學手續後回到了濟水。
但事實上,靈調局的兩個調查員也悄悄跟著他也去了濟水,對他的調查一直持續了半年多才算消停。
當然,那是後話。
回到濟水的蘇穆陽並沒有去祭拜老爸,而是倒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再之後他找了一份平面設計的工作,每天奔波於單位和家庭之間,日子過得忙碌且充實,和這個城市裡的很多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每到星期六的晚上,蘇穆陽會推著一個空的輪椅出來遛彎兒。
身旁跟著一隻老狗。
這近三年的時間,他的生活就是如此。
一人,一狗。
還有一個並不存在的老爸。
……
是的。
老爸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這三年來我眼中所看到的老爸,只是因為我無法面對現實而強行催眠自己製造出來的幻象。
現實中瘋了三年,卻在這個遊戲裡莫名其妙地醒了過來。
所以,我真的成孤兒了。
我的人生,從此沒了來處,亦無歸途。
蘇穆陽撫摸著小指上那道次元戒指留下的痕跡,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臉上卻平靜地沒有一絲表情:“所以說,媽媽是這個遊戲的玩家。”
“爸爸也是。”
“一直以為,我才是那個小心翼翼藏在人群中的異類,原來你們也有這麽多的事情瞞著我。”
“玩家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
“我真的,很好奇啊!”
“……”
“任務!”
雖然遊戲提示說心中默念即可,但開口說出來應該也是沒關系的吧?
一個極簡風格的黑白面板緩緩浮現在蘇穆陽面前。
黑底,白字。
風格上有些陰間,內容倒是簡潔明了。
【副本編號:1337】
【副本類型:單人、死亡類】
【副本級別:地獄級】
【副本介紹】
近兩個月來,
南海市接連發生三起離奇命案。 受害人都是年輕女性,且屍體都是在南海影城附近植物園的小樹林裡被發現。
經相關專家認定,南海市連環命案已涉及超自然力量。
靈異事件調查管理局(簡稱靈調局)受命接管本案,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走訪,最終將嫌疑目標鎖定在了南海大學一名叫做蘇穆陽的學生身上。
作為嫌疑人,你將何去何從?
是俯首認罪?
還是據理力爭?
亦或是協助靈調局找出真正的殺人凶手?
還是說,你另有破局之道?
【基礎任務:存活24小時。】
【進階任務:消滅副本怪物(0/3),副本boss(0/1)】
【隱藏任務:未知,請玩家自行探索。】
【備注1】
24小時後,副本將開啟“退出副本”功能,玩家可自由選擇退出副本或繼續探索。
【備注2】
基礎任務的獎勵為“遊戲經驗”,進階任務的獎勵為“遊戲積分”及“遊戲道具”。
完成隱藏任務會對基礎任務及進階任務的獎勵有加成效果,具體還請玩家自行摸索。
.
“所以只要活過24小時就能離開這個副本了?”
蘇穆陽看著面前的任務面板,喃喃說道。
如果一切都按照三年前的歷史軌跡發展的話,這個基礎任務其實就是一道送分題。
道理很簡單,蘇穆陽只要將當時發生的事情重演一遍就好了。
但現在,有些東西很顯然已經和當時不一樣了。
比如,副本介紹中提及的連環命案。
三年前蘇穆陽被靈調局調查是因為劉麗麗被殺那件事。
至於另外那三起連環命案,則根本連聽都沒聽過。
再比如,這裡是南海影城的員工宿舍,住在這間宿舍裡的應該也都是影城的員工。
算上蘇穆陽,一共是四個人。
不過今晚下班後,其他三個人約了一起去洗浴中心逍遙,所以就只剩蘇穆陽一個人住這裡了。
但現在,靠門口位置那張床的下鋪,卻分明還躺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具屍體。
他叫張磊。
是蘇穆陽的同班同學。
蘇穆陽和張磊的關系不大好。
或者說是很不好。
兩人曾經打過一架,蘇穆陽還因此被學校記了一次大過。
另外,張磊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那就是死在小樹林那個大三學姐劉麗麗的男朋友。
前任。
蘇穆陽自然是不怕屍體的。
畢竟和自己見過的那些醃臢東西相比,死人這種東西連“驚訝”都算不上。
更不要說驚嚇了。
但目前張磊這屍體,怎麽說呢?
有點詭異。
蘇穆陽從來還沒見過死人臉上還能有這種笑容的。
如果忽略掉他已經死掉這個事實,通常用來形容這種笑容的詞語往往應該是“小人得志”或者是“得意忘形”這種。
一個死人,能有啥好得意的呢?
想不通!
但更讓蘇穆陽想不通的是,張磊為什麽會死在自己打工的這間宿舍裡呢?
……
蘇穆陽走到宿舍的鐵皮桌子旁坐下,把桌面上的雜物用裝外賣的塑料袋裝好,又隨手扯了條毛巾擦了擦,這才又從自己鋪位的背包裡拿出一個記事本和一支簽字筆,蹙眉回憶一會兒,然後埋頭寫了起來。
潔白的紙張上,一行行筆勢瘦勁,流暢華麗的瘦金體緩緩出現。
問:“蘇穆陽,8月21日晚上9點到11點,你在哪裡?”
答:“影城下面的盧記粥鋪。”
問:“你在盧記粥鋪做什麽?”
答:“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