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從。

　　實質上是玩家在遊戲裡死亡之後的另外一種存續方式。

　　但這並不是必然的。

　　因為玩家死亡後爆出人物卡的幾率，並不是很高。

　　所以姚麗珍也說了，他和李文強只是運氣比較好，這才有了活下來的機會。

　　與仆從對應的，便是主人。

　　一旦有玩家拾取並且裝備了死亡玩家的人物卡，就成為了死亡玩家的主人。

　　按照遊戲規則，仆從必須服從主人的意志。

　　不管是合理的，還是不合理的。

　　哪怕就是讓你屁股上插根狗尾巴趴地上汪汪叫，你也得乖乖照做。

　　因為主人的任務，必須完成！

　　當然，如果你不想成為別人的仆從，或者不想聽主人的話，也不是沒有別的選擇。

　　你還可以選擇自殺。

　　據姚麗珍描述，實際上有很多玩家都是拒絕成為別人的仆從，然後自殺的。

　　因為正常情況下，玩家爆出的人物卡往往都是被對手拾取的。

　　即便是被自己人拾取了，那也要看對方的人品。

　　畢竟人心難測。

　　李文強和姚麗珍的“主人”都是自己共事多年有過命交情的同事，也算是運氣非常好的那種了。

　　而且事實上，仆從還是有機會重新成為玩家的。

　　當然，那是後話。

　　因為一些複雜的操作，姚麗珍也並沒有詳細地展開來說。

　　另外，當玩家以仆從的身份復活之後，除了能繼續擁有以前的記憶之外，將會失去玩家資格以及作為玩家所具備的能力。

　　當然也就不可能再進副本了。

　　“可你們現在明明在我的副本裡啊?”

　　蘇穆陽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兒來，有些遲疑地問道。

　　“仆從也是普通人啊！”李文強笑了笑，“被拉進副本很正常，而且副本裡的我只是系統的一個複製品，副本結束我也就不存在了。”

　　“換句話說，現在的我，無非也就是副本裡的一個特殊一些的NPC而已。”

　　“我是死是活，與現實中的我沒有任何關系。”

　　“而你要是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畢竟這是個單人副本，就算你運氣好爆出了人物卡，也沒有玩家能夠拾取以及裝備你的人物卡。”

　　這倒是實話。

　　於是蘇穆陽趕緊順水推舟地提要求:“我能不能要求靈調局把我關進監獄裡去?防衛越森嚴越好，最好是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那種。”

　　進監獄不可怕。

　　反正也沒打算出來。

　　只要混過24小時，這副本的基礎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先活下來，再說進階任務和隱藏任務之類的。

　　李文強和姚麗珍相視一笑，然後衝蘇穆陽眨了眨眼:“跟我來！”

　　蘇穆陽一臉懵逼地跟在兩人身後下樓，然後上了一輛綠色吉普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裡向著南海市郊的方向駛去。

　　這個時間點兒，除了偶爾有夜班出租駛過，幾乎沒有什麽車。

　　自然也就不會堵車。

　　大約二十分鍾後，吉普車呼嘯著駛離高速，開始駛入南海市郊著名的濱海大道。

　　沿著濱海大道再往前走大約五公裡左右，就到了南海第一監獄了。

　　可是就在吉普車往前開了一百多米的樣子，蘇穆陽卻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周圍突然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也就在霧氣出現的瞬間，

蘇穆陽頭部傳來一陣刺痛。　　然後整個人開始暈乎乎的，身上也開始沒有了力氣，就好像生病了一樣難受。

　　我這是怎麽了?

　　吉普車越往前開，霧氣越濃，而蘇穆陽也就越難受。

　　李文強發現了蘇穆陽的異常，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和坐駕駛位上開車的姚麗珍吩咐道:“再往外開點兒！”

　　姚麗珍點點頭，猛地加了一腳油門，吉普車咆哮著衝開迷霧，飛速向著遠處而去。

　　“呃啊！”

　　蘇穆陽痛呼了一聲，然後腦袋一歪，眼見得就要不行了。

　　李文強從身上抽出來一把匕首，笑眯眯地抵在了蘇穆陽的脖子上:“這麽能忍的嗎?”

　　冰涼的刀鋒割破了脖子上的皮膚，血珠順著刀刃一滴一滴往下流淌，蘇穆陽卻只能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一動都不能動。

　　就在迷霧出現的時候，蘇穆陽已經本能地地進入了大腦超頻的精神病狀態。

　　眼前的視野變得灰暗，仿佛失去了色彩，唯有單調的黑白兩色在沒有規律地閃爍，耳畔原本沙沙的電流聲變成了嘈雜的怒吼:“吃了他！吃了他！”

　　蘇穆陽額頭浮起青筋，努力抗拒著本能，不讓自己張開嘴巴。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李文強和姚麗珍依然是活生生的人，並沒有變成妖怪或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又或許是對人性還存在一絲期待。

　　再等一等！

　　再看一看！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同時蘇穆陽超頻的大腦也在快速思考著一些問題。

　　比如，李文強和姚麗珍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的玩家身份?

　　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是副本的一部分?

　　還比如，周圍的迷霧是什麽?

　　和吃雞遊戲裡的毒圈兒有點兒像，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越來越小。

　　……

　　幾秒種後，李文強收回了手中的匕首。

　　而姚麗珍也是回頭看了一眼蘇穆陽， 淡淡一笑，然後猛地向左打方向盤，吉普車調頭往市區的方向而去。

　　隨著吉普車往回開，之前那種虛弱的感覺逐漸減輕了。

　　周圍的迷霧也開始快速變得稀薄。

　　最終當吉普車完全衝出迷霧時，蘇穆陽身上的症狀已經完全消失。

　　頭不暈了，腳不軟了，呼吸和心跳也正常了起來。

　　除了脖子上一道淺淺的傷口。

　　“抱歉！”

　　李文強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分明沒有一絲一毫愧疚的樣子，一臉平靜地說道，“總不能你說是副本就是副本，對吧?”

　　“我們總要驗證一下。”

　　“對普通人來說，包括仆從，正常情況下是感知不到副本的存在的。”

　　“但對玩家來說，副本是有邊界的。”

　　“一旦進入副本邊界，身體就會變得虛弱。”

　　“如果離開副本邊界超過一公裡，你人直接就沒了。”

　　“你的表現讓我相信，你是對的。”

　　“我們確實在副本之中。”

　　蘇穆陽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並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發怒、抱怨或者牢騷。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李文強，等著他繼續解釋。

　　不過，在李文強看來，蘇穆陽的表現更像是嚇傻了。

　　不過新手嘛！

　　也正常。

　　“害怕是正常的！”李文強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繼續說道，“遊戲規則之下，很多事情和現實中都不太一樣了！”

　　“尤其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