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

　　香香茶樓。

　　這家茶樓的老板叫做香香姑娘，據說是酆都城裡排的上號的大美人兒。

　　當然，都是虛假的幻象。

　　從蘇穆陽的超頻視野中看過去，這個香香姑娘是一個病死鬼。

　　骨瘦如柴，眼窩深陷，頭髮稀疏，臉色蒼白，不過和長街上的那些橫死鬼相比，這個死相相對還是要看起來順眼多了，最起碼不至於讓人看了反胃。

　　黑白無常應該是這裡的常客，一進門就熱情地和香香姑娘打招呼。

　　結果香香姑娘翻著白眼扔給他倆一人一壺茉莉高沫，然後瞬間變臉，笑靨如花，扭動著腰肢地向著蘇穆陽走來:“這位帥哥哥，一看你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真是巧得很！”

　　“你有故事，我有茶，我們以茶會友，共訴衷腸，怎麽樣啊?”

　　蘇穆陽笑了笑，直接對她開啟了吞噬天賦，然後微笑著說道:“我問，你答。”

　　“膽敢有半句不老實，我就吃了你！”

　　在吞噬天賦的強大威壓下，香香姑娘就像是被拔了氣門芯的輪胎一樣，登時就縮成了一團，一個勁兒哆嗦著說道:“您問，您問！”

　　蘇穆陽點了點頭，問道:“最近酆都城裡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啊?”

　　“比如一個原本很平常的人，突然變得厲害起來之類的。”

　　香香把頭點得好像雞啄米一般:“有！有！”

　　“就前兩天，酆都城裡有個新來的禿頭猥瑣男人，在賭場裡被人打斷了腿，卻又在一夜之間恢復如初，還把打斷他腿的那家賭場給平了。”

　　蘇穆陽搖頭:“不是這個，這個我知道。”

　　香香又繼續說道:“還有個姑娘，在翠香樓做雜役，後來不知怎麽凶性大發，把整個翠香樓連客人一起共三百多口全給殺了。”

　　“聽說這姑娘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城北墳場選了塊墳地住了進去。”

　　蘇穆陽打斷了她:“這個我也知道，還有嗎?”

　　香香急得都快哭了，突然眼前一亮，又繼續說道:“大染坊附近有一個瞎子一個啞巴，經常被一群小混混欺負，後來那瞎子眼睛突然自己就好了。”

　　“說來也怪，瞎子眼睛一好，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不過這個事兒有年頭兒了，我記得好像得有五六年了吧?”

　　“這酆都城裡每天都有人來，每天也都有人走，我也不確定他們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有了！

　　差不多應該就是這個了。

　　蘇穆陽叫過在一旁喝茶水的黑白無常:“走！去大染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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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鍾後。

　　蘇穆陽和黑白無常一起降落在了酆都城的大染坊區域。

　　如果按現實世界裡的說法，這裡應該算是酆都城的貧民窟，主打的就是一個髒亂差。

　　雖說這酆都城裡的人都是怨靈幻化的，但那是從玩家的角度來看。

　　從怨靈的角度來看，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在他們看來，他們都是“人”。

　　他們只會按照系統的設定，認真地扮演著屬於他們自己的那個角色。

　　只有在極少數情況下，他們才會從系統設定的角色中醒過來。

　　比如，和他們有因果關系的玩家進入了副本。

　　再比如，像是禿頭男和墳場女鬼那樣因為某種奇遇，成為凌駕於其他怨靈之上的存在。

　　大染坊距離長街並不遠。

　　在蘇穆陽他們所站的位置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長街上那富麗堂皇的建築，還有時不時衝上雲霄的煙花。

　　和長街的繁華相比，大染坊這裡就像是垃圾場。

　　狹窄逼仄的弄堂，隨地排泄的糞水，路旁隨意搭建的窩棚，隨處可見的塗鴉以及隱藏在黑暗中一雙雙滿是貪婪和凶戾的眼睛……

　　不過，和電影裡南美以及非洲的貧民窟相比，這裡倒是沒有那些蜷縮在牆角的無名屍體。

　　這個世界裡，怨靈死後只會化作人皮，然後灰飛煙滅。

　　最後隻留下一枚銅錢。

　　蘇穆陽沒有讓黑白無常跟著一起進來，他倆那點兒戰鬥力還不夠添亂的。

　　謹慎起見，蘇穆陽開啟了冥燈的“歸塵”。

　　而且蘇穆陽還破天荒頭一次用上了從隨風起舞那裡繳獲來的“聽風者”耳機。

　　在以前只有十來萬存款的時候，這耳機根本用不起。

　　一分鍾一千塊，一個小時就要六萬塊。

　　但現在今非昔比了。

　　蘇穆陽好歹也是身家過億，擁有五百萬流動資金的富人了。

　　區區一個耳機，蘇穆陽可以一直開著都沒問題。

　　當然，沒必要浪費。

　　現在使用這個耳機，蘇穆陽是想要聽一聽這裡的聲音。

　　尤其是玩家的聲音。

　　如果自己能找到這裡，深淵的人大概率也已經盯上了這裡。

　　大家都有自己的渠道。

　　深淵能以一己之力與全世界為敵，他們的人不可能是蠢貨。

　　從賣魚男的談吐和能力就可見一斑。

　　戴上耳機之後，蘇穆陽對“聽風者”下達了兩個指令。

　　第一個指令，優先聽玩家的話。

　　第二個指令，篩選與“瞎子”、“啞巴”相關的對話。

　　指令下達之後，耳機之中的嘈雜一掃而空，安靜地讓蘇穆陽甚至都懷疑它是不是壞了。

　　但很快，過了大概十幾秒鍾，耳機裡傳來一聲怒罵:“你踏馬瞎啊?”

　　好吧！

　　耳機的收聽范圍只有五百米， 蘇穆陽戴著耳機沿著狹窄的弄堂一路閑逛，就像是一個遠道而來的背包客。

　　大染坊裡的所有人都對蘇穆陽視而不見。

　　在他們眼裡，蘇穆陽就像是路邊的一顆砂礫，一粒灰塵。

　　毫不起眼。

　　走了將近半小時，把大染坊幾乎都轉遍了，聽風者耳機中還是沒有任何的收獲。

　　就在蘇穆陽打算換個計劃，直接抓個怨靈過來問一問的時候，耳機中突然傳來了兩個人的對話聲。

　　“還沒找到嗎?”

　　“沒有！他應該是使用了冥王寶藏，把自己給藏起來了。”

　　“之前他在0817副本的時候就用過，前面長街上的戰鬥也用過一次。”

　　“那怎麽辦?要不我們先開始?”

　　“不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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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穆陽渾身的毛孔都緊張了起來。

　　從對話內容來分析，他們應該就是深淵的人。

　　而且其中一個應該就是悅來旅店門口的那一頂鬼轎裡的人。

　　估計應該是從我出現在大染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一直在監控著我，只不過因為我使用了冥燈的歸塵，所以他們這才失去了我的蹤跡。

　　耳機的監聽范圍是五百米，所以他們應該就在距離自己五百米的半徑范圍內。

　　如果我是他們，我會選擇哪裡呢?

　　蘇穆陽抬頭看向天空，嘴角微翹。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抓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