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歸零。
三人面前同時彈出了半透明的光幕。
【場景五:化骨潭】
【一入化骨潭,再無回魂日!】
【你有朋友嗎?】
【找一個願意為你下地獄的朋友,托個夢給他,讓他來救你吧!】
【地獄入口在濟水城隍廟後院的水井中,跳進去就可以。】
【備注1:不能托夢給玩家。】
【備注2:可在夢中留給朋友一樣信物。】
【備注3:系統對普通人的屏蔽效果在夢裡同樣生效,請知悉!】
【備注4:你的朋友只有24個小時的時間來救你,一旦超時,你將被拋入潭水之中,化骨肉爛,身死魂消,再無任何生還的機會。】
【您有十分鍾的時間選擇托夢的人選。】
【決定之後,默念對方的名字同時想象對方的樣子即可。】
【超時未選擇將視為自動放棄。】
……
找個朋友,托夢?
這著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這個任務看著好像很簡單,卻又很難。
說它簡單是因為任務流程幾乎沒任何難度,隨便一個普通人都可以做到。
說它難則是因為你需要找到一個願意為你赴湯蹈火,並且還要無條件信任你的朋友。
人生在世,總有三五好友,個把知交。
但又有幾個會因為一個夢就甘願為你跳水井,下地獄呢?
蘇穆陽沉默了。
他的社交關系本就簡單的很,再加上瘋了三年,身邊能夠托付性命的人屈指可數。
李文強算一個。
而且他現在就在濟水。
不過他身份特殊,明裡暗裡肯定很多人都在盯著他。
這種事兒找他太過招搖。
不合適。
白梟也可以。
系統隻說了不能找玩家,但沒說不能找仆從。
雖然兩人認識都沒多久,更談不上什麽交情,但現在白梟是自己的仆從,對自己絕對忠誠。
因為他的仆從身份,系統屏蔽對他也沒有影響。
溝通起來也會更加方便。
托夢這事兒,甚至都不需要他理解。
他只要服從命令就行了。
但以燕九的人脈積累,她那邊找的人大概率會從中阻撓,所以這個任務執行起來肯定不會一帆風順。
而白梟現在本質上就是個普通人,再加上他之前是術士,單論體質來說,甚至還不如個普通人。
阿蠻也不行。
她根本就不是人,也不會做夢。
現在自己動都動不了,也沒辦法“寫信”給她。
高見賢更不要說了。
他是玩家。
……
找誰呢?
正琢磨著呢,蘇穆陽腦海裡突然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老狗。
它雖然不是人,但它比人還精啊!
它對這個世界,對這個遊戲的理解,比很多玩家都要深。
而且他也會做夢。
就是不知道系統會不會認可。
管他呢!
先試試再說。
蘇穆陽默念“陽陽”,同時腦海中想象老狗那賤兮兮的樣子。
三秒之後,系統提示再次彈了出來。
【您已選擇了“陽陽”作為托夢對象。】
【正在試圖將雙方拉入夢境,請稍候!】
隨著提示的彈出,蘇穆陽隻覺得一陣困意襲來,
然後腦袋一歪,直接睡了過去。 同一時間的登陸室中。
老狗正趴在地面上,兩隻前爪抱著一根被阿蠻燉得噴香的牛棒骨眯著眼睛一口一口舔得正嗨,突然打了個冷顫,迷茫地抬頭左右看了看,而後垂下頭抱著牛棒骨閉上了眼睛。
……
十分鍾後。
三個人各自都找人托夢結束。
水潭中閃過點點星光,然後光滑如鏡的水面被平均分成了三份。
面向燕九方向的水面緩緩亮起,水面之中有一個留寸頭,穿一身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正在打電話:“停下公司裡的所有事情,給我把所有能打的好手都叫來。”
“十分鍾後,樓底下集合。”
“還有,給我準備一架飛機,去濟水。”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總之我要飛機在半小時後起飛。”
“放屁!”
“我不要聽困難,我要的是結果!”
說完中年男子隨手把電話扔一邊,走到牆角的一個放滿各式各樣高爾夫球杆的架子上,挑了一根掂了掂,隨手扔地上,然後直接拿起最上面那根最大號的扛肩上,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坐電梯下樓,外面院子裡已經站了幾十個身穿黑西裝的打手。
中年男子甩著高爾夫球杆上了一輛路虎,身後的打手們也一哄而散,各自上車,發動引擎,跟在路虎車的後面一路呼嘯著往機場方向而去。
……
第二個亮起來的,是面向金雨薇的水面。
一個長相酷似金雨薇,但明顯年紀要更小一些的女孩兒穿著一身寬松的練功服走向了更衣室,沒一會兒換了一身衣服走了出來。
高馬尾,黑色蛤蟆鏡,卡其色飛行員夾克衫,黑色工裝褲和馬克靴,單肩背了一個綠色的背包,乾淨利落,英姿颯爽。
女孩兒下樓從地下車庫中開出來一輛卡宴,沒一會兒就拐上了高速,一路風馳電掣往濟水的方向而去。
蘇穆陽看了看金雨薇,試探著問道:“你妹妹?”
金雨薇點了點頭:“比我小四歲,叫金雨瑤。”
“你呢?”
“你找了誰?”
蘇穆陽看了看自己這邊沒有任何動靜的水面,嘿嘿一笑,含糊其辭地回答道:“我找了一個老朋友,估計還沒反應過來。”
“沒事兒!”
“我對他有信心。”
事實上,蘇穆陽大概能猜出來為什麽自己這邊的水面一直不亮。
這會兒老狗和阿蠻應該正在登陸室裡做準備工作,而登陸室作為創始玩家的VIP福利,裡面的畫面估計是要被系統屏蔽的,所以這裡的水面才一直不展示。
這也很正常。
特權的東西往往都要藏起來。
這一道理,無論放在哪個世界都通用。
一直過了半個多小時,蘇穆陽這邊的水面這才終於亮了起來。
畫面之中,一個黑發垂肩,身材纖細柔弱,穿一身鵝黃色連衣裙,單肩挎一個米黃色布包的少女,牽著一條毛色純黑的老狗緩緩走出了蘇穆陽所在的小區。
看少女走路的姿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分明是個盲人。
而她手中牽著的老狗,則是一條導盲犬。
“噗!”
一旁的燕九直接笑出了聲,“你找的人,是一個瞎子?”