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吵架，蘇穆陽還從沒輸過誰。

　　但現在的場合顯然並不是在吵架，而是在做法庭辯護。

　　盡管罵得很解氣，但其實並沒有為自己做什麽實質意義上的辯護，對洗清自己的殺人嫌疑也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不過這不重要。

　　任務提示說的很清楚了，要蘇穆陽做“有效辯護”。

　　什麽是有效辯護呢?

　　最開始的任務規則有明確指出。

　　【審判長可以決定原告和被告的辯護是否有效，且不可反駁。】

　　也就是說，系統在這個“審判”場景之中只是充當一個裁判的角色。

　　真正的對決，發生在蘇穆陽和原告那三個神秘人之間。

　　對方需要舉證，讓系統判定蘇穆陽有罪。

　　而蘇穆陽卻並不需要證明自己無罪。

　　蘇穆陽的任務，是活過24小時。

　　所以最聰明的做法，是蘇穆陽只需要不停找出對方舉證之中的漏洞，讓對方的舉證不成立就可以了。

　　甚至蘇穆陽還想過另外一個損招兒。

　　反正任務規則裡並沒有限制辯護時間，那麽我直接坐那兒給他們講上二十幾個小時的故事，好像也並不是不可以哈?

　　以我講故事的能力，問題不大！

　　然後拖到24小時時間一到，直接退出遊戲。

　　萬事大吉！

　　只不過這種明目張膽卡系統bug的做法有些太過冒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使用。

　　萬一把系統惹毛了，直接給噶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蘇穆陽一番激情洋溢的表演結束之後，審判桌後的中年男人稍稍遲疑了幾秒鍾，這才開口說道:“辯護有效，請原告方進行辯護！”

　　果然！

　　所以接下來我只需要不停找出對方的舉證漏洞就可以了。

　　其他的都還好，關鍵就是那個視頻證據。

　　但在既有的世界框架下，那些視頻的來源是根本解釋不清的。

　　視頻整得跟個綜藝真人秀似的，近景遠景都有，這要是沒個跟拍團隊還真搞不定。

　　只要視頻證據是無效的，那麽大家就繼續扯皮唄！

　　任憑你說破大天，我隻一句話。

　　視頻來源不明。

　　那特麽根本就不是我！

　　蘇穆陽心中大定，長長吐出一口氣，平靜地看向對面那三個神秘人。

　　有什麽招數，盡管放馬過來吧！

　　“首先回答被告的四個問題。”三名原告一動不動，也看不到他們到底是誰在說話，只聽到一個略顯沙啞，沒什麽精神的聲音，“關於被告的第一個問題，我想說既然能被法庭當做證據，那這些視頻肯定是經過驗證，真實有效的。”

　　“至於視頻來源，其實也很簡單。”

　　“這些視頻，是神眼拍攝的。”

　　……

　　神眼是什麽?

　　蘇穆陽一臉懵逼，迷茫地看向審判桌後的中年男人。

　　對方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信息。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對方既然敢在法庭上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那肯定是有恃無恐的。

　　如果系統認為“神眼”的存在是合理的，從而判斷原告方關於這個問題的辯護有效，那麽蘇穆陽就必須要在“神眼”這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中與對方辯論，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性。

　　看來還是把問題想簡單了。

　　地獄級的副本，處處殺機，根本不給你活下去的機會啊！

　　原告方似乎察覺到了蘇穆陽情緒上的波動，

接下來換了一個語氣輕佻，聽起來有些懶洋洋的聲音:“關於被告的第二個問題，我只能說是你故意裝傻充楞，企圖混淆概念，蒙混過關。”　　“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催眠確實只是一個輔助治療手段。”

　　“但問題是，你是普通人嗎?”

　　“你難道不知道這片天地之中，不僅僅有人類，還有很多其他的物種?”

　　“不然的話，你覺得為什麽找上你的是靈調局，而不是派出所?”

　　懶洋洋的聲音剛一停下，馬上又有一個音調尖細，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至於你的第三個問題，說實話我聽到了都覺得有些可笑！”

　　“你會不會因為來自單親家庭而自卑，這個不重要，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們只看證據，我們看到的就是你性格偏激，熱衷暴力，你在學校被記大過的檔案和神眼拍攝的犯罪現場就在這裡，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第三個問題之後，原告方又變回了那個沙啞的聲音:“第四個問題，被告說他有不在場證據。”

　　“這裡我們暫且不去討論被告的不在場證據是否成立，即便成立，不在場證據的說法也是針對普通人而言的。”

　　“而對於掌握特殊能力的超凡者來說，千裡之外取人性命也不過是瞬息之間。”

　　“就拿催眠殺人來說吧！”

　　“據我所知，被催眠者可以在聽到某個固定指令，看到某個特殊畫面，甚至是固定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兒自殺。”

　　“而這種殺人方法，無疑和被告在視頻證據中的畫面很相似。”

　　“最後，作為原告方，我還想再補充一句。”

　　“伶牙俐齒，舌燦蓮花，救不了你！”

　　“老老實實認罪受罰，下輩子做個好人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

　　原告的辯護結束。

　　審判長宣布:“辯護有效，請被告方辯護！”

　　同時蘇穆陽面前的半透明光幕再次彈出提示。

　　【請在一分鍾內做出有效辯護，超時將視為放棄辯護資格，法庭將宣判你有罪。】

　　這還怎麽辯護?

　　一個神眼就已經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其他三個問題的回復，其實只是捎帶腳兒，順便的事兒。

　　雖然蘇穆陽還可以在諸如“同一時空同時出現兩個蘇穆陽”、“催眠的真實能力”等問題上與對方扯皮， 但只要視頻的真實性和來源被法庭認可，那麽蘇穆陽就必須要針對視頻做出回應。

　　當然，蘇穆陽依然可以嘴硬說那不是我。

　　但是，證據呢?

　　空口白牙去證明一段視頻裡的人不是自己，這太難了！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啊！

　　更何況就連蘇穆陽自己都覺得視頻裡的那個人和自己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原告方那三個神秘人的思路非常清晰。

　　那就是緊咬視頻不放，只要視頻有效，蘇穆陽就死罪難逃。

　　同時指出蘇穆陽並不是普通人，讓蘇穆陽無法再用現實世界的那些理論辯護。

　　這招偷梁換柱用的很巧妙。

　　因為從系統的認知來看，蘇穆陽他確實不是普通人啊！

　　他是一個玩家。

　　蘇穆陽想要強行調動情緒，進入“大腦超頻”的狀態，但一晚上連番超頻，精力已經被嚴重透支，現在還能坐這裡沒躺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超頻失敗，眼看著一分鍾倒計時很快即將結束，蘇穆陽卻依然沒有任何對策。

　　實在不行，就只能卡bug賣慘了。

　　從三歲喪母開始講起，一直講到24小時的存活倒計時結束。

　　然後退出遊戲。

　　瑪德！

　　能不能行就看這一哆嗦了！

　　就在蘇穆陽打算要講故事的時候，眼前的半透明面板突然又彈出來一條提示。

　　【您已經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