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穆陽一直以為隨風起舞是深淵組織安排的人。
但在這一局的秘密屋裡,隨風起舞的表現讓蘇穆陽產生了懷疑。
李文強說,深淵組織的人都是悍不畏死的狂熱分子,他們甚至認為死亡對自己是一種升華,是類似鳳凰浴火重生一般的涅槃。
而這個隨風起舞,面對死亡甚至還不如蘇穆陽更加坦然。
另外通過這幾次的接觸,隨風起舞雖然也算是頗有城府,布局水準也算是草蛇灰線,就算沒有伏脈千裡,那至少百裡應該是有的。
但總歸就是,缺了點魄力。
深淵組織如果就這水平,早被吃得渣兒都不剩了。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蘇穆陽就想如果隨風起舞不是深淵的人,那麽深淵的人到底又是誰呢?
難道已經死在前面幾局的投票裡了?
不至於,也不應該!
有那麽一刹那,蘇穆陽也懷疑過是賣魚男。
但他畢竟是NPC,就連蘇穆陽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未免有些異想天開。
現在賣魚男主動承認了,倒也算是解了蘇穆陽心中的疑惑。
蘇穆陽沒有回答賣魚男的“合作”要求,而是徑直問道:“你為什麽能以NPC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副本裡的?”
賣魚男沒計較蘇穆陽的無禮,而是耐心解釋道:“其實玩家也好,NPC也罷,在遊戲世界裡都是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人。”
“或者用更加專業的說法,叫做角色。”
“玩家聯盟中有個長老團,這個你是知道的吧?”
“長老團掌握了這個遊戲的一部分權限,而深淵的力量早已滲透到了長老團之中。”
“甚至有一些手握大權的長老,就是深淵一手扶持起來的。”
“除了像你這樣使用自己的身體進入遊戲副本之外,玩家還可以像我一樣使用“降臨”的方式,將自己的靈魂降臨到某個NPC的身上。”
“這樣即使不幸死在了遊戲裡,也並不會真的死掉。”
“當然,也有缺點。”
“比如,不會有系統面板。”
“還比如,不會獲得任何經驗和獎勵。”
原來如此!
難怪靈調局拿深淵沒有辦法,原來深淵的手都已經伸到長老團裡去了。
長老團掌握著這個遊戲的管理權限,就相當於是既是裁判又是運動員,能自己刷副本,還能繞開系統界面,把玩家“降臨”到副本之中。
想到這裡,蘇穆陽又問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既然長老團有這麽大的權力,那為什麽不乾脆自己刷副本,然後安排你們自己人進來就好了?”
“那樣豈不是更加可控一些?”
賣魚男擺了擺手:“你想得太簡單了!”
“我剛才說了,長老團掌握了‘一部分’權限,言外之意就是還有很多沒掌握的。”
“比如,長老團能自己刷出來的副本,都是些正常副本。”
“而像0817這樣不定時出現的帶有特殊獎勵的副本,長老團是控制不了的。”
“再比如,‘降臨’這種方式也有很大的限制。”
“比如,因為我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所以我無法從這個副本之中帶任何東西出去。”
嗯?
蘇穆陽馬上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帶不出去任何東西,那也就意味著他即使拿到了隱藏獎勵,也是空忙活一場。
但深淵顯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那也就意味著,他們有將獎勵帶出去的手段。
所以……
蘇穆陽看著賣魚男的眼睛,緩緩說道:“205房間的鮑爾。”
賣魚男笑著點了點頭:“NPC是無法提前商量好集體把票投給誰的,但我可以。”
“副本開啟前,所有NPC都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我只需要比他們提前幾分鍾醒來,然後進入他們的夢境,在他們潛意識之中植入一個既定的投票順序就可以了。”
“對幻師來說,這個並不難。”
“當然,我當時並不知道鮑爾在205房間.”
“只是不管他死在哪一輪,我最後都有辦法將他復活罷了!”
所以賣魚男的任務是通關副本殺光所有玩家和NPC,然後復活鮑爾,接著自己下線,這樣鮑爾就成了唯一幸存的玩家。
之後鮑爾激活隱藏任務,拿隱藏獎勵出副本。
好精明的算計!
“只可惜你的出現打亂了我的整個計劃。”賣魚男苦笑著說道,“即便我復活鮑爾,他大概率也是殺不死你的。”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怎麽樣?”
加入深淵,原本就是李文強給自己安排的任務。
但如果自己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很難不會招致對方的懷疑,最大的可能是出副本後,對方拿到自己身上的東西,然後殺人滅口。
蘇穆陽想了想,然後對賣魚男說道:“我考慮考慮!”
賣魚男笑了笑:“可以!”
“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也不見賣魚男有什麽動作,腦袋一歪直接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 任務提示適時彈出。
【恭喜!隱藏任務被觸發。】
【任務要求:進入悅來旅店密室,獲得冥王的寶藏。】
【任務介紹】
你成為了悅來旅店唯一的幸存者。
但不要慶幸得太早。
因為冥王即將在悅來旅店的地底深處醒來,它準備親自找到你,再將你一點點撕碎……
【備注】你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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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城。
悅來旅店外。
那頂喜轎忽然劇烈地顛簸起來,即便是八個赤膊大漢齊聲大喝,扎穩了馬步,奮力壓製卻也無濟於事。
終於在半分鍾後,轎廂之內黑氣大漲,繼而傳來一聲歎息:“失敗了!”
對面的高見賢看了看悅來旅店二樓唯一亮燈的一個房間,冷笑了一聲:“失敗了還不快滾?”
“還賴在這裡做什麽?”
對面轎簾一掀,走出來一個身材頎長,身穿一襲青色長衫的儒士,看都不看高見賢一眼,徑直走到悅來旅店門前,單手負於後腰之上,靜靜等待起來。
倒是在高見賢身邊,那個體型如小山一般的壯漢不知從哪兒抽出來個算盤撥弄了幾下,然後猛地抬頭,甕聲甕氣地衝高見賢說道:“少爺,咱們也失敗了!”
高見賢氣極,狠狠瞪了壯漢一眼,然後衝門口那儒士問道:“喂!”
“裡面什麽情況?”
儒士轉頭,溫和地笑著說道:“你要感謝裡面那個人。”
“因為他,我還需要再演幾個小時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